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白羊和齐玉,我们已经安全抵达目标所在时空,2138年10月8日夜晚七点三十二分。”
白羊紧紧握着对讲机,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然而对讲机却是无人回应,从他们来到这里开始,对面就悄无声息。只有电流偶尔发出的“滋滋”声
赵阔盯着手表上不停跳动的秒针,原本烦躁难安的心,渐渐平复了些许。今天这场升职宴,对他而言意义非凡,堪称过去四十三载人生中最为激动的时刻。
轿车缓缓前行,赵阔透过车窗望向外面的世界,林立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构成了这座巨型都市的天际线。车内流淌着悠扬的古典音乐,在这静谧的氛围中,他尽情沉浸在这份久违的惬意里。
如今已是2138年,科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猛发展,地球仿佛在眨眼间就蜕变成了一座由钢筋水泥构筑的庞大丛林,曾经只存在于上个世纪人类幻想中的未来世界,已然成为现实。
司机安静且专注地驾驶着车辆,一切都如往日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车内静谧祥和,只有那舒缓的古典音乐轻轻流淌,与车窗外繁华都市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赵阔沉浸在这美妙的旋律中,正打算开口询问司机这首如此契合他心意的音乐叫什么名字。
然而,就在他刚要出声的瞬间,那美妙的古典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提示音,随后一个合成的机械女音在车内突兀地响起。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2138年10月8日上午,一架从x国飞往y国的客机,在y国上空突然失去联系。目前,相关部门已经迅速展开行动,全力调查客机失联的原因。”
合成音短暂停顿之后,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那个那个……飞机,刚刚才飞入云层,然后……然后,一下子就不见了!!”
一位机场的目击群众情绪激动,几乎是喊着向记者反映情况,脸上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记者这边才刚刚结束对一名目击者的采访,转身的工夫,又有一大群目击者蜂拥而上,将记者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讲述着他们所看到的诡异一幕,现场一片混乱。
听到这些消息,坐在车里的赵阔微微挑眉,嘴角浮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心中暗自思忖。
“飞机消失?有趣,估计又是哪个疯子搞出来的恶作剧罢了。”
在这个人类科技呈指数级飞跃的黄金时代,仿佛一夜之间,世界被注入了无尽的疯狂因子。无数自认为怀揣着崇高理想的“疯子”们,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迫不及待地展现着自己的与众不同。
科技的力量太过强大,它所带来的便利简直超乎想象,似乎真的让一切不可能都有了变为现实的可能。
“我亲爱的老朋友,半年没见,想不到你居然也要成为老板了!哈哈哈”
刚推开车门,脚踏在酒店前的红毯上,赵阔就听见了那无比熟悉的声音。
抬眼望去,只见他的老朋友陆敏正站在酒店门口,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热情地打着招呼。
“哪里哪里,”
赵阔一边回应着,一边快步走上前去,略带感慨地说道。
“我不过是在这世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点成绩,哪能跟你比呀。你可是一出生就在罗马,起点不知道比我高到哪里去了。”
陆敏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
“什么话呀!我这可也是付出了不少努力的,那可是我努力追求老板女儿的成果嘛!”
两人就这样笑着打趣,肩并肩走进了酒店。此时,宴会大厅里热闹非凡,显然宴会已经正式开始了。他们心里都清楚,在这样重要的场合,迟到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不过,众人怎么会在意赵经理迟到呢,大家心里都明白,以赵阔如今的身份和工作性质,那肯定是有公事耽搁了。
“呦,赵经理!恭喜恭喜啊!”
人群中一个穿着精致西装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眼神里透着几分讨好。
“诶呀,赵经理!”
一位打扮时髦的女士紧跟其后,声音娇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许久未见,想不到你如今也是经理了!真是太了不起啦!”
“哟,老赵啊......”
一个头发有些稀疏的男人也挤了过来,亲昵地打着招呼,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围嘈杂的声音淹没了。
“......”
刚一迈进宴会厅的大门,赵阔就被这一堆人堵了个严严实实。面对这热烈的场面,赵阔早已轻车熟路,脸上瞬间绽放出标准的职场笑容,亲切又不失分寸,嘴里不停地回应着众人的祝贺,一时间好不热闹。
他周旋在人群之中,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仿佛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充满名利与应酬的世界。
陆敏看着这群笑脸,内心满是不屑,在心里暗暗嘲笑着:一群势利又没能力的废物。想当初赵阔处于低谷,差点就要离职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踩上一脚,还美名其曰帮赵阔度过低谷,实际上不过是一群贪婪的狼在分食同类罢了。
这时,一人端着酒杯,迈着优雅的步伐,笑容盈盈地朝着赵阔走来。
“嘿,头狼来喽。”
陆敏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笑着对赵阔说。
赵阔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正一步步靠近的人。
脑海中快速闪过过往的种种画面,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职场笑容,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也不过是伪装的不错的羊而已,算不得什么狼,当然了,羊总认为自己是狼,吃草的狼还是吃肉的羊?哼。”
赵阔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轻声回应着陆敏,随后便笑着迎向了“头狼”朱谢坤——这个靠着走后门才得以在公司站稳脚跟的家伙。
“头狼”朱谢坤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手里端着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酒水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他脚步轻快地走到赵阔面前,笑盈盈地伸出手,重重地拍着赵阔的肩膀,那股故作亲昵的劲儿,让一旁的陆敏忍不住微微皱眉。
“小赵啊..不,赵经理,”
朱谢坤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里看似满是欣慰与赞赏。
“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瞧瞧你现在,多风光!”
“头狼”右手高高举起酒杯,左手顺势环着赵阔的脖子,像是要昭告天下般,对着周围围聚过来的人高声讲道。
“来来来来,大家一起为我们这位赵经理庆祝!!!今天这可是个大喜的日子,咱们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说着,他扭头朝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忙碌的服务员喊道。“小李你去把我珍藏20多年的香槟拿来,今天大家都放开了玩!!别拘束,尽情享受这欢乐的时刻!”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和叫好声。
“头狼”满意地松开环着赵阔脖子的手臂,将手中另一杯酒递给赵阔,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似真诚的笑容。
赵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笑着接过“头狼”递给自己的酒杯,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了下去。
陆敏凑近赵阔,压低声音,一脸担忧地提醒道。
“老兄,少喝点,你酒量不行的,可别被这头猪灌醉。”
他眼神里透着关切与警惕,瞥了一眼朱谢坤,那目光仿佛要把对方看穿。
赵阔刚放下酒杯,还没来得及回应陆敏,就感觉胳膊被朱谢坤一把拉住。
朱谢坤满脸堆笑,嘴上说着“赵经理,这边几位重要人物可得认识认识”。手上用力,不由分说地就把赵阔阔拉走了。
赵阔身子被拽着,只能扭过头,对着陆敏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那笑容里夹杂着抱歉与身不由己。
陆敏见状,眉头皱得更紧,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暗自骂了句“混蛋”。
他看着赵阔阔被朱谢坤拉进人群,身影逐渐被遮挡,半恼着,转身大步离开了宴会现场,径直朝着厕所走去。
一路上,他心里越想越气,脚步也越发急促,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仿佛在宣泄着他此刻的不满。
“找到目标,现在是2138年10月8日八点零七分,准备行动!杀死目标!”
白羊齐玉二人丢下不会有任何回应的对讲机,毅然决然的跳入酒店大厅中央。
此时宴会进行到一半,突然停电,霎时间众人乱做一团。这个酒店是经过特殊改造的,犹如一个做了装饰的监狱,专门为各种“酒席”做准备的。
停了电之后,不仅黑到伸手看不到五指,而且这酒店的所有设施都是依靠电力来启动的。
朱谢坤比众人更加紧张、后怕。因为这个酒店到底是干什么的,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平日里这里所谓的“酒席”,背后牵扯着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勾当一旦因停电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慌乱地摸索着,试图找到手机打开照明,嘴里还不停喊着。
“大家别慌,别慌啊!肯定是临时故障,马上就会来电的!”
可他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人群中有人开始尖叫,有人大声呼喊着同伴的名字,混乱的脚步声、桌椅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些人试图往门口冲去,却因为黑暗而相互碰撞、摔倒。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出去啊!”
“救命啊!”
各种惊慌失措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赵阔虽然也有些意外,但相对冷静许多。他凭借着记忆大致判断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摸索着向前,一边大声喊道。
“大家先冷静一下,不要乱跑,避免受伤!”
可在这嘈杂混乱的环境中,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与此同时,在厕所的陆敏听到外面传来的骚乱声,心中一惊。他赶紧走出厕所,却发现外面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停电了?”
他自言自语道,随即决定先找到赵阔,在这混乱的局面下,他担心赵阔会遭遇什么不测。
“难不成...不好...”
朱谢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想跑,双腿像是不受大脑控制般急切地想要迈开步伐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可惜,眼前实在是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他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刚迈出腿,就被不知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
朱谢坤结结实实地撞在白羊背后。巨大的冲击力让白羊一个踉跄,往前扑了出去,原本准备对赵阔下手的动作也被迫中断,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啊!”
白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重重砸在地面,疼得他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而他手中紧握的枪械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脱手飞了出去。“哐当”一声落在不远处的一旁。
“该死的!”
白羊愤怒地咒骂着,满心的懊恼与不甘。他和搭档齐玉好不容易等到这次绝佳的刺杀机会,谁能想到刚潜入酒店,还没来得及动手,就遭遇了停电这档子倒霉事,如今只能在这黑暗中摸索着寻找目标,进行刺杀行动。
齐玉在不远处同样被这混乱的场面搞得焦头烂额,黑暗中他看不见白羊的情况,只能压低声音焦急地喊道。“白羊,你那边怎么样了?”
可惜在这嘈杂喧闹的环境里,他的声音很快就消散无形,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朱谢坤强忍疼痛爬起来,只觉浑身酸痛不已,但此刻根本容不得他细想身上的伤痛。就在他抬起头的瞬间,原本昏暗的窗外蓦地闪出一道亮光。
那亮光起初如豆粒般大小,可眨眼间便急剧变大,光芒愈发刺眼。朱谢坤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
“那是...什么..陨石!!”
朱谢坤彻底崩溃了,发疯般地叫着,声音尖锐且带着无尽的惊恐,在这混乱的宴会上显得格外突兀。
人群中不知是谁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
“陨石?朱总怕不是酒喝多了吧,哪来的陨石,就算有,也会被太空站的驻扎部队清理掉……”
话语里满是对朱谢坤的不屑与嘲讽,似乎觉得他是在危言耸听。
然而,随着那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将整个宴会厅都映照得如同白昼,众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因为那不断放大的物体,居然是一架飞机!这架飞机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酒店呼啸而来。
赵阔看着越来越亮的飞机接近眼前,脑袋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无法思考,呆愣在原地。
那架飞机裹挟着巨大的轰鸣声,如同一头失控的巨兽,直直朝着酒店冲来。机身闪烁的灯光在黑暗中异常刺眼,每一秒都离众人更近一步。
“这...不!!!”
赵阔终于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喉咙里挤出绝望的嘶吼,可声音瞬间就被周围铺天盖地的嘈杂声淹没。
“啊啊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人们在极度的恐惧中发出本能的呼喊。有人疯狂地朝着出口奔去,却因黑暗和混乱相互拥挤踩踏;有人瘫倒在地,被恐惧彻底击垮,只能无助地哭泣。
赵阔不知道为什么没感到害怕,全身上下都感觉到一种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的感觉。那不是平静,也并非麻木,更像是灵魂出窍般的游离。
他眼睁睁看着飞机越来越近,脑海里一片混沌,各种杂乱无章的念头一闪而过,却又抓不住任何思绪。身体像是被定住了,无法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只能静静等待未知命运的降临。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周围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而赵阔深陷其中,找不到醒来的出口。
“粑粑~抱抱~”
稚嫩软糯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是刚学会说话的女儿伸出圆滚滚的小手臂,正努力拉扯着自己的胡须。
她粉嘟嘟的小脸满是期待,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对父亲的依赖。
爱人站在一旁,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
“哎哟喂,小公举都开口要你抱她了,还不如了她的愿?”
那语气里满是宠溺与幸福,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如同温暖的阳光洒在心头。
“胡须好渣人啊”
女儿嘟囔着,小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脸,奶声奶气的话语逗得爱人咯咯直笑。这一刻,时光仿佛定格,满满的爱意弥漫在空气中。
赵阔的意识在虚幻与现实之间挣扎,他喃喃自语。
“人死之前的走马灯吗?可是...为什么没有我童年?撕...”
头部像是被重锤猛击,一阵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低吟。
就在他痛苦之时,没注意到一抹与他身型相似的虚影换换消散。
“好像...忘了什么...”
“岸城公司宴会厅被不明飞行物撞毁,施救人员正在全力抢救附近的居民。”
电视屏幕上,女主播神色凝重地播报着这则重大新闻,画面切换至现场,浓烟滚滚,曾经豪华气派的岸城公司宴会厅此刻已化作一片废墟,残垣断壁间,消防队员、医护人员等忙碌的身影穿梭其中,争分夺秒地展开救援工作。
“前不久失联的航班已经找到,经确认,撞毁岸城公司宴会厅的不明飞行物正是失踪已久的客机。”
这一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社会各界引起轩然大波。观众们纷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电视,怎么也想不到失联客机竟会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出现。
“各行各业专家表示无法解释该事件,望各位市民不要相信任何非政府官方组织机构的消息,理性对待此次突发事件。”
女主播继续严肃地传达着官方的提醒。一时间,网络上各种猜测和谣言开始肆意传播,有人说是恐怖袭击,有人猜测是神秘力量操控,众说纷纭,人心惶惶。
但官方的呼吁让民众稍微冷静下来,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着进一步的调查结果,希望能早日揭开这起离奇事件背后的真相,给遇难者家属一个交代,也让整个城市恢复往日的安宁与平静。
“霖,那个宴会……不是你爸爸……”
女子双眼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那惨不忍睹的画面,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担忧。
“你父亲……好像……昨晚没回来吧……?”
女子缓缓转过头,看向正沉浸在音乐世界里的女生,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助。
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希望自己的丈夫此刻正好好地待在某个地方,只是因为一些意外耽搁了回家的时间。
原本戴着耳机,悠闲听歌的女生,在听到这话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她下意识地摘下耳机,一脸茫然地看向女子。
在对上女子那充满恐惧和哀伤的目光后,女生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女子的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女生瞪大了眼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假的吧……??!!”
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不愿相信和抗拒。她拼命摇头,仿佛只要这样做,就能否定眼前发生的一切,就能让父亲像往常一样,笑着走进家门,摸摸她的头,给她讲今天遇到的趣事。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随时可能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