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这阵势,杀手并非一人,而是有着多人。
刘家值守的护院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么多敌人入侵,这是严重失职。刘家今晚的损失估计会非常大。
三道黑影撤退时显得不慌不忙,时不时的停下来查看路旁的帐篷内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过了足有二十多分钟,刘家的高手终于赶到。
多位身穿盔甲,手持武器的护院快速查看着难民营地的一座座帐篷。还有一队人马则是朝着杀手逃跑的方向追击。
“活着的都出来,提供重要情报者赏银币1枚。”
一名身穿重型黑甲,戴银盔的男子提声大喝。
此人看着四十岁出头,身高体壮,站在那儿如同一尊铁塔,相貌也是十分威猛。满脸虬髯短须配上一双豹眼环睛,凶气十足。
手中握着的武器是一柄颇为厚重的砍刀,刀面极为宽大,样式古朴。即便在黑夜中也有着一弘秋水般的寒光在刀身上跃动。
吴天一眼就认出这名男子是刘家的护院队长之一。
这片区域的包头们见了他,都会尊敬的喊一声彪爷。
能够当上队长,往往要求有着比普通护院更强大的实力。彪爷的真名叫刘彪,虽不是刘家的直系血脉,却也算得上刘家人。
他在刘家的一众护院里面算是地位较高的一位。
刘家派了他来调查此事,显然非常重视鼠工遭人屠杀这件事。
一枚银币对普通人来说是一大笔钱了,陆续有幸存者从暗处钻了出来,向刘彪汇报着他们看到的情况。
吴天对一枚银币的赏金也很眼馋,不过他刚才看到那几名杀手不慌不忙的撤退,出于谨慎,便没有钻出地道。
……
清晨,第一缕曙光照耀大地,至暗的黑夜终于过去了。
等到局势彻底稳定,吴天这才钻出地道检查帐篷内的损失。
寒风呼啸着往里面狂灌,查看后才发现帐篷的门帘破了一个大洞,毁坏得不成样子了。
幸亏他还没换新的篷布,要不然这个损失可就大了。
最近一直在攒钱,就是为了早点换上一张新的帐篷布。现在被女杀手毁成这样,怕是不换都不行了,只是他手里攒的钱还不够,至少还差两枚银币的样子。
现在一天可以剥13张鼠皮,每天能有52联邦币入账。
即使不吃不喝也要四天才能攒够两枚银币。
实际上,不可能不吃不喝,他每天的生活费最少需要20联邦币以上。这也意味着他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攒够更换篷布的钱。
他准备找点破布之类的材料先把门帘修好再说。
只要撑过最艰难的几天,等他的修为突破到了二级灾变境,那时就不用发愁了。
吴天转头看向床上的被子,只见上面有着一个窟窿,就连藏在下面的枕头也被刺破了。
下手好狠!
当时他要不是见机早,恐怕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所有营地的难民都听着,我是刘家的总管刘有福,你们现在安全了。我会让你们的包头一户户进来查看和登记你们的损失情况,刘家对你们的遭遇深表同情,出于体恤,准备尽全力帮大伙共渡难关。对于此次行凶的歹徒,刘家誓要追查到底,为亡者讨回公道。”
外面传来刘总管的喊话声。
刘家共有四位总管,分别总管内务、财务、武备、外事。
刘有福是负责对外事项的总管,包括接待、宣传、与难民包头们沟通等等。论地位,刘有福是四位总管里面最低的。
但是对难民来说,刘总管是顶天的存在,平时一年都难得见他老人家一面。
刘家这时候站出来帮助难民共渡难关,并且放言要为亡者讨回公道,肯定能获得难民的感激。
在收买人心这方面,刘家一直很出色。
也正因为如此,这片难民营地越扩越大,人口也越聚越多。
刘有福喊完话没多久,韩志坚便带着人来了。
“老吴,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韩志坚看到吴天还活着,不由露出高兴的笑容。
“哈哈,托您的福!”吴天回以大笑。
这些年经历了很多次危险,难民换了一茬又一茬,他每次都活着,这确实是一个奇迹。
“损失咋样?从我那领的鼠尸没少没坏吧?”
韩志坚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喏,都装在袋子里,好着呐!就是我的被子还有帐篷被那可恶的歹徒弄坏了,我手里又没那么多钱更换,这天寒地冻的,可咋过啊!”
吴天凄声卖惨。
刘家都发话了,全力帮助难民们共渡难关,只要不傻,那肯定要哭穷卖惨。刘家反正家大业大,不拿白不拿。
“一床被子、一套篷布,对吧?”韩志坚向他确认。
“对对对!”
吴天连连点头,站在韩志坚身后的年轻男子面无表情,低头用笔做了登记。这名男子是刘家之人,跟着韩包头一起查看难民的损失,这也是为了防止包头与难民患通起来骗刘家的钱。
韩志坚扭头对年轻男子笑着道“你看吴老头年纪也大了,鞋子和衣服都没一身保暖的,能不能给他申请一身新的?”
“既然你韩护院开了口,我这里倒是没问题。只是总管派人问询时,吴老头可得好好答话,不能把咱们给牵累了。”
年轻男子淡淡的扫了吴天一眼。
“这事你放心,我会交代好吴老头如何答话。真要出了事,也断不会牵累你,由我一个人顶着就行。咱俩干的都是行善积德的事,就算刘总管真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多说什么,谁还没个年老体迈的时候呢!”
韩志坚这人还是相当不错的。
换作别的的包头,哪个敢冒着被刘家惩罚的风险给一个手下的鼠工谋私?
很多人都是仗着手里的一点微权力,好处拿尽,风险绝不承担一丁点。
“谢谢二位了!该怎么回话我心里有数,定不会让你们难做!”
吴天向两人拱手道谢,同时也给出了承诺。
“要说别人我还真不放心,你老吴说话办事,我可以直接把心装在肚子里。我们还得去检查下一家,先走了。”韩志坚匆匆离去。
送走两人后,吴天听到不远处的一座帐篷内有年轻女人发出悲凄的啼哭声。
那座帐篷是许浩家。
听这哭声应该是许浩的老婆。
吴天尽管看惯了许多人间惨剧,此刻心情依然有些沉重。他朝那边走了过去,许雷的尸体直挺挺的躺在帐篷内,一刀毙命,胸前心脏位置有着一个血洞,双目圆瞪,死不冥目。
他与许雷、许浩两兄弟算是邻居。
许雷除了脾气有点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别的都挺好。许浩的性格要比哥哥开朗一些,每次看见吴天挑着鼠尸很吃力,他都会热心的上前帮忙。
吴天来到旁边的另一座帐篷,只见一名身段玲珑的年轻女子带着一个仅有一岁多的小男孩趴在许浩的尸体上悲声哭泣。
许浩的尸体像是被野兽撕裂,一条手臂都被扯断了,脖子被利刃割开就只连着一层皮。
论修为,许浩好歹是一级灾变境,而且是三年前就成功迈入这个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