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目标在北方

成化十三年八月，大明官场迎来了成化朝以来最大的洗牌。

兵部尚书项忠、户部尚书杨鼎告老还乡，礼部左侍郎周洪谟、兵部右侍郎张鹏获罪下狱，兵部右侍郎兼右都御史马文升被贬辽东。

除却全军覆没的兵部，科道言官同样是本次洗牌的重灾区。

各道御史、各部给事中等科道言官中，有六成被直接贬出京师，剩余的没被贬出京师的也被申斥、罚俸、降职。

一时间，通政司收到了弹劾的折子直接少了八成不止。

正所谓有喜有忧，有人倒霉了，自然有人春风得意。

六月福建大捷之后，王铮才刚刚晋升提刑百户，而这一波之后，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王铮再次晋升为北镇抚司提刑千户，负责刑讯侦缉。

不过，王铮首先需要应对的却不是所谓的案子。

乾清宫，一身龙袍的朱见深坐在龙椅之上，司礼监随堂太监李荣侍立一旁，而王铮则静静的跪在地上。

朱见深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却偏偏不说话，一直到看到王铮都有些发毛了，才缓缓起身。

绕着王铮转了一圈之后，朱见深重新回到了龙椅上。

“王铮！”

“臣在！”

“朕~朕听说你不喜欢跪着也不喜欢让其他人跪着，跪这么久了，辛苦你了，起来说话吧。”

“……”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朕才是这一切的主谋呢？”

“这个，当初微臣当街暴打上官的第二天，总旗便……，那时候臣就有了怀疑，不过当时没有什么证，只有真正确认则是见到李公公的时候……”

“嗯，无论是在京师，还是去福建，差事办的朕都非常满意~按道理来说，做了这么大的事，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应该把你留在京师的，不过眼下朕还有件事，需要你去做，不知道你愿不愿……”

“扑腾！”

不等朱见深说完，王铮直接跪地。

“臣愿意！”

这一幕，看的朱见深是哭笑不得。

“你这小子，都不等朕说完么？你就不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专门派给你么？”

“为陛下分忧，为大明尽忠，乃是臣子的本分，无论陛下吩咐臣做什么，臣都一定竭尽全力，肝脑涂地！”

朱见深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指着王铮笑骂道。

“你这小滑头，简直跟你舅……”

说到一半，朱见深似乎想起来什么，话说到一半，突然转换了话题。

“派费翔去草原是你的主意么？”

“回陛下，是臣的想法。”

“为什么要让他去草原呢？”

“回陛下，一来是买马，草原产马，大明缺马，尤其是缺良马，若能带回部分马匹，甚至开辟一条稳定的购买马匹的渠道，对我大明有益无害，当然，陛下，这一条不过这只是幌子。”

“哦？”

“更重要的原因是通过买马的事情，将铅山费氏拉到身边，否则以当时的环境和局势，凭借臣手下的几个人想要完成杨晔一案，难如登天，而后续的事情也证明，臣的决定不错，正是因为费氏的配合，才让后续的行动变得顺利。”

朱见深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这一次，朕需要你去北边！”

“北边？陛下是指辽东或者草原……”

朱见深的嘴角上扬。

“两个都有！”

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的王铮，朱见深对李荣挥了挥手，而他自己则缓缓的走回到了龙椅上。

而李荣则从袖子中取出了三份奏疏递给了王铮。

接过奏疏，王铮立刻翻看，而李荣则解释了起来。

“成化三年，赵辅率军征讨之后，建宁三卫的建奴老实了一些，但是这些年来，随着朝廷开始休养生息，建奴又开始犯边，成化十年以来，死于建奴侵袭之下的百姓已经超过两千人，陛下早就想要出兵征讨，但建州苦寒，若想要将建奴彻底铲除，就必须要奥……”

“相比较东南的倭寇，北方的蒙古人才是我大明真正的心腹大患，尤其是河套方向，成化元年以来，先后有杨信、朱永、叶盛主持“搜套”，均不了了之，成化九年，王越主持的红盐池之战大获全胜，致使满都鲁等北，皆改变了在河套地区的态势，但威胁却并没有铲除……”

前两份，在李荣的解释下，王铮明白，但是打开第三份，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王铮却有些发懵。

“满都海，蒙古汪古部人，其父亲为绰罗克特穆尔丞相，满都海初嫁蒙古大汗满都古勒，为小哈敦（夫人）。”

这明显是一个蒙古人，而且是蒙古女人的资料，茫然之下，王铮看向李荣。

“王千户，这汪古部是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的世代姻亲，所以这满都海注定是要跟黄金家族联姻的。”

话王铮是听懂了，但是让他干什么王铮却还是不明白。

“满都古勒汗死后，满都海继承了满都古勒的直属部众，后来嫁给了当时只有四岁的达延汗，随后更是辅佐达延汗……”

“……就这样，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内，满都海辅佐达延汗东征西讨，收服了近半数的蒙古部落，可以说扭转了我大明建国以来，蒙古的混乱局面。”

李荣的话音落下，而朱见深则重新开口。

“王铮，这女人，远见卓识、深明大义、文武兼备，哪怕放在大明也是不可多得的巾帼英雄，若是生在大明，朕绝对不会吝啬赏赐，但她是草原人！”

这一下，王铮明白了。

从先秦开始，草原就一直是华夏文明的最大的威胁，草原强则华夏弱，华夏强则草原弱。

大明立国以来，对草原执行的就是分化瓦解的政策，而如果草原被这样一位巾帼英雄统一了，那倒霉就只能是大明。

“朕给你的要求有三个！”

“第一，查清楚辽东建州三卫的底细，地形，尽可能的打下桩子，为将来大军征讨做好准备，成化三年的时候，朕的权力还不够稳固，但这一次一旦出兵，朕要将屡次犯边、屡教不改的建奴彻底铲除！”

“第二，朕要你建立一条商路，在草原上收买一部分蒙古人，策动草原的动乱。”

“第三，朕要满都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