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双生之契

“实验体九号:太阴/混沌共生体”

铭牌上的字迹刺得古吴眼球生疼。他的剑锋在距离古月咽喉三寸处硬生生停住,银发少女正用指尖轻轻抵着天观剑的剑尖,九轮银月在瞳孔中缓缓旋转。

“哥哥的剑,在发抖呢。“古月的声音带着空灵的回响。她脖颈上的半枚吊坠突然悬浮起来,与古吴怀中的另外半枚产生强烈共鸣。两截吊坠碰撞的瞬间,爆发出的银光将方圆百丈照得雪亮。

古吴的视野再次被割裂。左眼看到的是正在结晶化的战场,右眼却看到无数银色丝线从古月背后延伸出去,每根丝线都连接着一具尸体。更可怕的是,这些丝线正在抽取尸体中残存的血脉之力,通过吊坠源源不断输入古月体内!

“这不是太阴之力...“古吴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在用混沌吞噬万物的特性,反向吸收...“

古月笑了。这个笑容让古吴想起小时候她偷吃蜜饯被抓住时的模样,但此刻她嘴角裂开的弧度已经超出人类极限:“因为饿啊。被塞在混沌肚子里二十年,只能啃噬那些恶心的幽冥虫...“她突然伸手按在自己胸口,“哥哥知道吗?这里本该跳动着和你一样的心脏。“

吊坠突然射出一道银光,在两人之间展开全息影像。画面中,银发女子抱着双胞胎站在堕神渊边缘,她将男婴递给赶来的古天行,却把女婴...

塞进了自己口中!

“母亲是最后一代太阴圣女。“古月的指甲突然暴长,轻易划开自己胸膛,没有心脏,只有一团蠕动的银黑色物质,“她把我喂给混沌,用太阴血脉为锁,混沌躯体为牢,封印了...“

地面突然隆起数十个土包。每个土包中爬出一具被银色丝线操控的尸体,它们整齐地跪伏在古月周围,开始用各种语言重复同一段话:

“天观历七百三十二年,太阴族发现混沌本质为...“

古天行的怒吼突然从后方传来:“别听!“金色剑光横扫而过,将半数尸体拦腰斩断。但那些断肢依然在蠕动发声:“...为高等位面投放的界域吞噬者...“

古吴突然头痛欲裂。天观剑与太阴剑同时发出刺耳鸣叫,剑柄变得滚烫。当他不自觉摆出双剑交叉的姿势时,两把剑突然自动舞动起来,在空中划出完整的古老符文,那根本不是兵器招式,而是...

“契约?“古吴看着银光中浮现的立体符文,突然读懂了其中含义,“太阴与神古的...“

古月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背后。她冰凉的手指抚上古吴握剑的手腕:“母亲当年偷偷修改了契约内容。本该由两族共同镇压混沌,却变成...“她的声音突然变成苍老的女声,“用我的女儿为饵,困住这头畜生!“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那些被斩断的尸体突然融化,汇成银黑色洪流涌向古月。她的银发开始无风自动,发梢竟分裂成无数细小的触须,每根触须顶端都睁开了微型眼睛!

“现在轮到哥哥做选择了。“古月的九轮银月瞳孔开始流血,“是履行契约杀了我,还是...“

古天行突然冲入两人之间。他胸口的半枚吊坠爆发出刺目银光,竟暂时阻断了古月与尸群的连接:“走!去天观山找剑鞘!只有...“

话未说完,三根银色触须突然从他胸前贯穿而出。古吴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身体迅速结晶化,最后凝固成一尊跪姿冰雕,脸上还保持着呐喊的表情。

“时间到。“古月轻轻吹了口气,冰雕顿时碎成粉末。她歪头看向古吴,“哥哥的答案呢?“

天观剑突然剧烈震颤。古吴感觉到有东西正从剑柄传入自己体内,那是古天行临死前通过吊坠传来的记忆碎片:

冰封的王座上,与古月容貌相同的银发女子正在分娩。当她撕开自己的腹部取出双胞胎时,混沌的虚影在她背后一闪而逝...

“原来如此...“古吴突然将双剑狠狠刺入自己腹部,“契约的真正内容...“

金血与银光同时迸发。当两把剑的剑尖在他体内相碰时,爆发的能量波将古月震飞数百丈。所有尸体连接着的银色丝线突然调转方向,疯狂涌入古吴体内!

“你...!“古月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怎么可能继承两种...“

古吴的双瞳已经变成左金右银。他缓缓拔出双剑,伤口处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交融的金银色光流:“因为契约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举起天观剑指向苍穹,“太阴与神古本该...“

剑尖突然射出一道金银交织的光柱,直冲云霄。被光柱击中的云层疯狂旋转,逐渐形成直径千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一座悬浮山峰的虚影若隐若现。

古月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她银白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蠕动的黑雾:“不!天观山现世会唤醒...“

她的警告被震耳欲聋的碎裂声淹没。整个神古界的大地开始崩裂,无数道金银光柱从地缝中冲天而起。在这些光柱之间,隐约可见更大的黑影正在蠕动,那是比混沌庞大万倍的某种存在,它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发空间扭曲。

天观剑突然脱离古吴掌控,悬浮在空中开始书写血色文字:

“双生之契已成,三日之内,携太阴剑鞘至天观山”

古月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古吴背后。她的银发已经全部化作触须,九轮银月瞳孔流出的血泪在空中凝结成冰晶文字:“否则,第九号实验体将完全觉醒”

当古吴想抓住她问清真相时,古月的身体突然散成无数银蝶。最后一只银蝶停在他耳边,吐出带着血腥气的话语:

“哥哥,我们天观山见...别忘了带上母亲藏在你脊椎里的...“

银蝶爆裂的瞬间,古吴的脊柱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隐约感觉到有东西正在自己骨骼深处苏醒——那是段被封印的记忆,关于一个银发女子将某物刺入婴儿后颈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