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黑,墨龙吟便匆匆进了宫,御书房内几个京都重要的一品大员和墨龙睿等早已经到了,脸色都很是沉重,见他来了也只是微微行了行礼
墨龙吟忙走了进去冲着皇上行了礼,“父皇”
龙案后,皇上面色越发苍白、憔悴,他低声咳嗽着,“听说了吧?”
时至今日,墨龙吟心里还是无法接受兄弟相残的事实,可是如今他真的已经退无可退,低声回道:“是”
已经年过半百的庆王爷义愤填膺的说道:“这个龙霄平日里看着温文儒雅的,没想到如此包藏祸心,不但杀害自己的手足,现在竟然连父亲都要谋逆,如此大逆不道,皇兄,你断不能心软啊”
丞相忧心忡忡的说道:“可是废太子下打的是清君侧的口号,这些年不要说王爷您,就是我们这些百官和百姓眼中废太子也是一个心怀天下、爱民如子的好储君,如今韩家军又拥立他,形式对我们很并不利啊”
“清君侧?”,墨龙睿一声冷笑,“二哥打的一手如意算盘,竟然可以如此颠倒是非倒是让我不得不佩服”
皇上望向墨龙吟,“你怎么看?”
既然已经退无可退,墨龙吟清冷的说道:“既然二哥要清君侧,那么我们就陪他清一下,只是这君侧身边需要被清除的毒瘤是谁总需要让天下人擦亮眼睛看清楚才好”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响彻整个御书房,皇上眼前一亮,欣喜的看着他,“好,很好,龙吟,你终于长大了”
墨龙睿也是喜上眉梢的笑了,“如此甚好”
皇上难掩喜悦的站了起来,“传朕旨意···”
话未说完,人已经重重的倒了下去
“父皇”
“皇上”
“来人,快叫御医”
御书房内一片混乱···
三四个时辰后,三个御医才从寝宫走了出来,面色都很凝重,见到墨龙睿兄弟二人忙行了礼,“睿王千岁,离王千岁,千千岁”
墨龙睿摆了摆手,“父皇怎么了?要不要紧?”
三个太医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为首的那个御医硬着头皮说道:“皇上日益操劳本就身体虚弱,如今又受了打击昏迷不醒,微臣···微臣等已经尽力了”
墨龙睿兄弟二人大惊失色,墨龙睿冷声问道:“尽力?尽力是什么意思?”
三个太医吓得忙跪倒在地,“皇上是中风昏迷,微臣等已经尽力了,可是皇上依旧无法醒转,微臣···微臣罪该万死”
墨龙睿摆了摆手,示意太医们下去,微微叹了一口气,走近了皇上的寝宫
墨龙吟刚想跟进去,只听庆王爷低声喊了声,“龙吟”
墨龙吟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身后站着的几个王公大臣,“皇叔”
庆王爷低声说道:“如今你父皇病重昏迷,废太子又谋反,总要有个人主持大局才行啊”
“父皇只是暂时昏迷,很快就会醒的,皇叔不必担心”
庆王爷叹了一口气还想说什么,墨龙睿已经走了出来,冲着墨龙吟摇了摇头,“父皇的情况很不好,估计一时片刻是醒不过来了”
众人一听都乱了震惊,低声窃窃私语着
墨龙睿兄弟二人相视一望,心中已经明白这些官员在嘀咕什么
墨龙吟生硬的说道:“诸位,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几个大臣各怀鬼胎的看了看彼此,迟疑着,都不愿意做出头鸟,李大人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回禀离王殿下,如今皇上昏迷不醒,如庆王爷所说这朝中不可以一日无主,只是···皇上并未留下诏书或者口谕说由那位殿下代为监国,而且···”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已经脸色铁青的墨龙吟又说:“而且太子殿下的废除诏书尚未颁布,二殿下依旧是太子,所以···”
墨龙吟心头一紧,众人更是诧异不已,庆王爷瞪大了眼睛吼道:“什么?皇上不是已经下旨了吗?”
李大人有些得意忘形的说道:“当日皇上只是要太子殿下来见他却并未下旨啊?”
他话音刚落引得身后的百官议论纷纷,不少人开始动摇、倒戈
皇上身边的心腹李公公在墨龙睿耳边低语道:“皇上这几日身子一直不好,废除太子的诏书才刚刚写了一半,只是事发突然···”
墨龙睿心中已经明白,暗暗叹了一口气,冷声说道:“李大人,你如今是何意思?墨龙霄杀弟夺权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还有通敌叛国之心,这样的人也配监国?”
“话虽如此,但是太子殿下可是皇上亲命颁布诏书的正统,如今皇上未曾废除太子之位便依旧是正统,微臣觉得除了太子殿下以外其他人若无诏书监国只怕名不正言不顺啊”
“是啊是啊,李大人所言有理啊”
“望睿王殿下、离王殿下三思啊”
庆王爷一声冷哼,大声斥责道:“三思什么?若让这样的人回到京城监国,只怕云启难保”
“是啊,若让废太子回来必然会动摇云启之根本,万万不可啊”
“睿王殿下,离王殿下,请早做决定啊,玩玩不可听信谗言动摇了国之根本啊”
在李大人的煽风点火下,本就偏向墨龙霄的几个大臣开始站了出来迎合着,而几位忠臣则据理力争起来,场面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墨龙睿望向弟弟,“时至今日,还不争吗?”
墨龙吟一怔,心中感慨万千,他不争不仅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洒脱的离开这尔虞我诈的朝堂,更是不像陷入兄弟相残的局面,可是···
不再迟疑,他后退几步,恭敬的双手抱拳,深深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六弟愿以四哥马首是瞻,请四哥代为监国,平内乱保我云启子民平安无事”
庆王爷见此忙附议道:“请四殿下监国,平内乱保我云启子民平安无事”
几个大臣也忙跪倒在地,朗声说道:“请四殿下监国,平内乱保我云启子民平安无事”
李大人为首的太子党见此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优势,只好不甘心的跪了下来
墨龙睿一愣,无奈的看了看墨龙吟摇了摇头,“六弟,不是哥哥不想为你分担,只是有些事不是我们想就可以改变的,你若还是不肯担起这份责任,好,哥哥还是不会逼你”
说完,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站起来,朗声说道:“我,墨龙睿今日便担起这监国的责任,只要我一天不到,云启,必然无优”
很多年后,墨龙吟回忆起那个让他自惭形秽的傍晚,总会记起那个意气风发、卓尔不凡的男子那般伟岸的立于众人面前,那时候墨龙吟觉得哥哥很是伟岸,可以为他遮挡着所有的风雨,扛得起这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