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震颤不息,青铜巨龙盘踞穹顶,龙睛残玉迸发幽光。我仰头望着龙颌垂落的涎水——那分明是混着朱砂的尸油,滴落处腾起刺鼻青烟。唐嫣媛跌坐在浑天仪基座,臂上守宫砂渗出黑血,在青铜地面蚀出昆仑墟的山形纹。
“原来钟家守的不是煞,是龙脉!“秦靖的僧袍被龙息燎焦,露出后背的密宗伏魔图。图中某处峡谷的走向,竟与唐嫣媛臂上纹路完全契合。十二金人突然跪拜,手中玉璋迸发青光,在空中凝成岱宗石敢当的虚影。
鬼谷子虚影拂袖冷笑,手中《阴符七术》化作万千带刺藤蔓。藤蔓缠住青铜巨龙的瞬间,地宫四壁浮现山海经异兽浮雕,每只兽口都吐出泡着紫轩阁匠人的尸油。谭长老的鲁班尺突然断成三截,断口处钻出带符咒的尸蟞。
“坎离归位!“唐嫣媛咬破舌尖,将精血抹在浑天仪节气盘。地脉深处传来锁链断裂声,整座机关城开始倾斜。我拽着她跃上铜车,见车辕处的青铜马突然睁眼,瞳孔里映着昆仑雪峰的景象。
六马长嘶,铜车沿着青铜轨道疾驰。两侧石壁飞速后退,浮雕刻画的竟是钟家先祖镇守龙脉的场景——他们在昆仑墟斩蛟、在岱宗封禅、在衡山布阵,每处地脉节点都埋着口青铜椁!
“原来三山五岳皆是阵眼...“秦靖的降魔杵插入车板,佛光暂时逼退追来的尸藤,“鬼谷子这厮,竟把华夏龙脉炼成养尸地!“
铜车突然急停,前方轨道被塌落的青铜门阻断。门扉刻着饕餮纹,獠牙间卡着半块玉珏——正是唐嫣媛出生时含在口中的那块!她突然头痛欲裂,记忆碎片汹涌而来:满月那夜,紫轩阁主抱着她登上岱宗绝顶,将玉珏嵌入天柱峰的镇龙石。
鬼谷子虚影突然凝实,手中鲁班尺劈向青铜门:“戊寅年七月半,龙脉倒转!“门扉应声而裂,露出后方深不见底的渊壑。渊底传来锁链拖曳声,二十四条青铜锁链捆着具山岳般的尸骸——那竟是传说中怒触不周山的共工遗骨!
唐嫣媛臂上守宫砂突然离体,化作血色符咒印上共工尸骸。尸骸额间的断角迸发青光,整座昆仑墟地脉开始震颤。我怀中的七煞剑自主飞向尸骸心口,剑柄北斗纹渗出黑血,在空中凝成初代守剑人剜心的画面。
“好个偷天换日!“谭长老咳血狂笑,“原来共工怒触不周山是假,被炼成镇物才是真!“
秦靖突然扯碎佛珠,九颗舍利子嵌入共工尸骸的关节:“密宗前辈以身为镇,原来封的是这东西!“尸骸突然暴起,断角撞碎地宫穹顶,露出上方真实的夜空——北斗倒悬,紫微黯淡,正是龙脉逆乱的凶兆。
唐嫣媛突然跃向共工尸骸,后背山河图与尸骸表面的镇纹产生共鸣:“紫轩阁第十七代阁主,请列祖归位!“昆仑墟方向传来惊天巨响,一道煞气柱贯通天地,隐约可见峰顶的青铜观星台崩塌。
鬼谷子虚影趁机附上共工尸骸,断角迸发的青光化作带刺藤蔓,将整座机关城拖向渊底。我挥剑斩断缠住铜车的藤蔓,却见唐嫣媛已被尸骸掌心吸住,守宫砂正化作血线融入共工额间的裂痕...
昆仑墟的雪峰在血月下泛着青灰,罡风裹挟冰碴掠过断崖,刮擦声似万千冤魂呜咽。我攀在共工尸骸的断角上,见唐嫣媛的血线已渗入尸骸额间裂痕,那道自上古时期便存在的伤口竟缓缓蠕动,渗出柏油状黑水,顺着山脊汇入冻土下的暗河。
“龙脉逆乱,地泣天哭!“秦靖的佛珠串突然崩断,舍利子坠入深渊。谷底传来锁链断裂的巨响,整座昆仑山体突然倾斜,雪崩裹着上古战死的尸骸倾泻而下。那些冻僵的尸身在滚落中复苏,抓着冰锥爬向峰顶,铠甲缝隙钻出带符咒的尸蟞。
唐嫣媛突然发出非人尖啸,她后背的山河图离体展开,岱宗绝顶的古松应声折断。虬结的根系下露出青铜椁群,每口棺椁都缠着浸血的墨斗线。线头延伸至黄河古道,浑浊的河水突然倒流,浪尖翻涌着穿各朝服饰的浮尸。
“快斩血线!“谭长老的鲁班尺劈在共工尸骸的关节处,迸发的火星照亮崖壁刻文——竟是禹王治水时留下的镇妖铭!我挥剑斩向连接唐嫣媛的血线,七煞剑却被尸骸掌心吸住。历代守剑人剜心的记忆涌入脑海:原来大禹劈山导河非为治水,而是将共工余部封入地脉!
鬼谷子虚影突然凝实,他手中的《阴符七术》帛书化作带刺藤蔓,缠住黄河浮尸结成九宫阵。浮尸眼眶中钻出尸蚕,蚕丝在河面织成先天八卦,卦心处升起青铜鼎——鼎内烹煮的竟是历代紫轩阁主的头颅!
“岱宗为阳,衡山为阴...“唐嫣媛瞳孔变成竖瞳,她脚下的冻土裂开深壑,露出衡山雾瘴中的古祭坛。坛周七十二峰同时震颤,每座峰顶都升起青铜柱,柱面刻着的竟是我钟家族谱!
秦靖突然扯开僧袍,以血为墨在冰面画出密宗伏魔阵:“诸佛垂怜!“佛光穿透雾瘴,照见衡山深处的青铜门。门扉缓缓开启,涌出的不是阴兵,而是混着尸油的岩浆。赤红浆流中浮沉着上古异兽的尸骸,其状如《山海经》所载的朱厌、蛊雕。
黄河突然掀起百丈血浪,浪头立着禹王当年斩杀的相柳虚影。九颗蛇首喷出毒瘴,所过之处草木尽枯。我拽着唐嫣媛跃上青铜鼎,见鼎内头颅突然睁眼,齐声诵出紫轩阁禁咒。咒文引动岱宗古松下的青铜椁,棺盖炸裂处飞出二十四枚玉璋,正对应黄道二十四节气。
“龙脉归位!“鬼谷子虚影抬手点向昆仑主峰。雪崩中浮现出上古祭坛的轮廓,坛中央的青铜浑天仪突然逆转。唐嫣媛突然挣开我的手,纵身跃入鼎中沸腾的尸油:“以我残躯,重续山河!“
她后背的山河图在油中舒展,岱宗、衡山、华山诸峰竟在图上移位。真实的山岳随之轰鸣,华山千尺幢崩落巨石,露出埋藏其中的青铜机关城。黄河改道冲开龙门石窟,窟中飞出的不是佛像,而是万千带刺的尸藤!
共工尸骸突然暴起,断角刺入昆仑主峰。山体裂开万丈深渊,渊底升起九尊青铜人俑,手中所持竟是历代守剑人的七煞剑!剑阵结成刹那,华夏龙脉齐声悲鸣,长江突然泛起黑浪,夔门峭壁渗出混着朱砂的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