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真有进步

陆梓辰的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但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笔尾轻轻点了点那个公式，用一种过分平稳的声线继续讲解：

“这里用的是它的变形，你看……”

整个下午，他们之间都维持着这种微妙的气氛：大部分时间，他们是效率极高的“教”与“学”；但偶尔，一个熟悉的语气词，一个过去习惯的小动作，都会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破这层公事公办的薄膜，提醒他们——曾经不是这样的。

补习结束时，顾心然收拾好东西，用最标准的礼貌语气说：“今天谢谢你，讲得很清楚。”

陆梓辰只是点了点头。

直到她走到门口，他的声音才从身后传来，很轻，但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明天见。”

她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

“…好。”

“那个……”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谢谢你愿意帮我。”

说罢门被轻轻关上。

陆梓辰站在原地，目光仿佛要穿透那扇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你还需要我，我很高兴。”

——

时间在笔尖与试卷的沙沙摩擦声中悄然滑入十月，风里藏着的凉意，悄悄染深了季节的轮廓。

秋意渐浓，窗外的梧桐叶褪去盛夏的浓绿，边缘晕开浅浅的鹅黄，偶尔有一两片打着旋儿飘落。

经历了开学初的生涩别扭与小心翼翼的试探后，顾心然和陆梓辰之间的补习，早已固定成每周末下午雷打不动的惯例。

那些曾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尴尬，像蒙着一层薄纱，虽未完全消散，却也在日复一日的公式推演、定理讲解中，被磨得淡了些，只剩下恰到好处的默契。

直到高二第一次月考成绩发布的那个傍晚。

顾心然捏着那张印着鲜红分数的试卷，指尖都透着雀跃，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她没先回自己家，而是径直冲到隔壁，熟稔地按下陆梓辰家的门铃，指尖急促地起落，像是怕晚一秒，心里满溢的喜悦就会冲破胸膛。

开门的是陆妈，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一看见她就打趣：“是心然呀，瞧这着急的样子，肯定是来找梓辰吧？他在房间呢。”

“谢谢阿姨！”顾心然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轻快的风似的穿过客厅，轻车熟路地奔向那个熟悉的房门——太过兴奋的缘故，她甚至忘了敲门，直接拧开把手，探着脑袋冲了进去。

“陆梓辰！”

陆梓辰正戴着耳机伏在书桌前写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滑动，闻声诧异地回过头，眼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专注。

只见顾心然脸颊泛着红晕，胸口因方才的小跑微微起伏，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落满了碎钻般的星星，藏不住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她高高举着手中的卷子，像举着一面沉甸甸的胜利旗帜，满眼都是邀功般的期待。

“八十一分！”她的声音又清又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与骄傲，尾音都微微上扬，“陆老师，我考了八十一分！”

“陆老师”这个久违的、带着点亲昵与调侃的称呼，让陆梓辰明显愣了一下，耳尖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热。

他摘下耳机放在桌角，目光先落在那个刺目的鲜红分数上，随后缓缓移到她因兴奋而格外生动的脸上——眉梢眼角都扬着笑，连带着嘴角的梨涡都浅浅陷了进去。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嘴角却已先一步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清浅却温柔的弧度。

那一刻，之前所有刻意保持的疏离、公事公办的礼貌，都被这阵充满生命力的喜悦旋风彻底吹散，荡然无存。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进步很大，值得表扬。”

顾心然几步走到他书桌前，将试卷小心翼翼地铺开，指尖带着点雀跃，轻轻点在卷子上：“你看你看！你之前特意押中的那道大题，我全对了！还有这里，你上次说我总是审题粗心，这次我特意检查了三遍，一个错处都没漏！”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语速飞快，像是攒了一肚子的话，急着要一股脑儿地和他分享，眼里满是“快夸我”的期待。

陆梓辰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点头，目光始终循着她的指尖在卷子上移动，眼神专注而温和。

窗外是渐沉的夕阳，暖金色的光晕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发丝、书桌、甚至摊开的试卷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把这一刻渲染得无比静谧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