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内的气氛很是压抑,头戴面具的主帅一脸阴沉的看着面前的沙盘,周围的将领没有一个敢吭声的
墨龙吟两人走进去的时候才打破这份寂静,终将领都纷纷行了礼
白凤鸣这才发现天色竟然已经微亮,摆了摆手,“先去吃饭休息吧,稍后再议”
“是,末将告退”,将领们行了礼都离开了军帐
白凤鸣这才望向两人,在看到他们手中端着的东西后,淡然一笑,“坐吧”
说着,自己率先做到了桌前,墨龙吟与唐锦鸿也跟过来坐了下来
唐锦鸿笑道:“猜你应该也饿了,就端了点烤肉过来找你一起吃”
“倒也还好”,白凤鸣给自己到了一杯茶
墨龙吟问道:“看你们刚才表情很是凝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片刻的沉默,白凤鸣才淡淡的说道:“先锋那边遇到了点棘手的事情”
“先锋?凤儿”,墨龙吟心头一紧,“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白凤鸣单指撑头看着他,又是片刻的沉默后,才说:“不是危险是麻烦”
墨龙吟急了,“什么意思?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白凤鸣神情复杂的看着他说,“这是军情,你不该问”
墨龙吟沉不住气的说道:“我代天子巡视,有何不可以问的?”
“也对,既然如此我便不能隐瞒巡查使了”,白凤鸣站了起来走回到沙盘前,指着雁荡山的的两个位置说道:“现在我们在这里,先锋部队在这里”
墨龙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你这是要前后夹击?”
白凤鸣淡淡的说:“不错,我今日出战连斩敌军两员大将为的就是吸引黎国统帅黎守业的注意力,好让先锋部队可以有机可乘直捣敌军后营”
墨龙吟焦急的问道:“麻烦的是什么?”
唐锦鸿仔细的看了看雁荡山,说道:“这雁荡山易守难攻,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雁荡山北面,若要前后夹击,凤儿的队伍需要绕过雁荡山到达其南面,对吧?”
白凤鸣说道:“不错,雁荡山地势险峻,自从十七年前黎国强行将其掠走后便斩断了周边所有上山的路,凤儿要想绕过去很难”
墨龙吟说:“如今黎军群龙无首,不正好是我们乘胜追击的好时机吗?我们来牵制他们的注意力,凤儿不就过去了吗?”
白凤鸣淡淡的解释道:“我只是杀了先锋部队的统帅,黎国大军的主帅是黎守业”
唐锦鸿问:“也就是说根本没有动摇到黎国军队的根基?”
“不错”,白凤鸣有些疲倦的说道:“现在要想上雁荡山,要么强攻要么撤兵别无他法”
“这就是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你们表情如此凝重的原因?”,唐锦鸿分析道:“雁荡山之战给白家军留下了难以抚平的创伤,硬攻肯定会有将领反对,若放弃,必然也有将士不甘心,是吧?”
“不错”,白凤鸣难掩心中不平的说道:“千城关一出,若现在折回必然会让我军士气受损,再想卷土重来必然会比现在难上几十倍,我退不得”
一句退不得说尽了她所有的无奈和苦楚
墨龙吟与唐锦鸿相视一望,唐锦鸿说:“我们还是先吃饭吧,天都快亮了”
“对啊,我都饿了,吃饭去”,说着,墨龙吟很自然的将手搭在白凤鸣的肩上推着她向桌前走去
手触碰白凤鸣的那一刻,墨龙吟心头一颤,他真的好瘦,身上竟然也是淡淡的薰衣草的味道,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墨龙吟喝了一口酒后,问道:“凤儿现在的大概位置在那里?”
白凤鸣一愣,“你要做什么?”
唐锦鸿也担心的问道:“你不会是要去找她吧?”
“会又怎样?既然龙腾说他退不得,凤儿肯定是要前进的,我想与她同行”
墨龙吟说的真挚,白凤鸣听得却一片苦涩
“你去不得”,白凤鸣淡淡的说道:“你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离王殿下,这么危险的事,我绝不答应让你去”
墨龙吟反问道,“凤儿呢?她就不怕危险?”
白凤鸣语塞了,她不怕危险,她更不怕死,总有很多事比生死更重要,可是面对墨龙吟的质问,她不知该如何解释,更不知除了用身份钳制他以外她还有什么理由不让他去冒险
唐锦鸿谨慎的说道:“龙腾说的对,你是皇子,怎可轻易冒险,你若不放心,我去就是”
“你们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白凤鸣一声抑制不住的叹息后,又说:“离王殿下,请你暂且抛开儿女私情,为白家军几万将士和云启百姓考虑”
墨龙吟剑眉紧紧的皱在了一起,“龙腾,你变了,以前的你怎么舍得让凤儿去冒险,如今你不但不关心她的安危还变得如此现实,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凤鸣嘴角牵起一抹冷笑,声音却很是平和的说道:“不是我变了,我只是比你看到的多,离王殿下久居京都可曾听到过边境百姓被欺辱时的哀嚎?两国交战客死他乡的将士甚至连尸体都带不回来的时候,你可曾听到他们父母妻儿绝望的哭诉?”
面对白凤鸣的质问,墨龙吟呆坐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白凤鸣又说:“这些我都见过,我不能退,不是因为你们以为的高官厚禄,更不是为了名留青史,我只是为了跟着我从不畏惧生死的兄弟,更是为了让我身后的云启百姓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生活,我不能退,凤儿也不可以,这是我们的责任”
墨龙吟被他说得有些自惭形秽了,低声说道:“我也没说不顾百姓死活,我只是想陪着她一起面对,黄泉碧落,总要有个人陪着不是”
白凤鸣正端起茶杯,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加快了,手不听使唤的抖了一下,看不到的面具后面眼睛湿润了,黄泉碧落,总要有个人陪着不是,她说的,他记起来了,还记到了心上
唐锦鸿忙接过了茶杯问道,“怎么了?烫到没有?”
白凤鸣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站起身来,淡淡的说了句,“今天乏了,我去休息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墨龙吟低沉的说道:“你说这面具后面会不会是凤儿?”
唐锦鸿若有所思的说道,“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