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长白山下的松花江还没解冻,冰面在阳光的照射下,白花花的反射着光芒。
王教授问道:“关场长,在哪里降落较为合适?”
“得找一个树木稀疏的地方降落,这个时候还冷,我们去看看三月末的原始森林,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关场长说。
“好吧,那就在松花江边降落吧。”王教授说完,立即操控着穿梭机,降落在长白山下的一条大峡谷,也就是松花江边的草滩上。
一行人走出穿梭机,发现草滩上的冰雪已经融化,到处是湿漉漉的,关场长在前面带路:“大家小心,踩着乌拉草走。”
除了零星分布的柳树,草滩上到处是枯黄的乌拉草,人踩在上面,就像踩在弹簧上,关林开始感慨:“这些乌拉草,竟然没人收割,真是浪费啊!”
“这种草,有什么用途?”胡涂赶紧问道。
“古时候,乌拉草可是好东西呢,是很好的御寒物资,夏天采来晒干,再用木槌捶软,就可以当作棉花,絮在鞋里、衣服或被子里保暖。”
“胡涂,听见没有,你这个关林姐姐,来之前确实看过不少资料,知道得还不少呢!”王教授笑着说。
“白山黑水,是关林姐姐的地盘,她当然懂得多,我得跟她学!”胡涂说,“如果到了四川,关林姐姐就得跟我学了。”
听胡涂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
一行人踩着乌拉草来到江边,只见江面上的冰层还很厚,高处的冰雪融水流下来之后,在冰面上流淌。冰层上面有很多蜂窝,那些地方本来有杂质,因而冰融化得最快。
对岸山坡上,冰凌花已破冰开放,黄色的花儿像一枚枚小太阳,点燃了早春的激情,花香是兴奋剂,很多鸟儿已进入了繁殖期。
一行人的头顶上,红隼在高空进行婚飞炫舞,黑白相间的鹡鸰鸟儿,北方人称作啄冰鸟,则在草滩上啄食碎冰。
柳树是鸟儿表演的舞台:柳莺成群结队的,鸣叫声此伏彼伏;大山雀站在光秃秃的柳枝间,用拉锯似的声音鸣啭;展翅飞行的蓝大胆,胆子确实也大,像蓝色的精灵在柳条之间追逐穿梭,见了人也不躲避。
高处的森林中,不时传来啄木鸟“嘟嘟嘟嘟”叩击枯树干的急促响声,与蓝姬鹟鸟柔和的“滴勒-铛”声音夹杂在一起,一刚一柔,相得益彰,在峡谷中回响。
春寒料峭,江风吹来,即便在阳光下,胡涂的身子也不禁瑟瑟发抖,王教授立即说道:“江边很冷,还是去林子看看吧。”
他们立即掉头,从草滩来到一片明亮的白桦林,地面覆盖着积雪,再向上走,便是由山杨、椴树、榆树和黄菠萝等组成的原始森林,山杨的胸径很大,可很多都是空心的。
林缘的动物很多,不时有成群的野猪、狍子,有时还可以看见马鹿群,可这些机警的动物,发现一行人后,远远地就躲开了。
突然,两只榛鸡从积雪旁边的地洞中钻出来,扑楞楞地飞走了,吓胡涂一跳。接下来,他们看到了奇怪的一幕,榛鸡刚飞走,两只野兔就钻出来,也赶紧逃走了。
“舅舅,难道这两只榛鸡,跟野兔是共生关系?”胡涂问道。
王教授也看到了:“这不奇怪,到了冬天,在北方森林中,大雪覆盖着地面,大多数榛鸡钻进雪被里睡觉,容易成为狐狸的食物,它们即便有哨兵,也同样有风险。
“如果住进野兔的洞里,那就完全不一样了。野兔比较温和,不会伤害榛鸡,何况榛鸡住在洞口,一有动静,就会选择逃跑,这相当于为野兔提供了警报,两者当然是共生关系。”
李教授来了兴趣:“听了这个,我想起鸡兔同笼的数学题,那就考考两位小朋友吧?鸡兔同在一个笼子里,从上面看有40个头,从下面看有100只腿。请问:鸡兔各多少只?”
想不到,胡涂立即回答说:“这还不简单,鸡30只,兔10只。”
“我也算出来了,跟胡涂的答案一样,鸡30只,兔10只。”关林也赶紧说。
关场长怀疑自己的孙女,可能是抄胡涂的答案:“关林,你是怎么算出来的,能不能讲一下。”
“共40个头,如果全部按四只腿的兔子算,应该是160只腿,因而多出来的60只腿,一定是鸡的,因而鸡为30只,兔当然是10只了。”关林毫不思索地讲了出来。
“胡涂呢,你又是怎么算出来的?”关场长又问道。
“我的算法,跟关林姐姐的恰好相反。”胡涂说,“40只全部按鸡的两只腿计算的话,应该是80只腿,少的20只,一定是兔子多出来的两只腿,因而答案就出来了,兔为10只,鸡当然为30只了。”
两个孩子的算法不一样,答案却完全相同,王教授和关场长都很高兴,两人带头走到了前面。
胡涂和关林也很兴奋,便落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聊关于数学方面的趣味题,当来到一个向阳的小山坡下,胡涂无意之中,看见一棵大山杨的根部,在白色的积雪中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便觉得好奇,于是捡起一块石子,朝洞里扔去。
前面的张所长等人听到响声,已经来不及了,洞里很快就传出一阵响动,胡涂和关林这才意识到不妙,赶紧向山坡上跑去。
山坡之下的洞里,先是传来两声“嗡-呜,嗡-呜”的咆哮声,接着一只胸口带白色“V”形的狗熊冲了出来,开始呈人立姿势站起来,到处寻找扔石子的肇事者。
幸好小山坡不高,胡涂和关林很快越过大人,冲上了山顶,张所长早已拔出手枪,站在最下面,挡住了放下一对前肢,试图冲上山坡的大狗熊。
张所长的旁边,是关场长、王教授和李教授,三人都掉过头来,与张所长站在一起,想挡住气势汹汹的熊。
关场长的经验丰富,只看了一下,便放下心来。山坡下的这只狗熊太老,颜色为黑中发黄,加上冬眠了半年时间,一直没有进食,身子已很虚弱,根本跑不动,见四个人挡住了去路,也仅仅是呈人立姿势站立,挥舞着一对前爪,虚张声势地咆哮。
为了不与狗熊纠缠,张所长解下身上的旅行包,从中取出一把牛肉干,朝山坡下扔去,狗熊的视力不行,嗅觉却非常灵敏,闻到肉香味后,立即放下一对前肢,走上前捡吃起来。
张所长见状,便让王教授、李教授和关场长三人,带着胡涂和关林先走,自己持枪走在后面,大家都尽量放轻脚步,向地势稍高的红松林走来。
见狗熊只顾吃肉干,根本没来追赶,王教授这才开始批评胡涂:“以后,你和关林走中间,不允许捣乱,刚才幸好碰到的是一只老狗熊,不然我们就危险了。”
“好,这次闯了祸,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了。”胡涂的态度还算好。
关林在林区长大,听过一些关于狗熊的故事,便在旁边说道:“胡涂,电视上的狗熊,特别是马戏团那些表演的狗熊,看起来好像很可爱,其实脾气暴躁着呢。它们用熊爪随便一抓,就能将人的脸皮撕下来;它们还喜欢将人击倒,再用屁股往身上随便一坐,就能压断人的肋骨。”
“关林讲的有道理。一般来说,大家认为原始森林中的动物,最危险的是老虎,其次才是熊和野猪。可是,老虎一旦听到人的动静,就远远躲开了;野猪也很怕人,见到人就逃跑;而熊则不一样,特别是脾气暴躁的狗熊,可不是好惹的。”王教授也开始强调。
关场长开始自责:“刚才,山坡下有很多山杨树,至少有四只熊在蹲仓,天仓和地仓都有,我怕吓到两个孩子,就没有讲出来,没想到胡涂差点闯下大祸!”
“什么是‘蹲仓’、‘天仓’和‘地仓’啊?”胡涂又好奇起来了。
关林便仔细地解释了这个问题:
熊冬眠,俗称“蹲仓”。
在秋天,熊通过拼命吃坚果、植物块茎等食物,将身子养得肥肥胖胖的,营养集中在一对熊掌上,这是它们越冬的“食品”。熊在冬眠过程中饿了,就通过舔自己的掌来补充营养,然后倒头又睡。
熊冬眠所蹲的仓子有两种,分别是“天仓”和“地仓”。
很多大山杨枯死后,成为了半截的空筒子,它们的入口朝上,熊喜欢翻进去冬眠,省事又安全舒适,这就是“天仓”。
还有一种仓,一般在树根或岩石下面,有的熊则在这种洞里冬眠,因入口在地上,因而叫“地仓”。
这样说来,胡涂刚才扔石头的仓,无疑是地仓了。
“哈哈,胡涂,这次碰上小老师了!”张所长笑着揶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