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难产夜,皇兄竟然在为白月光守灵

腊月十七,新后上位不足三个月,薨了

新帝为皇后守灵足足七天。

那天,掖幽庭的雪下了三天三夜。

随着一声婴孩啼哭,划破了寂静地荒草疯长的庭院。

乔婉虚弱地靠在床榻,强挺着力气抬起手臂,身体前倾:“抱过来,让我看看!”

前世,她没能与自己孩子见上一面,就已阴阳相隔。

这一世,她将襁褓中的婴儿,仔仔细细地端详一遍,她将这个孩子起名为阿满。

她噙住泪水,呆呆地看着阿满。

“阿满,怎么还不睁开眼睛?”她慌了

乔婉将手指凑到阿满鼻孔下,而此时阿满已经断了呼吸。

“阿满——”

“阿满——”

女婢赶紧去请太医。

可,她自小在宫中长大,太医怎么会到这种地方,为掖幽庭的罪奴诊病?

她轻轻地亲吻阿满的额头,将冰冷的脸颊贴在孩子的脸上,拉起孩子的小手,放在嘴边小口嗦一下……

“阿满!”

乔婉小声呢喃着

本想前世未能相见,今生得以续母子情缘。

奈何,我们还是阴阳永隔。

乔婉垂着眉头,干裂的眼眶里已不再有泪水涌出。

没人帮忙,她就自己生。

嘴里咬着抹布,双手拽着挂在梁上的绳子,深呼吸——使劲。

来回重复每呼吸一次,她能听见骨骼细碎张开又复合的声音。

上一世,她在掖幽庭被老宫女折磨大冬天趴在雪地里用擦连廊地板时,抻坏了肚子,导致胎儿胎位不正难产,足足生了五六个时辰……孩子被憋死,一尸两命!

这次不管怎么样,乔婉坚定地想着: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这次,她咬着抹布,忍着疼痛,额头上渗出汗珠,叫婢女将手伸进去慢慢辅助她生产。

一切为了活着……

“是谁去世了吗?”

她靠在床头,听到了城外响起的悲乐,合上眼睛,难以按耐住内心的酸楚。

“回主子,是皇后娘娘”

果然,这个萧烬深爱一辈子的女人还是走了。

而她,却重新活了一次。

顿时,她觉得头晕目眩,放下胳膊,便昏昏睡去。

半梦半醒之间,她耳朵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阿婉!”

阿婉?她已经好久没有听到有人唤她“阿婉”

她记起前一世喜欢叫她阿婉,不顾怀有身孕的她亲手将她扔入掖幽庭。掖幽庭冰冷刺骨,无处安身,不仅要为后宫嫔妃做奴役,更要试试忍受来自皇后的试探。

为了求生,她不得不委屈求饶,只为她腹中胎儿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然而,难产那一晚,掖幽庭女婢去通报几十次,没有找回一个太医,一个能够见到皇帝的机会,她被孩子活活地拖死,孩子也胎死腹中。

她慢慢张开眼睛,强烈刺耳的阳光,慌得她眼睛疼。

“主子,皇上、皇上派人来接您”

什么?皇上?

皇帝现在不应该为他的爱妻、天启国的皇后、他的白月光守灵吗。

怎么会想起在掖幽庭的乔婉。

乔婉记起,那日,他宣布皇后只会是沈青染一人时,他紧紧相拥这怀中沈青染,目光中满含爱意,当时就立下无论沈青染诞下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被立为天启国的储君。

乔婉抚摸着不足四个月的孕肚,哭红了眼睛。

莫大的荣誉那一日陈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而她则以乱党为名目打入掖幽庭。

乔婉眨了眨眼睛,一抹高大俊俏的紫红色出现在她的面前并不是当今升上——

三皇子萧白,也是她的三哥哥。

乔婉强忍丧子悲痛:起身行礼:“罪女乔婉拜见三……皇子。”

萧白急忙扶住她脆弱的身子,双手一握,竟然只剩下一把骨头。

眉宇之间拧成一股绳子,语气严厉道:“阿婉,他们怎么把你弄成这样?”

乔婉笑了笑,“这是罪女应得的下场!”

掖幽庭的宫人不管你是不是孕妇,只是知道你的脸上刻着罪臣的刺青,便百般惩罚,换着花样的折磨。

只是因为肚子大,慢了一步,手指粗的鞭子如同火星一般落了下来。

“什么罪女!你是皇家的人,怎么这样贬低自己。”萧白远远望了望襁褓中的孩子。

皇家?

乔婉冷笑,她从万千贵女中选出来,自三岁起陪在太后身边,先帝为了能让她嫁一个好人家,这次才将她的名讳记录在三皇子生母修贵妃的身上。

实则,连贴身的婢女都不如

什么皇家、帝王家,

在掖幽庭没有身份,没有权力,有的只有赎罪。

不停地赎罪。

下一秒她的双臂止不住的颤抖。

看见躺在木板上的孩童、面容惨白,像是被人随意遗弃的娃娃。

萧白顿时明白,轻柔地抚摸着乔婉的头:“阿婉,三哥来晚了”

乔婉神情冷漠,双眼直直地看着阿满,干渴的喉咙中已经说不出任何话语。

她许是对萧烬抱着期待,期待他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可孩子,如今孩子已经不在,她自己内心已是枯草一片。

这是她最信赖的三哥,英勇无敌,举世无双的天下谋士,

小时候,她最爱钻进他的书房里,拿着他爱读书,陪着他一起推演兵法,直到天亮。

如今,这位水墨画的少年,也已苍老。

三皇子萧白也在忌惮着圣上的淫威,自己打着他的号令来看乔婉已经是欺君之罪,

此时若没有圣上旨意,贸然将人接出掖幽庭,忤逆了圣上的龙颜,阿婉和孩子该如何生存。

却转过头,“我强欲带你回去,可你这般推辞,怎么?还怕老四不成!”

乔婉放空眼神中,脸色没有一点血色,干瘪惨白的唇色轻轻张开,自诩嘲讽地笑道:“走?去哪里?是曾经的坤翊宫,还是公主府。”

她在坤翊宫本可以无忧无虑的活着,或者——至少能有一个角落里能容下她安身。

萧白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的“妹妹”

索性长臂一揽,拦腰抱起,将他自己的貂裘披风盖在乔婉身上。

大步流星抱着乔婉往外走。

乔婉双眼惊恐,拽住萧白的衣领,“三哥!你要做什么?”

萧白给下人使了眼色,下人立刻会意将孩子立即包裹好,和婢女一起送入马车。

“不论是生还是死,三哥必须要把你带出这吃人的地方!”

“我府中正好缺了一个侧王妃”萧白柔情看着乔婉,“我府中安静,适合你静养,一年之后,你再做打算。”

乔婉踟躇犹豫着。

“就算不为了你,难道你不看看孩子吗?怕是阿满也不希望自己的母亲日渐沉默的母亲。”

“为了阿满,你也应该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