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风带着淤青

“”林烬晚，看见了吗，你就是这么个东西跟你没用的爸一个样子，没用的废物。知道吗”

听着那个女人十几年如一日声嘶力竭的吼叫声，林烬晚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转身回到那一间狭小局促的房间，关门。右手卸下书包，左手放下那张差几分就满分的试卷。抽出书桌下那把小木椅子坐下。

外面还在喋喋不休，那个女人早已没了十几年前的青涩温柔，取而代之的是暴躁甚至可以称之为狂躁的中年妇女模样。

但是她不会再怪她，因为她知道是生活将她磋磨成这副样子的。

尤其是那个男人在那个及尽平常的下午走了之后，家里只要有一点不如意就是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但是她能理解，所以尽量不去惹恼她。

关门声照例响起，虽然林烬晚并不知道她每一次都去干嘛了但是她知道今天的晚饭又没着落了，自己把冰箱里面还剩着的一点丝瓜削了皮打了个蛋花汤凑合了一下，洗完碗筷收拾好就开始做今天的作业。

看着课本上的圆锥曲线方程入神时，恍然听到外面的打闹声，原本林烬晚并不想去理会，起身关窗户，看到了说熟悉也并不很熟悉的人，江屿升。

这一块基本上没人不认识他，市里数一数二的企业家江远的儿子。

林烬晚关注他并不是因为他这一层身份，而是她听说从小学到高一他一直都是年级第一，但是高二那年他就不怎么去学校了。

偶然一次碰看到，他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抽烟，午后的光给他镀了层金色毛边。侧脸线条干净得像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可眼皮垂着，对所有热闹爱答不理。烟雾缭绕里，他整个人像幅价值连城却即将被焚毁的古画。

一根烟的时间，林烬晚看得出神，回过神来他们一行人早就走了。

林烬晚想不通本应该是天之骄子的江屿升为什么会放弃自己。但是她相信他肯定是有难言之隐才会变成这个模样，她相信江野这种人总有一天会重新成为天之骄子，和她不一样……

写完作业天已经稍稍暗了下来，那个女人还没回来，林烬晚本想像往常一样早早洗了澡上床看会书就睡觉的。

她将书摊在膝头，指尖拂过纸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目光悬停在某一行，像搁浅的舟，许久不曾挪动。直到夜风吹动窗帘，凉意漫过脚踝，她才惊觉自己还停在翻开的第七页——那一页的折角，已经快被无意识捻破了。

翌日，林烬晚背起书包，反手关上家门，手伸进衣服口袋搓着几枚硬币。

路过巷子口那家包子铺，本想买了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就继续赶路，可是目光却像被什么勾住似的。

透过包子铺那一片水汽氤氲，落到对面那条被人遗忘的窄巷，几个人影缠斗在一起。

准确来说，是几个人围攻一个，被围在中间的身影瘦削但精炼，在与几个人的搏斗中不吃亏也没占到便宜。

一拳砸在对方腹部时，林烬晚看着他侧过头时，颈侧拉出凌厉的筋脉线条，像挣扎的弓弦。颧骨上那点淤青成了点睛的墨渍，下颌线没入衣领阴影处，宛如断崖收进暮色——那是种随时要崩断的、危险的漂亮，是江屿升。

他后背抵着斑驳的石墙，微微仰头，一只手从外套中摸出烟盒，肩线松垮的塌着，另外一只手拿起打火机，点燃……

看着他那渗血的指间，林烬晚不自觉的从背包拿出纸巾，“妹妹，你要的包子好了”包子铺老板娘喊着，林烬晚恍然回过神，接过老板娘手中的包子，快步朝着那个人影走去，“给”林烬晚抬起手递出手中的纸巾，江屿升抬眼望向她，看着那张卫生纸一愣，估计是没想到有人还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