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收起八百人偶，这是他一个月的心血，不能轻易交出。
“你这是为何？公家的东西还藏私？”
公孙晴还想自己拿回家研究，这些人偶的匠造技法和父亲不相同，似乎是某种古法。
“师姐说笑了，我既然管辖灵田，自然要负责到底。这八百人偶是我呕心沥血所铸，留着看家。人偶时刻带着，不能让贼人偷了去。”陆渊露着大白牙笑着。
公孙晴双手抱胸，偏过身子，哼道：“神气什么，人偶而已，爹爹徒手搓个大舰都比这强。”
“那是，令尊才是真正的匠造大师，我还想着师姐帮忙引荐提携呢。”陆渊道。
“上来吧，午时快到了，办完事吃饭。”
公孙晴不经意笑着，长长的睫毛扑闪，载着一行人离开。
钱乐乐独自站在屋前，目送陆渊消失在天边。
……
稷下学宫，坐拥数百座小城，在中央拱卫一处大殿，光是地基超出周围城池三倍不止。
这哪是一座大殿？
简直是城中城！
数不清的价值千万的飞舟，绕着这座大殿进进出出。
“大雄宝殿三十三重，未毕业弟子在下层办事，我们讲师处理事务都在第三十层。”
公孙晴站在飞舟前端，云雾都弥漫到脚踝，有种腾云驾雾的虚幻。
“三十层以上是给谁用的？”
陆渊眺望前方，大雄宝殿高耸入云，黄瓦红墙，顶部竖立一根擎天柱，如利剑倒插在大殿上空。
“渊儿，切莫好高骛远。为师尚且待在三十层，其它别想了。”叶无药老态龙钟，捋顺白胡须，无奈叹道。
陆渊不语。
叶无药是高级讲师，再往上是左右执事，药王城城主。
大雄宝殿宏伟瑰丽，三十层之上或许是某些权贵的自留地吧。
咻！
有一道身影恰好从顶端楼层出来，三四十岁的模样，朝着三十层飞去。
陆渊眼神锐利，看清容貌，是那个冲天鹰被杀的男人。
“叶大师，大院灵田之外的区域归谁管辖？”
叶无药挑眉，想了会道：“大院本就偏僻，几乎没人在附近生活，无人之地罢了，只是偶尔有人去山林打猎游乐。我特意把你安排在那，一来磨炼你的意志筋骨，二来少接触人，少生祸端。”
“为师眼光从未出错，短短一个月铸造八百人偶，铺设灵能回路，你果然是个种田的好苗子！”
叶无药很是满意，想起了什么，道：“选拔过程有监察官在，切莫怠慢。”
“放心叶大师，承了叶兄的情面，有始有终。”陆渊拱手笑道。
叶无药点头，道：“孺子可教，小妮子多学学，别老是和为师作对。”
“哼！”
轰——
飞舟颠簸，叶无药被甩下飞舟，一看就是公孙晴故意为之，等他追上去，陆渊两人已经停泊在大雄宝殿三十层。
六扇大门敞开，每户大门的左右都站着侍童，男的帅气，女的娇媚。
陆渊一踏进门，嗅到一股清香，味道和紫金山执事殿一样。
“还有一盏茶功夫，赶紧过去。”公孙晴看着慢腾腾的叶无药，气不打一处来，回头对陆渊说道：
“学宫最忌讳迟到，不守时直接失去候补资格。等你认证成功后，接到任何任务都必须按时交职。”
陆渊点头。
叶无药和很多人擦肩而过，停下来交谈，人人都向他问好。
“小妮子还这么性急，十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如果真漏了名额，大不了请那小子搓一顿，事后补录就行。”
“郑文已经出宫了，这次监察选拔尚不知是何人。”公孙晴拉着陆渊，往其中一条路走。
沿途假山假水，亭台楼阁，鸟雀虫鱼，甚至陆渊看到一头黑熊，此刻像个人一样坐在石凳上，拿出竹筒畅饮，不知筒内装的什么。
黑熊察觉到陆渊的目光，回馈一个慈祥的笑容，露出尖牙，还在滴哈喇子。
“他挺喜欢你，这不是什么好事。”公孙晴冒头笑道。
“学宫真是包罗万象，妖族也能进来学习。”陆渊回应。
叶无药不知何时追上来，冷不丁说了句：“他可不是妖族，妖族看不上他，只是人类和妖兽的杂种罢了。别和他扯上关系，麻烦得很。”
陆渊忍不住回头再看，黑熊已经不在原地。
陆渊想起，自己曾经在紫金山的荒土见过“妖人”，叫孙正义，黄毛金瞳，实力也不俗。
“到了。”
说话间，公孙晴握住门上的虎头扣，推开大门。
“叮——咚——铃——”
陆渊听见很清脆的敲击声，入眼便是一座两米高大的架子，上下分三排，每层都挂着八个铃铛样子的青铜古器。
这不是编钟么？
陆渊一愣。
编钟旁边，两个侍童身穿墨绿锦衣，持着一小节铜棒，有节奏地敲打。
编钟对面，十二个少女轻纱漫舞，随着声声曲乐而起舞，身上的彩带莹莹发光，勾勒曲线。
“我们坐这。”
陆渊跟着公孙晴，挨着侍童最近的一个位置落座，面前摆了一张长桌，瓜果应有尽有。
“这些人都是参加候补讲师选拔的？”
陆渊扫视现场，总共二十四个席位，坐满了人。
“选拔走过场，来这的人心里都清楚，只是闲暇无聊来观礼的。何况还有东西吃，有美女看。”叶无药身体后仰，手里抓了一串紫葡萄，笑得放肆。
“老不正经。”
公孙晴剐了老头一眼，自顾自倒了杯茶，开玩笑道：“这次候补讲师就三个名额，符合条件的也就三个，只要你不殴打监察官，闭眼都能过。”
陆渊放下心。
“咚咚咚咚——”
侍童敲击的节奏变快，舞女的动作逐渐舒缓下来，这首曲子结束了。
哗啦——
全场掌声雷鸣，陆渊跟着捧场。
很快安静下来，众人目光盯着内室上方的入口，有人终于出来。
“实在抱歉，大师兄出宫来不了，这次由我监察选拔。”
郑乾换了一身袍子，大步流星来到上位，刚要坐下，忽然想起臀部伤势未好，噌一下起身。
他睥睨全场，眼睛瞥了一眼陆渊。
小混蛋落到我手里，刺臀之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