第100章 补习物理

物理老师朝他抬了抬下巴：“放那儿就行，辛苦你了。”

“好。”陆梓辰应声，将作业轻轻放在老师的办公桌上，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响。

老师像是忽然找到了现成的榜样，随即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顾心然身上，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你看他，隔壁班的物理课代表，物理成绩几乎次次满分，上次模拟考还拿了年级前十。都是课代表，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他顿了顿，或许是觉得话说重了，缓和了语气，“虽然你们不在一个班，但你平时也可以多找他请教学习方法，别不好意思。学习这件事，最重要的就是不耻下问。”

“好的老师。”顾心然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滚烫得几乎能煎熟鸡蛋，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作为课代表，物理差点不及格已经够难为情了，现在不仅被陆梓辰撞见自己挨说的模样，还被老师当面拿来比较……

她心里又委屈又窘迫，鼻尖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呜呜呜，简直太丢人了，不想活了！

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她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转念一想，老师说得没错，现阶段学习才是头等大事，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比起考不上尖子班、考不上好大学，根本不值一提！豁出去了！

于是当天晚上一到家，顾心然就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拉着顾爸顾妈坐在客厅里，深吸一口气后郑重宣布了一个决定——她要向陆梓辰学习物理，还要请他帮忙补习！

顾爸顾妈闻言面面相觑，虽然猜不透女儿突然转变的复杂心理活动，但见自家女儿愿意主动找办法提升成绩，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忙不迭地答应：“好啊好啊，这是好事！就在隔壁，比去补习班方便多了！”

下一秒，顾妈已经拿起手机，拨通了陆妈的电话：“喂，是我。暑假那会儿跟你说的事，可以重新商量了……”

就这样，围绕着顾心然的“物理拯救计划”，在两家家长热络的通话中，迅速拍板定案——每周末，由陆梓辰给顾心然进行一对一物理补习。

——

顾心然抱着物理书站在陆梓辰家门口，指关节在敲门前停顿了三秒。她不是在犹豫，而是在做心理建设——将接下来的所有互动，严格限定在“学术求助”的范畴内。

门被轻轻打开。

陆梓辰穿着宽松的灰色T恤，这个画面与她记忆中高一某个晚上一起来写作业的景象重叠了一瞬。

“进来吧。”他的语气很平常，侧身让她进去。

他的房间和她印象中的样子别无二致，甚至连书桌上那盏台灯倾斜的角度都似乎未曾改变。

“坐吧。”

他的声音将她从一瞬的恍惚中拉回。

顾心然低声道谢，在那把熟悉的粉色椅子上坐下——那是她过去随口一提“如果能坐在粉色的椅子上写作业该多快乐”，没过几天，它便出现在他房间，成了这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身体先于意识，脊背下意识地想要像从前那样放松后靠，却在下一秒猛地僵住。她强行将自己扳正，只坐了椅子的前半部分，背挺得笔直，像一个初次来访的客人。

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的身体还记得在这里的每一个习惯；却也太陌生了，陌生到她的理智必须竖起一道透明的墙。

陆梓辰在她身旁坐下，拖动椅子时，椅脚与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一股干净的、带着洗衣液清香的气息淡淡传来。

他铺开草稿纸，没有多余的寒暄。

“我看了你的模拟考卷子，”他的语气平静专业，“力学部分平均失分率有百分之四十。”他顿了顿，带着点戏谑问道，“不是上了补习班吗？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期末错的题模拟考还能错。”

顾心然正疑惑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期末错了什么题，还没来得及问，陆梓辰已开始讲题。

他的思路清晰得可怕，复杂的模型被他拆解得条分缕析。顾心然很快就被题目本身吸引，暂时忘记了所有私人情绪，下意识地凑近去看他的演算步骤。

“等等，这一步的公式转换……”她突然伸手指向草稿纸一处地方。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纸面的瞬间，两人的手几乎要碰到一起。她猛地缩回手，像被无形的界限烫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