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荡山下,白凤鸣清冷的望着依靠天险建筑的黎国军营,眼中的仇恨犹如燃烧的怒火,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上这天险,亲手砍下黎守城的头颅祭奠她的哥哥,她恨黎国,恨黎守城,恨所有伤害她的亲人、百姓的宿敌
这场战役打了十七年,一代代白家人用鲜血染红了千城关通往雁荡山的路,十七年,漫长而艰难的煎熬里,多少白家人为了收复山河的心愿熬白了头发、付出了生命,而做为白家军的后人,白凤鸣没有资格后退
从太阳东升,白家军就整齐有序的站在黎国军队的城墙下,没有号令,就好像是在站军姿一般的安静
城墙上,黎国军队从一开始的全军戒备到惊慌失色再到现在三两成群的窃窃私语,到最后变成了高声挑衅
白家军岿然不动的站在原地不为所动,渐渐的,黎国军队放弃了戒心不再理会城墙下的白家军
抬头看了看正午的阳光,又看了一眼随风飘扬的棋子,白凤鸣眼中闪出狡黠的光芒,她缓缓的抬起手示意了一下,便有士兵站上了高台高声叫起阵来,所说之话大都不堪入耳
不一会受不了谩骂的黎国主帅出现在了城楼上,畏手畏脚的探出身子看了看又迅速的缩了回去,躲在城墙后不肯出来
白凤鸣不屑的笑了笑,再次挥了挥手,“就是现在”
早已经准备好的弓箭手立刻冲了上去来拉开了挂着的罐子弓箭,罐子大都小巧,弓箭手又是白凤鸣亲自挑选的,虽城墙高不可攀却还是有不少射了进去,更多的则是触碰墙壁摔了个粉碎,罐里的蜜浆顺着城墙流了出来
白凤鸣迎着太阳眯着眼睛看着一个个罐子破碎,她的眸子也越发的清亮起来,这场战役打得太久了,劳民伤财不说更让云启本不富足的国库更加负重累累,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愿意大规模的动用火药,而此刻这个办法也许没用,却足够出气
彩霞走了过去,“主帅,差不多了”
白凤鸣微微点了点头,彩霞心领神会的喊了一声,“放”
弓箭手立刻停下了射箭,迅速的向后退去,另一群从头到脚都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士兵快速的占据了弓箭手刚刚所在的位置拉开了手中的竹笼
“嗡”的一声,成千上万的马蜂破笼而出,犹如一道密不通风的天网飞快的飞向了雁荡山
不消片刻,雁荡山内传来了犹如杀猪般的哀嚎声,还有为数不少是士兵因为忍受不了马蜂的攻击自城墙上跌落下来,将自己摔的粉碎
压抑了很久的白家军个个喜形于色的大声笑着,手舞足蹈的欢呼着
几个将领也都是兴奋不已,白老将军连连高喊道:“痛快,痛快,这是老夫从军四十载打的最痛快的一仗了”
“大快人心啊,侯爷真的是太睿智了,不但未费一兵一卒还能如此大快人心,除了侯爷,天下还有谁有这般足智多谋”
面具后白凤鸣的笑容越发的清冷了,她蔑视的抬头望向城墙,黎守城,我送你的新年大礼你可喜欢?
日落时分,敌军城墙下已经堆积了厚厚的马蜂尸体,城墙内依旧哀嚎不断,不时有不堪蜂毒折磨的敌军自城墙上跳了下来
白凤鸣这才下令收兵,丢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回到了营地
褪去了哥哥的战甲,她安静的坐在自己帐中,压抑着胃部出出来的不适,她拿起了还未做完的手工,点燃了面前的小炉子,精心的在已经有了雏形的簪子上轻轻雕刻着
此刻的她脸上浮现出了恬静文雅的笑容,是与白日里面对生死冷漠的那个战神截然不同的神情
冷宁与彩霞走了进来,冷宁满是崇拜的说道:“小姐,今日之战真是痛快”
白凤鸣淡淡的笑了,头也不抬的继续雕刻着自己手中的那支簪子,“这几日只要风向对,你们俩就可以常去玩上一玩”
彩霞有所顾忌的说道:“办法虽好,总用怕是那些狗贼就有所提防了吧”
白凤鸣胸有成竹的说道:“我就是逼他们堤防”
冷宁与彩霞相视一望,彩霞疑惑的说道:“我没懂”
白凤鸣问,“你若要提防马蜂蜇你会怎么做?”
冷宁抢先说道:“把皮肤都遮盖起来,不给它机会蜇”
彩霞也说:“火攻,马蜂怕火,自然会退去”
白凤鸣笑了,目光终于从簪子移到了他们身上,“你们说的很对,我就等他们这么做”
两人又是相视一望,冷宁疑惑的看在白凤鸣说道:“为什么啊?小姐你就别卖关子了”
“火烧雁荡山”,白凤鸣的眸子里闪着一道寒光,她冷声说道:“我要雁荡山内寸草不留”
这般的可人儿,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那般的淡雅从容,自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不俗,却清楚的说出这么狠毒的话,竟比起那些凶神恶煞的人说出这些话来更加的有震慑力
无视面前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白凤鸣又说:“今日是除夕夜,咱们又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今晚就在这雁荡山下安营扎寨,喝酒吃肉,好好的犒赏一下大家”
冷宁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的确认道:“今晚?在雁荡山下?”
“小姐,万一黎守城偷袭怎么办?”
白凤鸣轻蔑的笑了笑,“求之不得”
彩霞微微一怔,她认识的白凤鸣一旦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必然是有什么筹谋,不仅不再担心反而开始为黎守城叹息,成为小姐的敌人,应该是他此生最大的错误
白凤鸣又低声吩咐了几句,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行了礼退出了她的军帐
白凤鸣握着簪子的手放到了胸前,她望向了窗外的落日,笑意更浓了,“六哥哥,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保护南疆无优,凤儿想你了,你可知道?”
夕阳映着晚霞镶嵌了五颜六色的霞光,竟将半个天空渲染的异常美丽,不时有飞鸟掠过,让这个孤寂的除夕多了几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