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朱正廷拿着相机回到家,跟姐姐说了一声相机的事,又跟她讨游戏账号。
长期借用。
姐姐觉得莫名其妙,“你自己那个账号不比我的好多了,我这战绩不好看,铭文都不是满级。”
“你太菜,我好心帮你。”朱正廷随便找了个借口。
姐姐对着自己长达一周的一正一负原地踏步的战绩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弟弟说得有道理,“行吧。”
这牢谁爱坐谁坐吧。
朱正廷想玩姐姐的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因为姐姐的号上有很多返场遥遥无期的皮肤,他都想体验一番。
而且还刚刚加了主页大小国标堪比连连看的大神,对方英雄池里碰巧有他最近在摸索的英雄。
从小开始他就这样,小时候是做不好的动作他就去看别人怎么做,自己再反复练习,打游戏也是一样。
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比他更爱观战大神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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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过去了,朱正廷还是没有把那天拍的照片发给我。
我也不好意思主动去要。
朱正廷就像一颗投进湖里的小石头,短暂泛起涟漪之后就没了踪影。
他就这样安静地躺在我的微信列表里。
周五,我放学早,就在店里蹭空调,顺便整理快递。
其实整理快递这活只是听起来轻松,实际上细碎繁琐得很,稍不留神就贴错取件码了。
取件码贴错了,那就有可能拿错东西,拿错东西的话人家送回来也还好,不送回来的话…
“那一堆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寄来的快递,囡囡你帮我看看,”老陆一提起来就头疼,“纯英文的,这不是为难我这个中年小老头吗!”
店里正在找自己快递的李叔接话,“我们小区不知道啥时候来了个崇洋媚外爱买外国货的。”
老陆“啧”了一声,“老李!”
李叔这话实在不中听。
“国货多好!Made in China!”
我没搭理他,帮我爸翻译快递单。
一行一行看下去,我把中文念出来,“这个是相机镜头保护盖,日本寄过来的,昨天已经清关好了,可以取件。”
…说起相机。
我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跟朱正廷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刚加好友时的那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咋还没给我发照片。
我退出微信页面,听到“欢迎光临”的机械女声响起,我抬头,“手机尾号多少?”
看清进门的人是谁之后,我愣住了。
是朱正廷。
穿着一件白色短袖,灰色的牛仔裤,额头上贴着汗津津的几绺头发。
俩老头自然也认出来是谁了,老李冲老陆挤眉弄眼,满脸看热闹的意味,老陆绷着脸没搭理他。
好搞笑。
老李眼神示意:你女婿来了
老陆把手里的透明胶带往柜台上不轻不重地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我不拿快递,我买水。”朱正廷指了一下隔壁,“店里没人。”
绿色的怡宝,两块钱一瓶。
老陆开口,“两块。”
朱正廷掏出手机来摆弄了两下,“过去了。”
我手机振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朱正廷给我转了两块钱。
老陆疑惑,“我怎么没听着声呢”
“转给我了。”我把手机页面给他看。
老陆: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老李抱着自己找出来的包裹,在旁边慢悠悠插了句嘴:“人家小伙子还挺讲究,买瓶水都特意转给自家小姑娘。”
啪!
老陆猛地把胶带撕的刺啦响,用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调侃。
“还有别的需要吗。”老陆咬牙切齿。
朱正廷被老李一句调侃戳得猝不及防。
他原本清清淡淡的眼神微微晃了晃,视线和我撞在一起的瞬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
明明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他却窘迫得手足无措,握着矿泉水瓶的指尖微微收紧,连呼吸都轻了半拍。
我也莫名有点不自在,下意识低下头,假装认真整理手边的快递单,耳根却悄悄发烫。
“没有了,谢谢。”
朱正廷丢下这句,没再多停留,捏着那瓶矿泉水转身走出了驿站。玻璃门合上的声响轻轻落下,隔绝了外头午后晒得发烫的日光。
老李抱着他的快递盒在一旁低低地笑,胳膊肘往老陆胳膊上怼了怼,挤眉弄眼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老陆绷着一张脸,手里反复卷着透明胶带,一圈又一圈,胶带卷转得哗啦响,嘴上不肯松口。
“笑什么笑,人家就是顺路买瓶水。”
“行行行,顺路。”老李拖长了调子,抱着包裹慢悠悠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往门口瞟了一眼。
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响,还有我指尖摩挲着外文面单的细微触感。
我盯着那张写着相机镜头保护盖的国际快递单,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那一幕。
他耳尖泛红的样子,视线撞上时慌乱错开的眼神,明明只是两块钱的一瓶水,偏偏绕开收款码,特意转账到我的微信里。
聊天列表依旧干干净净,他没补发照片,没找借口搭话,却偏偏要绕这么一小圈,在我的对话框里留下一笔微不足道的转账记录。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转账界面,没有收款,就那么悬在那里。
手指顿在输入框上方半天,也没想出来该发一句什么话才不显得突兀。
问他为什么转给我?太刻意。
问他什么时候发照片?又好像我一直在惦记着。
好吧我发现我真的是一个很爱瞻前顾后的人。
“看着挺稳重一个小孩,怎么脸皮还薄得很,老李随口开句玩笑,脸都红透了。”
老陆一边清点货架上的饮料,一边低声念叨,“不过倒是细心,买瓶水都不随便扫公共码。”
我没接话,目光无意识地飘向门口的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