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千禧鬼诞
- 我出生时,南方鬼帝降临人间
- 森林里迷路的麋鹿
- 5774字
- 2025-03-31 16:00:26
第一章千禧鬼诞
在无数个被失眠啃噬的夜晚,死寂将世界紧紧攥在掌心,黑暗如潮水般肆意蔓延,把你层层包裹。就在这仿若被时间遗忘的时刻,心底是否会毫无征兆地涌出一个疑问:这世间,真有撞邪之事吗?又或者,你内心深处,可曾相信鬼魂的存在?
我信,没有别的缘由,只因我不仅亲眼目睹过,甚至连我的投胎,都与鬼帝有着千丝万缕、难以言说的羁绊。而这一切离奇故事的开端,要追溯到千禧年那个极为特殊的日子。
千禧年,在那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之上,有一片连绵起伏、山峦叠嶂的山脉,共同构成了赫赫有名的十万大山。这里的山峰一座紧挨着一座,像大地高高隆起的坚实脊梁,又似大自然精心布置的神秘迷宫。
在这十万大山的最深处,隐匿着一个仿若被时间遗忘、被世界抛弃的小村子。
泗水村的气候特殊至极,就像被施了永恒的寒冬诅咒,一年到头天寒地冻,风雪无情地笼罩着这里。雪花像是不知疲倦的舞者,日日夜夜纷纷扬扬地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而下,一层又一层,温柔地给整个村子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外衣。风,宛如一个不知疲倦的流浪歌手,呼啸着穿梭过茂密的山林,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仿佛在低低诉说着这个村子千百年来不为人知的古老故事,神秘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
哪怕到了千禧年,外面的世界正经历着天翻地覆的巨变。房地产行业如雨后春笋般迅猛崛起,城市里高楼大厦如林,一栋接着一栋拔地而起。家家户户都在努力追求着更好的居住条件,尽情享受着现代化带来的便捷与舒适。可泗水村却像是一个倔强的遗世者,依旧保持着最原始、最古朴的模样,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这里没有外界的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没有川流不息的车辆和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没有夜晚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和热闹非凡的娱乐场所;更没有那些日新月异的科技产品,没有能随时通讯的手机,没有可以畅游信息世界的电脑。
村民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遵循着古老得仿佛从远古流传下来的传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穿透厚重的云层,村民们便扛着陈旧但被擦拭得很干净的农具,迈着坚实的步伐走向被积雪覆盖的田地,开始一天的辛勤劳作。他们弯下腰,双手紧紧握住锄头,用力地刨开冻得坚硬的土地,每一下都带着对生活的期盼。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村子里,给整个村庄镀上一层暖橙色的光,村民们结束了一天的劳累,拖着疲惫却满足的身躯回到家中。他们的脸上带着劳作后的倦意,但看着自家冒着炊烟的小屋,心中又满是温暖。
据老一辈的人回忆记载,当年战火迅速蔓延,硝烟弥漫了每一寸土地,百姓们深陷水深火热之中,饱受苦难的折磨。村中的所有青壮年,心中燃烧着熊熊的爱国热情,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然,毅然决然地告别家乡和亲人,出山前去抗战。他们手中拿着的武器极为简陋,或许只是自家打造的大刀,或许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长矛,甚至是自己拼凑制作的土枪,但他们怀揣着必死的决心,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与武装到牙齿的侵略者展开了一场又一场殊死搏斗。每一场战斗都是生死较量,每一次冲锋都可能是生命的终结。他们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在敌人的炮火下顽强抵抗,鲜血染红了大地,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退缩。他们有的在冲锋时被子弹击中,却依然向前扑倒,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战友开辟道路;有的挥舞着大刀,与敌人近身肉搏,哪怕身上伤痕累累也绝不放弃。然而战争是残酷无情的,归来的人寥寥无几,十个里面难有一个能平安回来。那些年轻鲜活的生命,大多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充满硝烟与鲜血的战场上,成为了家人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
为了休养生息,为了让剩下的村民能够平安地生活下去,当时的村长深思熟虑后,带领整个村子搬到了深山的更深处,从此过上了早耕晚织、男耕女织的简单生活。
如今,整个村子的大小事务,无论大事小情,都是由我的爷爷苏染做主。听老一辈的人说,爷爷在十里八乡那可是出了名的厉害道士,声名远扬。他年轻的时候,怀着一腔降妖除魔、匡扶正义的壮志豪情下山历练。那时候的爷爷,身着一袭黑色道袍,道袍随风轻轻飘动,仿佛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手中握着一把桃木剑,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那是岁月与法力沉淀的痕迹。
一次,在除妖的途中,他意外地走进了这片神秘的深山。在与一股强大的邪祟战斗时,爷爷拼尽全力,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桃木剑挥舞得虎虎生风,一道道法力从他手中射出,试图击退邪祟。无奈那邪祟过于凶狠狡猾,不断变换着攻击方式,爷爷渐渐体力不支,身上也受了多处伤,鲜血染红了他的道袍,最终他因体力耗尽,倒在了山林间,昏迷不醒。幸运的是,他刚好被泗水村中的一个出马仙弟子发现并救下。
而我国自古以来就有“南毛北马”的说法。南茅,指的就是像爷爷这种出自茅山的道士,他们自幼便在风景秀丽、云雾缭绕的茅山修行。在茅山的道观中,他们跟随师父潜心学习各类道法,从最基础的咒语,到高深莫测的阵法,每一项都要经过无数次的练习与领悟。他们以斩妖除魔为自己一生的使命,用自己所学的法术和符文,守护着世间的安宁,成为人们心中正义的守护神。而北马,则是北方的出马仙,出马仙弟子通过特殊的仪式和漫长的修炼,与狐、黄、白、柳等仙家签订契约,借助仙家的神秘力量为人看病、消灾、祈福。当人们遭遇疾病困扰或者灾祸降临,出马仙弟子便会请仙家上身,借助仙家的灵力来解决问题。
爷爷和这位出马仙弟子,虽然来自不同的派系,观念和修行方式大相径庭,但在这次意外的相遇后,两人竟意外地成为了忘年交。他们常常坐在一起,交流彼此的修行心得和经历,分享着各自在守护世间时遇到的故事。从那以后,爷爷便跟着这位出马仙弟子一起,在这深山之中守护村子。他们一同在山林间巡逻,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一旦有邪祟试图侵袭村民,爷爷便会施展茅山道法,而出马仙弟子则会请仙家相助,两人配合默契,让邪祟不敢靠近村子半步。有时,邪祟会趁着夜色偷偷靠近,爷爷立刻察觉到异常,他迅速拿出符咒,口中念咒,符咒瞬间燃烧起来,发出耀眼的光芒。出马仙弟子也不示弱,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仙家上身,他的眼神变得犀利,与爷爷一起将邪祟驱赶出去。同时,他们也时刻留意着深山里的动植物,不让那些贪婪的盗猎者和砍伐者有可乘之机,守护着这片大自然的净土。要是发现有盗猎者的踪迹,他们会悄悄地跟上去,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喝退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保护着山林里的生灵。
几十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流逝,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出马仙弟子已经过世,而爷爷在早些年也在村中诞下子嗣、成家立业。之后的日子里,爷爷一直留在村中生活,继续履行着守护大家的职责。他成了村子里的主心骨,无论是村民家中有人生病,还是遇到一些难以解释的怪事,大家都会第一时间想到来找爷爷帮忙。爷爷总是耐心地倾听,然后运用自己的智慧和所学,尽力为大家排忧解难。
至于奶奶,自我出生就未曾见过。听村子里的长辈说,奶奶好像在其他地方做着什么事情,但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爷爷也从不提起。每当有人问起奶奶的事情,爷爷总是沉默不语,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那神情里,有思念,有无奈,还有一丝淡淡的忧伤,仿佛藏着一段不为人知、刻骨铭心的过往。
而今天,是我出生的日子。但好巧不巧,今天也是七月十五,传说中鬼门大开的中元节。
就在今天破晓时分,原本被白雪覆盖的天空,突然闪过一道诡异的血红色闪电,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仿佛要将这天地震裂。这突如其来的异象,让整个村子陷入了一片恐慌。爷爷望着那血红色的闪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深知,这绝非吉兆,一场巨大的危机或许正悄然降临。
按照以往的经验,每到这个时候,爷爷都会早早地关门,安排家人早点休息。虽然爷爷精通道法,一身正气,并不惧怕鬼物的侵袭,但人鬼殊途,一旦撞上,不论是人是鬼,都很难有好结果。更何况爷爷如今上了年纪,岁月不饶人,身体大不如前,他的身体在多年的修行和劳累中已经变得十分虚弱,时常感到力不从心。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多陪陪子孙后代,享受天伦之乐。而中元节从鬼门关出来的鬼魂中,不乏一些作恶多端的恶鬼,要是真打起来,即使爷爷能凭借着多年修行的道法取胜,他那本就不好的身体也会雪上加霜,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但今天是我出生的日子,爷爷只能在门口守着,时刻警惕着,以防我万一出事,或者有鬼物前来侵袭。他身着那件陪伴他多年、已经有些破旧但被他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道袍,手持桃木剑,眼神紧紧地盯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哪怕是一片雪花飘落的声音,或是一阵风吹过树枝的响动,他都会立刻转头查看。
“啊!啊!好疼啊!”
“加油!快出来了!深呼吸!”
这时,屋子中传来接生婆焦急的呼喊和妈妈痛苦的惨叫,那声音仿佛一把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痛着每一个人的心。爸爸苏海一直在门口焦急地踱步,他的脚步急促而慌乱,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串凌乱的脚印。他时不时地想往里面看看,脸上写满了担忧。他眉头紧锁,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显得格外突兀。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在一起,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嘴唇也在微微颤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宁寒,你一定要没事啊。”
这倒也可以理解。毕竟苏海和宁寒早些年结婚后,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他们住在村子里那间简陋但充满温馨的木屋里,虽然没有奢华的生活,但吃饱穿暖还是没问题的。即便生活平淡如水,宁寒也一直陪在苏海身边,不离不弃。他们一起经历生活的酸甜苦辣,互相扶持,互相依靠。早些年,因为身体原因,他们一直没有孩子。在那个以体力劳动为主的时代,人们每天都要从事繁重的农活,长时间的劳累让他们的身体落下了不少暗伤,生育也变得困难起来。因此,他们没少受到其他人的指指点点,那些流言蜚语就像一把把利刃,刺痛着他们的心。村里的一些人在背后议论纷纷,说他们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才会一直没有孩子。但即便在那样艰难的时刻,他们二人始终相互陪伴,彼此安慰,谁也没有嫌弃对方。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爷爷当初才彻底接受了宁寒。爷爷看到了宁寒对苏海的真心,看到了他们在困难面前不离不弃的深厚感情,被这份真挚的情感所打动,从此将宁寒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奶奶早早就失踪了,一直是爷爷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苏海拉扯大。在那些艰难的岁月里,爷爷既当爹又当妈,事无巨细地照顾苏海。在苏海生病的时候,爷爷更是彻夜不眠,守在他的床边,悉心照料。他用湿毛巾轻轻地擦拭着苏海滚烫的额头,一会儿摸摸他的额头试试温度,一会儿又起身去熬药,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关切。在苏海成长的过程中,爷爷还会抽出时间教他读书识字,传授他做人的道理和一些简单的生活技能。爷爷一直因为没能让苏海感受到足够的母爱而自责,所以对他格外宠爱。(他不想让儿子接触鬼神,再加上苏海也不愿意,所以他没有教)儿子成家的时候,爷爷虽然为儿子感到高兴,但心中始终会有一丝不舍,毕竟儿子要开始自己新的生活了。对儿媳也始终会有一丝隔阂,他担心儿媳不能像自己一样疼爱苏海,也担心他们的生活不能幸福美满。直到那次看到儿媳一直跟儿子和和睦睦的,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离不弃,一起共同面对,他才彻底认可了这个儿媳,真心地祝福他们。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的单纯认可,也慢慢变成了喜欢这个儿媳。毕竟有些事别人或许不知道,但爷爷这个做公公的肯定是知道的。宁寒是一个孤儿,早些年,父母被强盗残忍地杀害。她亲眼目睹了父母的离去,从此过上了孤苦伶仃的生活。后来她长大后,又因为长得漂亮,被当时的当地恶霸纠缠。那些恶霸对她穷追不舍,让她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如果不是在早些年逃命的时候,意外撞上苏海,怕是会被那些恶人糟蹋了。后来,经过长时间相处,苏海和宁寒二人互相喜欢上了对方。爷爷也在一旁暗中助力,比如偶尔创造一些相处的机会,像是在农忙时安排他们一起去田里劳作,或是在节日里让他们一起准备饭菜等。在爷爷的有意撮合下,两人很快就在一起了。结婚后,经过那次别人对他们的流言蜚语事件,爷爷也是终于接受了儿媳。又经过长时间相处,爷爷从单纯的认可,慢慢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
如今看着自己的孩子在里面受苦,爷爷这个做长辈的心里自然也不好受。但为了不让儿子担心,他强装镇定,安慰道:“行了,别在这儿走来走去了,走得我头都晕了,坐下来好好歇歇,会没事的。等孩子生下来,还有一堆事儿等着你呢。”他的声音虽然尽量保持平稳,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听了父亲的话,苏海不但没有安静下来,那担忧的情绪反而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愈发汹涌:“爸!这怎么能不让我担心啊!宁寒在里面叫得那么惨,我听着心里像刀绞一样。要是宁寒出了什么问题,我也不活了!都怪这孩子!早知道就不生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对宁寒的担忧让他失去了理智。
眼见儿子越说越离谱,爷爷赶忙打断道:“行了行了!别胡说八道了!我早就算过了,宁寒没事,你赶紧歇歇吧,一会儿有你忙的!”爷爷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应对之策,要是真有什么意外,自己该如何用最后的法力护住儿媳和未出世的孙儿,绝不能让他们出事。他表面上镇定自若,可握着桃木剑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听到父亲的话,苏海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爷爷挥手打断。他嘴张开又合,在原地待了很久,才叹了一口气,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但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也依旧紧紧地盯着产房那里,不曾挪动分毫。他虽然知道父亲的占卜算命很厉害,很准,但担心肯定也是必不可免的。看向产房虽然不能为老婆分担痛苦,但他心里也始终在为老婆加油打气。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宁寒能够平安无事,希望孩子能够顺利出生。同时也准备着万一有事要帮,可以第一时间冲过去,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仿佛随时准备迎接未知的挑战。
爷爷见状既欣慰又心疼。欣慰的是儿子真的喜欢这个儿媳,他们的感情深厚,在困难面前不离不弃;心疼的是既心疼儿子如此担忧,又心疼儿媳在里面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低头看了看藏在衣兜里的占卜算卦的铜钱,那几枚铜钱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爷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铜钱,心中满是忧虑。原因无他,结果大凶、九死一生!这个结果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那被风雪笼罩的天空,暗暗发誓,哪怕拼了自己这条老命,也要帮儿媳度过这个难关!
就在这时,一阵阴寒刺骨的风呼啸而过,吹得院子里的树木沙沙作响。爷爷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看向四周,手中的桃木剑微微颤动,似乎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他知道,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