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意识重新上线,花熠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塞进滚筒洗衣机的猫——还是开了强洗模式的那一种。
蓝星近三十年的人生,如走马灯般闪现:医院的消毒水味、患者送的锦旗、临死前凶手脖颈的触感……
最后定格在了美丽小护士那凶巴巴的表情:“你再欺负我,我就永远不理你了。”
花熠下意识地在心中回应:“我想欺负你一辈子!”
这念头刚起,属于一个名叫花十七的男子记忆便如泥头车撞进来。
冷兵器交锋的铮鸣、战场硝烟裹挟的血腥味,还有一个在远方挥舞着小手的身影,“十七,一定活着回来娶我哦”。
这些纷杂的记忆片段,如同万花筒里五彩斑斓却又杂乱无章的碎片,相互交织、碰撞着,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努力地将它们拼凑和融合……
突然,一个女子声音闯了进来。
这声音,轻柔又空灵。
“公子……奴家要……给您疗伤,有什么身体不适,您都要尽量……忍耐。”
头痛欲裂的花熠费力睁开眼睛,恍惚间竟然看到了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孔!
这面孔美的令人窒息,甚至超过了记忆中那最大胆的春色臆想。
“我叉,这一定是在做梦……如此绝美的女子,人间哪得几回见啊?”
他努力的嗯了声作为回应。
即便无暇他顾,绅士风度让他面对如此不可多见的美人,也不能失礼。
只是下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体内炸开,魂儿飘飘的仿佛要从身体内被扯出来。
他全身瞬间绷直,连头发都直立少许。
紧接着,一股暖流从小腹部位涌入,向着四肢百骸散去。
暖流经处,疼痛等各种不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通泰舒爽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
然而,这种待舒爽感觉并未持续多久,很快,酥麻的感觉从全身泛起。
随后,这酥麻感就变成了痒。
还是越来越痒,仿佛千万只蚂蚁在骨头上爬来爬去。
疼能忍,痒却不能忍。
他想指挥手去挠,然则手臂被牢牢的束缚住,半点动弹不得。
想要嘶吼,刚把嘴张开,就被塞了柔软的物体,只能呜呜出声……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花熠恍惚间听到了噗的一声轻响,头顶就像是被扎了一个洞,一股清凉从头顶注入,直透心底。
清凉漫过,奇痒减退。
他的意识也逐渐的恢复清晰,忽然看到了一个奇异的画面……
一颗足有两个成人拳头大小的心脏,徐徐收缩后猛烈迸发,如火山喷发般释放出巨大能量,推动红色血液高速奔行。
血液冲过一团金色光影,瞬间染上点点金色光点,恍若漫天繁星。
那金色光点从奔流的血液中不断溢出,穿透血管,渗入了脏腑、肌肉和骨骼中……
随着金色光点渗入,花熠能看到脏腑和肌肉的蠕动加速,有暗红杂质被排挤出来。
骨骼上的裂缝,也在缓缓的愈合。
“这些金色光点……在修复我的身体?”
花熠震惊不已。
这修复速度也太过骇人,是肉眼可见的恢复,细胞增殖速度至少是正常值的百倍。
如梦似幻,一点不真实啊。
这医学成果要是发布在蓝星,医学院士、诺贝尔医学奖,还有海量的财富,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沉浸在震惊中的花熠,突然又一次感受到了那深入骨髓的窒息感。
源自内心深处的惊恐,令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一个女子正咬牙切齿地拉紧手中的红绫。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花熠条件反射的去摸脖子,一把拽住了红绫,用力一扯。
只听撕拉一声,那红绫就像被撕扯纸张一般被轻易地扯断了。
花熠一个骨碌下了床,摸着自己的脖子,看着跪坐在架子床上的月白裙女子,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月白裙女子扭头看向花熠,一脸绝望,喃喃道:“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小姐会选择一个有今朝没明日的武斗士?也不选择马公子?”
“为什么是你,不是马公子?”月白女子面容开始扭曲,声音近乎歇斯底里。
忽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花熠的身后响起,“小红,马公子究竟许诺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让你背叛我,甚至不惜杀死我选择的公子?”
花熠猛然转头,看到了一位手捧着托盘的美丽女子。
只见她身穿抹胸大红绣花短裙,外罩粉红薄纱长裙,黑发用木质发簪简单挽于脑后,瓷白的脸颊上泛着水晶般的通透和明亮,双眸恰似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明亮深邃,流转间仿若藏着无尽的故事与风情。
这张脸,正是花熠模糊记忆中,那张明艳的能透出光华的容颜。
如今,她清清楚楚的就站在眼前,宛若鲜花初绽,绝色天成。
花熠一时看的有些呆了。
美女先把托盘轻放在一旁茶几上,看向跪伏在架子床上,默默不言,但是身体颤抖不已的小红,轻叹了一声。
“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出来,不过许了你一个位置罢了。没想到你竟然对他如此情深。”
见小红的身体越发抖的厉害,美女从衣服上摘下一颗珍珠,屈指一弹,就砰的敲在了小红的脑袋上。
后者身体一歪,倒在床上,晕了过去。
美女转身袅袅婷婷地走向花熠,屈身盈盈一拜,那姿态犹如行云流水,自然而优美,道:“奴家蔷薇见过公子,是奴家御下不严,惊到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没罪!没罪!我也没被惊到!”
花熠慌乱的回了一句,又问道:“这是哪里?姑娘您是?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蔷薇灿然一笑,让整个房间都明亮了几分。
“公子,您要不要先穿上衣服呀?”
花熠经美女这么一提醒,才意识自己就穿着一条到膝盖的衬裤。
他看到架子床上搭着一套男子服装,赶紧扯过来开穿。
穿衣过程中,花熠意外发现原本身上遍布的疤痕,不是消失无踪,就是变成若有若无的痕迹,而且体内没有半点痛楚不说,还荡漾着一种说不出的舒爽和活力。
这是身体伤势全恢复了?
那宛若梦境的经历,是真实的?
花熠穿好了衣服,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几步来到了茶几前,在美女的对面盘腿坐在了蒲团上。
美女端起托盘上的一碗汤,声音柔柔的道:“公子,您自送到这里已过两日。这两日,您未吃任何东西,先喝了这碗汤吧。”
花熠听到这话,立时察觉到肚子饿的难受,接过美女手中温热的汤,没有半点犹豫的一饮而尽。
这汤浓的很,胶质满满,还相当美味。
这碗汤进肚,不仅让花熠肠胃感觉到了慰贴,饥饿感也是一扫而空。
他又接过美女斟的一杯温水,也是一饮而尽。
美女等花熠放下茶盏,才轻声道:“公子,这里是百花楼!”
百花楼?!
花熠脑海中立时浮出了一段信息:遍布大陆各国的,最大顶级勾栏连锁。
其花魁足有百名,以百花命名。
百花楼的百名花魁不仅个个绝色,还身怀绝技,被无数人追捧。
百花楼除绝色外,更让全大陆修炼者趋之若鹜的是百花楼出品一种疗伤圣药。
天衍回春露,富含造化之力和海量生机,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花熠想到身上恢复的伤势,心生恍然,确认的问:“蔷薇姑娘,我的伤势,原来是百花楼用疗伤圣药,天衍回春露给医治的?”
如此神药,要是能带回蓝星就好了,花熠心生无限惋惜。
蔷薇微微一笑,红唇轻启道:“恭喜公子在百胜战上首次出场就成功击杀狂霸,让其百胜之路止步九十胜。”
“当日,贵馆主把重伤昏迷的公子您送到我们这里,还留下了十万两白银……”
花熠直接就瞪大眼睛,打断问:“我就是一个有今朝没明日的武斗士,那家伙竟愿为我花十万两疗伤?”
花熠从融合记忆碎片那里,已经知道了这具身体的身份。
花十七,岐山国勇武伯之第十七子,对外征战时国内发生了篡位大乱,他们这支军队被出卖,成为了俘虏。
他和一些军官被卖到了西京城,成为了靠血腥搏杀供他人观赏取乐的武斗士。
蔷薇展颜,笑意更浓,“公子何必自谦?”
“狂霸可是我们西京近一年来首次获得认可冲击百胜的武斗士。”
“他的强大,可想而知。然而他却在九十一战时,被公子您击杀,可见公子实力之强,贵馆主怎么会忍心放弃?”
顿了顿,蔷薇又笑吟吟道:“公子您成功阻击了狂霸,不仅让贵馆主获得百胜战的百万两奖金,还得到了巨额赌注分成。”
哦……
花熠听到这,总算是明白了缘故。
丫挺的,他杀了那个家伙,直接让馆主出乎意料的大赚特赚了一笔。
馆主高兴之余,难得慷慨大方一回。
虽说如此,那可是十万两白银啊,足以购买一二十个和他差不多的武斗士了。
花熠思虑间,看到蔷薇拿出一个拇指粗细,约五指长,装着淡红色液体的水晶小瓶递了过来。
他伸手接过小瓶,发现触手冰凉,才晓得这小瓶是用寒玉雕刻而成。
他又注意到,小瓶内的淡红色液体中,还有不少金色光点在上下浮沉。
“蔷薇姑娘,这是?”
“回公子,这就是我们百花楼对外销售十万两一瓶的天衍回春露!”
这就是天衍回春露?!
花熠脑子转了回来,很是惊讶的问:“这是天衍回春露,那我身上的伤势?”
“难道,这天衍回春露还是买一送一?”
花熠又追问道:“还有那个马公子?蔷薇姑娘,可否一一为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