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白瑜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他没有忘记约定,甚至出于礼貌的提前到了半个小时。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分针指向12时,程瑾依旧没有出现在他视野里。起初他以为对方应该只是迟到了几分钟,也并没有在意。坐在等候厅的沙发上,百般无赖地摆弄着手机,却没有想过给他发条消息。
一直到了九点,程瑾还是未到。白瑜不太相信他会失约,毕竟是程瑾自己发出邀请的。白瑜也还怀揣着一丝希望,好在他的希望得到了回应。
程:「啊,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现在才睡醒。」
「你现在在哪?」
白:「影院」
程:「对不起对不起,等我十分钟马上到。」
「对了可以麻烦你去取一下票吗?」
白:「嗯好」
至于为什么程瑾会睡过头,他绝对不会说是因为昨天去了白瑜家兴奋到失眠,当然白瑜也不会过问。
“啊,真的很对不起,第一次约你就迟到。等看完电影我给你赔礼。”程瑾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白瑜面前,“差不多电影也快开场了。”
白瑜有些不解,但他也没有过问,反正顺着对方的意思来就行了。
程瑾不知道他的喜好,就选了一部爱国片——《南京照相馆》。
其实白瑜并不喜欢看电影,但既已约定,那便不能扫兴。
故事讲述了南京大屠杀时日本犯下的罪行,
而从未经历过生离死别的程瑾情感也很细腻。电影长两小时,好在在无光的环境下白瑜看不到他“狼狈”的模样。
灯光亮起,电影结束。
“好了,有些晚了,先去吃饭吧。”为了一些仪式感,程瑾带着他来到了一家西餐厅。
白瑜拉住了他,“换家店吧,我不喜欢吃西餐。”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你想吃什么,或者说你喜欢吃什么,我都请你。”
“嗯,快餐店吧,方便点。”
“好,听你的。”
就餐时程瑾回想着今天白瑜的一举一动,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他,“内个,你周末都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做我的家教。”深怕哪句话刺痛了他。
程瑾能看到白瑜的筷子停了一下,略显窘迫地回答,“一般都有时间。”
“啊,那就麻烦你了,放心我会按市面上的家教给你结工资的。”
“……谢谢。”
程瑾明白他的窘迫,选择了隐瞒。
他看着白瑜吃饭的样子,很认真,也很可爱。他看的一样很认真,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半搭在桌沿上。
“在看什么?”白瑜一个抬头与他对视了,慌忙地别过头。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躲,明明不经意的对视那么多,他都没有躲过。
“在看……”程瑾一瞬间大脑有些宕机了,就开始胡扯,“在看自由。”
自由二字条条框框,却总有一笔突出重围。
“?”
“啊哈哈,你就当我是在说笑吧,求你了,忘了这段吧。等一下直接去商场吧,不能让你白白等我那么久,必须得给你赔礼。”
“……谢谢你。”
这句谢谢包含了太多东西,绝不仅仅是那赔礼。也许是他们并不美好的相遇,也是那时在内心的土地里种下了一粒种——
后来,程瑾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去了服装店。
程瑾看他不说话也不挑选,只能挑选了一件他认为白瑜会喜欢的款式。
是一件白色的衬衫上印着竹林的图案,和白瑜“与世隔绝”的性格很像。
“这件怎么样?”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店的衣服可是很贵的,买不起就不要摸。”可能是看两个学生的缘故,导致店员误以为他们买不起。
白瑜虽然知道自己可能确实买不起这里的服饰,但还是想为程瑾出头。
“先生,以礼待人是我们的传统,即便你每天都可以摸一遍这里的衣服,它却始终不是你的我们是为了体验生活,而你是为了生活。”
“走吧,我们换家店。”程瑾带他离开之前,把自己在这家店的会员卡还给了柜台,表示自己再也不会来了。
出了店门程瑾就放软了态度,“对不起,我不知道会遇到这种事,但是也谢谢你愿意替我出头。”
“未来的事谁都无法预测,我不在意的。”
“谢谢,走吧,换家店。我保证,你下次来绝对见不到他了。”
——
“给,试试这件。”程瑾把自己选中的衣服递到对方面前。
“?”白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再拒绝,“不用破费,我不需要。”
“不行,这是你应得的。你要是不选的话,我就……就,额,就把我看上的全部买给你。”程瑾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可以威胁他的筹码,只能说出这种对白瑜无害的威胁。
“……呵。”白瑜听到这种荒唐的威胁,忍不住笑了一下。
程瑾第一次见到白瑜这么明显的情感变化,眼里一瞬间有了高光。
白瑜拗不过他,只能妥协,“那你帮我选吧。”
“好的!但你要去试试我才知道合不合适。”程瑾无止境的把选中的衣裳递给他。
“知道了。”
面对不断试衣服的两位顾客,这里的店员没有任何的不耐烦,也没有上前搭话打扰。
倒是白瑜先有些烦了,“选好了吗?”
“啊,抱歉,好像试的确实有点多了。我去买单,你就不用换回来了。”
你穿什么都好好看。这句话是程瑾没有说出口的。
程瑾手上还拿着几件没试过的衣服,找到了一直在关注他们的店员,“您好,还记得他试过的那些衣服吗……”
“下一站,去游乐园吗?”程瑾问。
既然是程瑾发出的邀请,那就依他吧。至少白瑜是这么想的。“听你安排。”
程瑾站在原地,看着白瑜逐渐远去的背影,他在思考。
一次回头意识到程瑾没有跟上来的白瑜,又折返回去,“怎么不走?”
这一次,程瑾组织好了语言,“谢谢你顺承我有时无理的请求,以及毫无逻辑的任性。”
“没有无理,也没有任性,”从白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因为,我们是朋友。朋友就该互相包容。”
“朋友”这个词从白瑜嘴里说出来本就很不可思议,程瑾意识到后傻笑起来,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
——就像种子长出了苗,有了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