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职场风波找上门

寒露过后的清晨,风里已经带了几分凉意。苏晚刚到博物馆,就被馆长叫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厉害,老馆长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面前摊着一份报纸,头版标题格外刺眼——《市博惊现赝品捐赠,文物鉴定形同虚设》。

“小苏啊,”老馆长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坐下,目光落在那份报纸上。版面配图是一尊青花梅瓶,釉色浓艳,纹饰繁复,正是上周一位匿名收藏家捐赠给博物馆的“元代珍品”。

“昨天晚上,有人匿名举报,说这尊梅瓶是高仿赝品,还附上了几张细节照片。”老馆长的声音里满是疲惫,“现在媒体闻风而动,馆里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董事会那边也施压,要求我们尽快给出鉴定结果。”

苏晚拿起报纸,仔细看着那些细节照片。照片拍得很刁钻,专挑瓶身纹饰的衔接处和釉面的气泡分布特写。她皱了皱眉,这尊梅瓶是她经手登记入库的,当时她反复检查过,釉色、胎质、款识都符合元代青花的特征,没看出任何破绽。

“馆长,我觉得这其中有蹊跷。”苏晚放下报纸,语气笃定,“这尊梅瓶的胎土是典型的麻仓土,釉面的‘铁锈斑’也是自然形成的,不是人工做旧能仿出来的。”

老馆长苦笑着摇头:“我也知道,可现在舆论汹汹,我们需要一份铁证来堵住悠悠众口。”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晚,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董事会研究决定,由你牵头,负责这次的鉴定工作。”

苏晚愣住了。

她在博物馆资历不算深,论经验,比不过馆里的几位老专家。怎么偏偏是她?

老馆长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叹了口气:“小苏,你别怪馆长偏心。实在是……那几位老专家,都和捐赠人沾点交情,避嫌都来不及。只有你,刚正不阿,又专精古瓷鉴定,最合适。”

这话听着是褒奖,可苏晚心里清楚,这分明是块烫手的山芋。鉴定结果是真品,没人会夸她;可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或者鉴定出是赝品,她就是那个背锅的人。

她忽然想起,上周登记梅瓶时,同科室的李薇曾凑过来,假惺惺地问东问西,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哪里是鉴定任务,分明是一场早就布好的局。

从馆长办公室出来,苏晚径直去了文物库房。库房里恒温恒湿,一排排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种珍贵文物。那尊惹了风波的青花梅瓶,被单独放在一个展柜里,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清。

苏晚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梅瓶捧出来,放在鉴定台上。她拿出放大镜,一寸一寸地仔细观察,从瓶口的撇口弧度,到瓶身的缠枝莲纹,再到瓶底的“至正年制”款识,反复比对资料。

三个小时过去了,她看得眼睛发酸,却依旧没找出任何造假的痕迹。

这尊梅瓶,仿得实在太逼真了。

如果是赝品,那造假的人,绝对是个高手,对元代青花的工艺了如指掌。

苏晚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靠在鉴定台上,有些泄气。她想起外婆说过的话:“真正的高手造假,能骗过眼睛,却骗不过心。文物和人一样,都有自己的‘气场’。”

气场?

苏晚的眼前一亮。她重新拿起放大镜,不再执着于那些肉眼可见的细节,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梅瓶的整体气韵上。

元代青花的豪放洒脱,那种由内而外的雄浑之气,这尊梅瓶似乎……少了点什么。

到底是哪里不对?

苏晚皱着眉,指尖轻轻拂过梅瓶的底座。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运输时不小心磕碰的,登记时她也注意到了,没太在意。

可此刻,指尖触到那道划痕时,她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连忙拿出强光手电,顺着划痕的方向,对着底座照射。光线穿透釉面,她隐约看到,划痕下方,似乎有一道极细的接缝,被人用釉料巧妙地掩盖住了。

难道……

苏晚的心怦怦直跳,正要进一步检查,手机却响了起来。是博物馆的保安打来的,说她的包落在了门卫室。

她只好放下手里的工具,匆匆赶去门卫室。

拿到包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博物馆的青砖墙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苏晚走出大门,正看到陆时衍的车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他降下车窗,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鉴定记录本上,眉头微蹙:“遇到麻烦了?”

苏晚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来。她走过去,苦笑着点头:“有点。”

陆时衍没多问,只是接过她手里的记录本,翻了几页。当看到捐赠人一栏的名字时,他的眼神冷了几分。

顾明远。

陆氏集团的老对手,最近一直在暗中较劲,手段阴狠。

陆时衍的指尖,轻轻点在记录本上那尊梅瓶的照片上,落在底座的位置。他抬眼看向苏晚,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小心展品的底座,有猫腻。”

苏晚猛地一愣,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惊讶。

他怎么会知道?

陆时衍却没解释,只是将记录本还给她,语气平淡:“早点回去,别熬太晚。”

说完,他升上车窗,车子缓缓驶离。

苏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记录本,看着车子消失在车流中。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团乱麻,似乎有了一丝头绪。

她低头看向记录本上的照片,指尖落在底座的位置,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顾明远是吗?

那就看看,是谁的手段更高明。

苏晚转身,快步走回博物馆的库房。这一次,她的脚步坚定,眼神里满是自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