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他们继续向上爬,一进入红松林,立即就被里面的吵闹声吸引了。原来,每年三月,是花栗鼠的繁殖期,林中充斥着追逐和尖叫的声音。
灰松鼠也没闲着,在林中跳上蹿下,嘴里叼着剥下来的树皮,准备加工成柔软的皮子,放在树上的洞里繁殖后代。
这片红松林,全是古树,林场长走到一棵足有七八人才能合抱的大红松前,轻轻抚摸着树干,开始喃喃自语:“年轻时,我砍了太多树,真是造孽啊!在死之前,能看一眼这么大的红松,我就知足了。”
他站在树前,好久都舍不得离开,张所长只得走过来说:“我们闯入了松鼠的地盘,它们在树上抗议呢,还是离开吧。”
林场长看了看树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才跟着大家离开了。
后来,他们来到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黑色的玄武岩崖缝中长着清一色的低矮树木,只有四五米高,可那奇形怪状的样子,看得胡涂直心疼。
这些树的枝干,盘根错节,扭臂弓腰,几乎匍匐在地面上,而且全向东南方向倾斜。树枝上伤痕累累,布满锈斑,灰白色和黑褐色的树皮像纸样一圈一圈剥落下来,在寒风中不停地舞动。
李教授指着眼前的树说:“这是高山岳桦,也就是‘爬山树’,其实与山下的白桦树是一个品种,只是爬到高处后,常年受冰雪和西北风的欺凌,才变成这副模样的。可是,它们还是活了下来,顽强的生命力真值得人类学习。”
“真像黄山松,像风的形状。”胡涂说道。
关林则指着天空问道:“那些是什么鸟,不会全是金雕吧,有的翅膀好大啊!”
大家抬头一看,空中果然有很多猛禽,王教授仔细看了之后,才开始回答:“里面有金雕,但翅膀最长的是高山兀鹫。”
一行人继续向上爬,前面耸立着一块裸露的玄武岩,一只在上面站岗的鼠兔,立即发出了“嘀哩-喳喳喳”的报警声,躺在岩石上晒太阳的一群鼠兔,立即四散奔逃。
胡涂在神农架穿越时,是见过鼠兔的,刚想在关林面前炫耀,突然听到岩石后面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好像发生地震一样。
张所长最先反应过来:“快,爬上去看看,这是一群动物奔跑的声音。”
当他们从旁边爬上去,站在岩石上,鼠兔早已不见了,胡涂循着声音,发现一大群长得像羊,身子却为青灰色的动物,背脊上有一条明显的黑线,排成一列纵队,大约有三十多只,正沿着长期踩出来的羊道,拼命向陡坡上面跑去。
“这是青羊,它们很聪明,还知道与鼠兔一起共生。”王教授看了说。
关场长有些疑惑:“听说青羊生活在陡峭的山崖上,怎么下来了?”
“平时,青羊确实生活在高处,可每到冰雪封山时,它们为了吃草,就会下到低洼处。”王教授说。
这个时候,太阳快落山了,岩石上面寒风凛冽,即便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是觉得有些冷,王教授只好说:“再向上走,就是冷杉林、云杉林和高山苔原带,没什么好看的,不如退回去,找个有水的地方宿营吧。”
于是,他们开始掉头,从另一个方向下山,当回到山下的一片白桦林时,大家又累又饿,便开始四处查看,结果发现旁边有条小溪,刚好可以宿营。
王教授将穿梭机遥控过来,一行人从上面取下陶罐、帐篷等宿营物资,搭起帐篷后,升起了一堆篝火,开始用陶罐烧水。
这时候,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将雾气晕染成了黄色,鸟儿归巢,山雀发出尖哨,啄木鸟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力敲打着枯干的树木,有时还可以听到远处狐狸的吠声。
晚餐很简单,大家就着开水吃牛肉干。
谈到第二天的行程时,关场长建议说:“长白山北坡,有个地下森林,可以去看看。”
王教授很高兴:“黑龙江张广才岭有十个地下森林,没想到这里也有,明天就去长白山下的地下森林考察,再与张广才岭最大的地下森林相比较,看有什么不同。”
“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成了井底之蛙!”胡涂开始贫嘴。
张所长笑着说:“当一只原始森林的井底之蛙,也不错啊!”
“爷爷,那里有什么好看的?”关林问。
关场长解释说:“听说张广才岭的地下森林,曾经栖息过悬羊,我们去长白山的地下森林,看看那里有没有悬羊,如果有的话,可以看看它们到底是怎么将角挂在树上睡觉的!”
“什么?羊将角挂在树上睡觉,太有意思了。”胡涂一下子来了兴趣。
“地下森林很冷,我们最好穿越到四月份,而且要穿厚些,还得穿上防水靴。”张所长提醒说。
用过晚餐,因走了一天,大家都很困,再也不想聊天,索性都钻进帐篷里睡觉了。
在长白山,天亮得很早。第二天,他们很早就起来了,将就吃了点早餐,便坐上穿梭机,向四月份的北坡穿越而来。
很快,穿梭机就悬停在地下森林的一条小溪上空,一行人穿着厚厚的防寒服和防水长靴,顺着软梯走下来。
一行人刚下来,树上的松鸦便聒噪起来,这种鸟儿是北方森林的业余安全员,见了一群陌生人,立即便向其它鸟儿和动物报警。
即便有阳光,地下森林还是阴冷潮湿,一股冷气迎来袭来,胡涂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放眼望去,左手边是五十多米高的悬崖,右手边的森林中光线很暗,主要生长着笔直挺拔的美人松。
美人松除了枝叶伸展出去的形状好看,树干的表皮也好看,像白鲸那粉嫩的红色皮肤。
即便是四月份,长白山上还有很多积雪,特别是阳光稀少的北坡,可美人松针叶却青翠欲滴,让人眼前一亮。
树上还是有一层薄雪,在阳光的照射下,不时有水珠“簌簌簌簌”在林中滴响。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黑褐色松针,林中的树干和倒木上生长着毛茸茸的绿色地衣和苔藓,厚厚的鲜绿色苔藓像地下森林长长的皮毛。
悬崖上也有白色积雪,可北方最先报春的冰凌花,已在这里顶冰怒放了,像一束束灿烂的阳光。高处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汇成一股股流水,从陡崖倾泻下来。
“张广才岭的地下森林,主要生长着红松和落叶松,这里主要是美人松,差别还是很明显的。”关场长看了说。
李教授不愧是植物学家,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大家有没注意到,小溪两边的蕨草,还有森林中的树木,长得明显比其它地方的高?”
胡涂看了一下,果然如此,不禁问道:“这是为什么啊?”
李教授并不回答,而是反问:“你们两个小朋友,先动下脑筋,看能不能想出原因?”
“这个嘛?让我想想。”胡涂挠着头说。
“地下森林是火山喷发形成的,难道与火山有关?”关林毕竟是东北人,对地下森林的形成很了解。
听了关林的话,胡涂立即跟着抢答:“那我明白了,火山灰形成的土壤肥沃,草木当然长得高大。”
李教授笑着说:“哈哈,你们两个,各完成了一半的答案。火山灰土壤富含矿物质和微量元素,加上地面腐烂的落叶和高处冰雪融水含有火山灰的成分,这些都是很好的肥力,因而这里的植物长得高大。
“不信,大家请看林中的看那些蕨,长得几乎有一人高,其它地方是很难见到这么高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