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尖刀屠夫

本以为是一间无人关注的空宅,没想到处处都是暗伏的杀机。

可惜此时根根暗黄的利齿已经抵到了沈戎的鼻尖之前,根本没给他留下半点后悔的余地。

生死一线,沈戎无暇考虑说话之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从牙缝中挤出一声低吼:“先杀!”

“成交!”

话音落下,一条黑影从沈戎头顶的房梁处无声无息的坠落。

沈戎心领神会,抬膝顶住老妪的腹部,奋力一挣。

趁着身前压力稍松的刹那,沈戎腾出右手,凌空抓向落下的黑影。

物件入手瞬间,一声暴喝在沈戎耳边炸响。

“肩颈两寸,斜刃三分!”

巨大的声浪震得沈戎颅腔嗡鸣不止,本能地循声挥刀。

铮!

劲风压火,寒芒乍现。

刀光精准嵌入老妪的肩胛骨中,如热刀切牛油般,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一条宛如枯枝的手臂卸了下来。

“吱!!!”

老妪五官猛地皱成一团,口中发出声声锐利的哀嚎,痛苦不堪。

沈戎瞅准时机,暴起一脚将对方踹飞出去,终于挣脱了压制,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危机稍缓,沈戎这时才有空看向自己手中抓住的那物件,竟是一把沾满陈旧血色的剔骨尖刀!

“叶炳欢,你这个臭杀猪的,果然也没死透!”

老妪爬伏在地,绕着沈戎暴躁飞窜,肩头断口涌出的血水在屋内洒成一道圆环。

“本仙与你们红花会无冤无仇,为什么偏偏要找我的麻烦?!”

“红花就是花红,有人出钱买命,我就拿钱办事咯,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

剔骨尖刀身微颤,其中缓缓传出汉子懒洋洋的声音。

“还有啊,你别张口闭口就仙儿仙儿的,你不过就是一头偷渡下山的野怪,扮乜嘢正仙?”

操着揶揄腔调的正南道俚语,讥讽味十足。

老妪闻言勃然大怒,眼中瞳孔陡然竖起,口中发出连串叽喳怪叫,似乎在破口大骂。

“别讲你们地道命途那无厘头的上方语,老子一句也听不懂。”

“叶炳欢,现在本仙堂中仙家和麾下弟马都已经被你杀光了,花红入袋,你再跟本仙斗下去也没意义。只要你把本仙的东西交出来,本仙也不再为难你,各退一步,就此罢休,如何?

老妪似乎对藏在这把剔骨尖刀中的人颇为忌惮,踌躇片刻后竟放缓了语气,选择主动退让,提出和谈。

男人‘嘁’了一声:“我说你这个扑街是真傻还是假傻?拆堂就是要命,你不死,我怎么把钱拿得到手?食屎啦你。”

“姓叶的,你别忘了这里是五仙镇,是地道命途的地盘!你伪装成神道命途的人来拆本仙的堂口,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要是被他们发现你我都没死,本仙跑不跑得了另说,但你的下场绝对会比本仙更惨!”

听见老妪这番话,刀身颤鸣戛然而止,如人沉默不语。

“你这头畜生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片刻之后,名为叶炳欢的男人再次开口:“不过,是打是和,我现在可做不了主,得听这位小兄弟的。”

“他不过就是一只倮虫,有什么资格决定...”

老妪轻蔑的话音刚刚出口,冷眼旁观许久的沈戎已经扑身上前。

沈戎虽然对两人的对话听得一头雾水,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如果让他们达成共识,那今天死的就得是自己!

“叶炳欢,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本仙今天就跟你斗个鱼死网破!”

老妪以为还是刀中人在撺掇沈戎动手,顿时怒不可遏,昂首嘶鸣,两条后腿猛地蹬地,飞纵而起,后发先至,瞬间已到沈戎面前。

“重刀剁骨!”

电光火石间,那柄剔骨尖刀上飘散出飘荡出丝丝缕缕的灰白烟气,往沈戎的七窍钻入。

就在这一刻,沈戎看见自己早已经消耗一空的【气数】猛然飙升到一钱之多,紧跟着又飞速降低,转眼清空。

紧跟着一股热流在沈戎体内激荡开来,如油入烈火,筋骨之中霎时迸发出一股股强横的力气。

沈戎福至心灵,急冲之中右脚猛然踏地,纵身拔地而起,以左膝代刀,正中那老妪的下巴。

只听‘咔吧’一声骨头裂响,老妪满口尖牙被撞得紧闭,一截舌尖被铡断掉落。

血水喷洒,骨瘦如柴的身影向后抛飞,凌空摆动似还想要借力翻身,可在落地之时,却因为少了一条手臂,不慎踉跄跌倒。

就在这一瞬间,沈戎已从她头顶坠下,右腿扫动带出噼啪风响,剁向老妪刚刚抬起的头颅。

砰!

老妪头颅蓦的一垂,额头与地面撞出一声闷响,后脑位置呈现出肉眼可见的塌陷。

“这老畜生堂口里的兵马已经全军覆没,现在就是她就是个孤家寡人,强弩之末,一鼓作气弄死她!”

又是一钱气数的升降,狂猛的劲力纵横奔涌。

沈戎右手劈出森然刀光,直奔老妪的脖颈要害。

穷途末路的老妪只能将残存的独臂送到刀光之前,权当做一时抵抗。

噗呲...

尖刀沿肉疾走,立时筋骨分离。

就当一条手臂即将被剐成白骨之际,老妪后腿突然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反折而来,如恶鼠摆尾,正中沈戎胸口。

“唔...”

沈戎口中发出一声痛哼,人已翻滚了出去。

胸口剧痛还未消退,一股腥风又到面前。

“扑街,这次真连老本都要亏进去了...”

危急关头,一股更加浓厚的灰白烟气从刀身喷薄吐出,灌入沈戎体内。

沈戎昏沉的头脑猛的清明,于毫厘之间旋步侧身,堪堪避过老妪搏命掏心的利爪。

“砍了这老娘们的腿!”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沈戎手中尖刀毒蛇般点向对方脚踝,撩出一声裂帛声响。

咚!

老妪飞身跌进满地零碎的红绸之中,如同一条被抛上岸的游鱼,死命挣扎,却再也无法爬起。

沈戎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剧痛如潮,全靠那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白色烟气在竭力支撑。

神情恍惚间,他竟感觉那些灌入他脑海中的屠宰刀工正与老妇人摆动挣扎的躯体相互重叠。蓦然间,老妪在沈戎的视线中褪去了人形,只剩下一层层交叠覆盖肌肉和筋腱...

“剐了她,给老哥我捞点本钱回来。”

剔骨尖刀带起沈戎的右臂,如庖丁解牛般肆意游走,将那堆血肉肢解分离....

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中,一蓬黑气飘荡起来。

与此同时,剔骨尖刀上涌出阵阵吸力,将黑气卷入刀身,随即传出咀嚼吞咽的古怪声响。

这边吃的不亦乐乎,行将昏厥的沈戎也不干看着,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张口就向黑气咬去。

【气数:一钱三分】

【命价:五分】

“嗯?你居然能掠夺气数,你不是倮虫?!”

见黑气竟有一小部分真被沈戎吞进了肚子里,刀中立时传出男人错愕的话音。

“哥们,你是混哪条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