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01重生后渣男带着外室回来了

同化十二年,兰陵城的第一场雪终于是下了,屋外寒风裹着雪花漫天飞扬,放眼望去外面银装素裹,街上行人寥寥,很安静,偶尔能听见更夫打更的声音。

童善芳就是被这打更的声音给惊醒的,呼吸急促,猛地睁大了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来,夜里安静,呼吸声很重,惊动了旁边守夜的丫鬟。

察觉到床榻上的人可能醒了,童钱儿赶忙掀开了帷帐,却见自家娘子正一脑门子的汗面色苍白的坐起了身来。

“娘子,您怎么啦?是不是发噩梦被吓着了?”

童钱儿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发现自家娘子被噩梦吓醒了,而且近来这惊醒的次数是越来越频繁了。

她抬眸看了自己的婢女一眼,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还真让童钱儿给猜着了,自己的确是被吓着了,但却并不是被什么噩梦吓着了。

梦里是她的上一世。

父不慈继母满心算计,她成了二人攀附权贵的交易品,被迫代替妹妹嫁入王家,成为她悲惨一生的开始。

原本要嫁入王家的是她继母的女儿,可没想到那个继妹心里有了别的男人,还非他不可,母女俩一合计就将主意打到了童善芳的头上,将她灌了迷药塞进了花轿里。

替嫁也就算了,偏偏那便宜夫朗身边早就已经有了别的女子,且那女子还有了身孕,王家人看重那外室肚子里的孩子,逼迫童善芳和那女子二女侍一夫,如此荒唐的事情童善芳自然是不愿意的。

娘家回不去,夫家待不住,最后在王氏的胁迫下她只能做了王氏大儿子的正头娘子。

而王氏那大儿子早些年的时候就已经战死沙场了,这场婚事,事实上属于她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迫配了冥婚。

本以为后半生是闭门不出形单影只也能过活,这样的日子童善芳勉强也能接受。

可没想到有朝一日,早死的丈夫忽然又活了过来,还有了喜欢的女人,于是她就成了多余的存在,没人喜欢她的存在,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由多余的存在开始慢慢变成碍眼的存在。

直到死的那一天,童善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受到那样的折磨。

那是一个深夜,她被人关在了王家最偏僻的柴房里,大火烧了整整一夜,那种皮肉被炙烤的钻心之痛混着被烧焦的味道,是她这辈子都摆脱不掉的梦魇。

她恨啊,恨每一个造成她惨死的人,包括她自己。

是她自己的软弱才给了别人好欺负的印象,所以重活一世,童善芳发誓她不会再继续软弱下去了,同时那些害死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娘子……您究竟有没有听进去奴婢刚刚说的话啊?”见自家娘子又在走神儿,童钱儿低着头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这鬼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自从入了这王家的大门,童钱儿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给颠覆了,真真就应了那句话,庙小妖风大。

童善芳伸手摸了摸童钱儿的头,轻声道:“快了。”

闻言,童钱儿立即抬头,那双圆圆的眼睛里盛满了光,“娘子,什么快了?”

童善芳看着蹲在自己跟前的童钱儿沉默了,自然是她原本早就已经战死的丈夫快要回来了啊。

她重活一世的时间并不算好,是在嫁入王家之后,这大房的正头娘子她已经做了五年了,马上那早就战死的丈夫就会回来了,而属于她的复仇计划也要慢慢开始了。

心思重重的童善芳抬头朝着屋外看去,窗子外一片漆黑,遥远的天边仿佛有一丝白边镶嵌着。

“天就要亮了。”

童钱儿只当自家娘子是被噩梦吓着了,都开始说胡话了,却不曾想过天亮之后会如此的吓人。

原本已经死去五年的人却再次出现那种情形仅仅是想想都觉得可怕,更何况那人眼下就站在王家大门口,吓得童钱儿魂儿都快要飞走了,反应过来后头也不回的跑去找自家娘子了。

“娘子,娘子,不好了,姑……姑爷他活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音,声音里的惶恐听的一清二楚。

看着童钱儿惊恐的脸,童善芳心里一丝波澜都没泛起,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那些令人厌恶的事情和恶心的人并没有因为她的重活一世而消失。

“娘子,我们该怎么办?”见自家娘子一直沉默,童钱儿终于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那个所谓的“姑爷”后,童钱儿下意识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去看看吧。”

话毕童善芳便起身带着童钱儿两人去了前院。

三进的院子算不上特别的大,可即便如此,上一世童善芳用了那短短的一生也没能走出去,所以当她带着童钱儿站在王家大门口朝外看去时居然有种恍然若失的感觉。

上辈子的奢求,没想到居然会在此刻如此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谁把她叫来的?”

在看见童善芳主仆二人出现在大门口时,王氏皱着眉头,仿佛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童善芳没有搭理王氏,一双杏眼直直盯着大门口台阶下站着的一男一女身上,有点儿意外,原本心里滔天的恨意在看见眼前这对卿卿我我的狗男女时居然意外的没有迸发,反而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笑上一世的自己根本就是个睁眼瞎,但凡不了解情况的人看过来都会觉得他俩已经爱的死去活来了,怎么上一世的自己楞是没有看出来呢?

“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既然来了,就赶紧将自己的官人给迎进去啊。”一旁的王氏见童善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更是不耐烦了,出声催促道。

童善芳被王氏那有些聒噪的声音给搅的清醒了过来,这才不情不愿的朝着她看了过去,“母亲还是小声些的好,您怎么能确定他就是我的官人?”

王氏气笑:“我是他母亲,自己的儿子又怎么会不认识?你以为把别人都和你一样是个糊涂蛋啊?”

童善芳冷着张脸,继续道:“可当初是朝廷来人说官人他战死了,而且朝廷还因此给了表彰,父亲更是因为此事升迁至光禄大夫一职,现在忽然冒出个人来就说自己是我的官人,别的不说,如果这事儿若是让朝廷知晓了,会不会觉得我们王家欺君啊?”

就连小孩儿都知道欺君可是要杀头的,王氏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王氏慌了,“这……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到时候让你们父亲去同皇帝讲清楚,相信他一定不会怪我们的。”

听到王氏如此说,童善芳想笑,却又忍住了,这人该说她是单纯还是愚蠢?当真以为皇帝就那么喜欢听家长里短啊。

“这件事儿恐怕母亲和我都做不了主,不如先让他二人找个掩人耳目的地方住下,至于之后要怎么办,还是等父亲回来之后再商议。”

童善芳很好心的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毕竟事关我们王家男丁的前程,一切还是小心行事的好。”

王氏迟疑了,有些不知所措,这倒是让站在门口的王成文很不高兴,他皱着眉头冲着自己的母亲质问道:“她是谁?难道王家现在的主母不是母亲您吗?为何要听信一个陌生人的一面之词?”

面对儿子额质问,王氏刚想开口解释,却被童善芳给抢先了一步,“这里不是能商议事情的地方,母亲还是另外找个地方再解释吧,人来人往的,万一叫有心人察觉出了什么,到时候捅到圣上那儿,父亲怕是会很难过,毕竟那些个政敌可不会心慈手软。”

童善芳在赌,赌王氏更看重王家的门楣,而非王成文这个长子。

毕竟儿子嘛,没了长子还有次子,她并不缺。

“那……那你觉得要将他们安排在什么地方?”

啧,看来她赌赢了,意料之外的是王氏居然会将这事儿交给她去办?

这让童善芳起了疑心,要知道王氏可是相当在意自己王家主母的身份,在内宅几乎把持着大大小小所有事物,哪里会允许旁的人插手,更不用说她这个在王家可有可无的人了。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改变心意了?

童善芳的脑子还在想着王氏这么做究竟是何意,却在无意间和王成文对视了,仅仅一眼,便能看得出他眼睛里的愤怒,而那愤怒都是冲着她来的!

童善芳恍然大悟,她隐约王氏这么做的用意了。

可她偏偏不想让王氏的如意算盘打起来。

“不如由府里出些银子给他二人在旁边买个院子,旁的等事情尘埃落定后再说。至于这买院子的钱先由府里出了。”

瞧瞧,她是如此的“心善”,就连买院子的银子都给他们想好了出处,就看王氏乐不乐意出了,毕竟王家的当家主母可是她啊,府里的每一笔开支可都是要经过她的同意的。

“不行!”

王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童善芳的提议,却在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她有些尴尬的看了自己的大儿子一眼,见他面无表情,赶忙解释道:“儿啊,不是为娘不想出这银子,这宅子我们王家自己有,就没有必要再去花钱买了。你说是不是?”

说完,王氏还不忘抽空狠狠的剜了童善芳一眼,心道:这个死丫头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贵,张口闭口就是买宅子,真当王家有花不完的金山银山啊。

提到银子,王氏又看向了自己的大儿子,久别重逢后的喜悦已经慢慢淡了下去,一想到后面还有一大堆棘手的事情在等着她,顿时脑子嗡嗡作响,在看向大儿子身边那女子时更是一脸的不待见了。

也不知道上辈子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两个儿子都喜欢自作主张,没一个让她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