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族考验

付芊站在祁家老宅门前，手指不自觉地抚平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这座融合了中西风格的三层别墅坐落在城郊半山腰，每一块砖石都透着百年家族的厚重感。

“紧张？“祁旻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揶揄。

“商业谈判而已。“付芊扬起下巴，“只是谈判桌换成了餐桌。“

他低笑一声，温热的手掌突然覆上付芊的后背，轻轻一推。“那就进去吧，我的未婚妻。“

这个称呼让付芊心头一颤。自从一周前他们在餐厅达成那份契约婚姻协议后，祁旻就开始在各种场合自然地说出“未婚妻“三个字，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相爱至深的情侣。

老宅内部比外观更加考究。挑高的大厅悬挂着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油画，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幅巨大的家族合影——祁家三代同堂，祁旻站在后排，表情比现在柔和许多。

“旻儿来了。“一位穿着墨绿色旗袍的中年妇人迎上来，目光却落在付芊身上，带着审视。“这位就是付小姐？“

“妈，这是付芊。“祁旻的手滑到付芊腰间，轻轻一揽，“我的未婚妻。“

那动作如此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亲密了千百次。付芊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僵直了一秒。

“阿姨好。“付芊递上精心挑选的礼物，“听说您喜欢茶，这是今年新出的狮峰龙井。“

祁母接过礼盒，表情松动了几分。“有心了。来，大家都等着见你呢。“

餐厅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祁旻一一为付芊介绍——大伯、三叔、姑妈、堂兄弟姐妹...付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大脑却飞速运转着记住每个人的身份和关系。

“听说付小姐是做科技的？“坐在主位的祁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是的，伯父。“付芊点头，“付氏科技主要研发工业人工智能解决方案。“

“年轻人搞这些新潮的东西。“祁家大伯插话，“我们祁氏做了一百多年实业，机器就是机器，哪来的智能？“

餐桌上安静下来。付芊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包括祁旻的——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付芊放下筷子，微笑不变。“大伯说得对，机器确实只是机器。但正是这些'没有智能'的机器，如果加上适当的算法和传感器，能让祁氏纺织厂的次品率降低40%，能耗减少25%。“

祁父的筷子顿在半空。“你了解我们纺织厂的情况？“

“旻儿提过一些。“付芊瞥了眼身旁的男人，他正优雅地剥着一只虾，仿佛他们真的亲密无间到分享商业细节，“实际上，类似的问题我们在南方三家纺织企业已经成功解决。“

“哦？“祁父来了兴趣，“具体怎么操作的？“

接下来的半小时，餐桌变成了付芊的技术宣讲会。她从工业相机检测讲到智能调度算法，再到能源管理系统，甚至顺手用手机调出了几个案例视频。

“...所以不是机器变聪明了，而是我们学会了更好地使用它们。“付芊总结道。

祁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祁家大伯的表情则像是吞了一颗酸柠檬。

“旻儿这次眼光不错。“祁父突然说道，举起酒杯，“欢迎加入祁家，付芊。“

这突如其来的认可让付芊一时语塞。祁旻适时地举起自己的杯子，与付芊的轻轻一碰。

“她总是能给人惊喜。“他说这话时，眼睛直视着付芊，眸色深沉如墨。

饭后，祁旻被叫去书房谈事，付芊则被几位女性亲戚围住，应付各种关于婚礼筹备的问题。付芊机械地应和着，心里却想着刚才餐桌上祁父提到的纺织厂问题——那确实是个绝佳的商业机会。

“付小姐。“一个柔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付芊转身看到一位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我是林妍，旻哥的表妹。“

“你好。“付芊微笑点头。

“其实...“她压低声音，“我是你的学妹，MIT计算机系比你低两届。你在校时的几次演讲我都在场。“

这意外的关联让付芊眼前一亮。“真的？那你现在...“

“我在祁氏的信息部门工作。“林妍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刚才你说的那些技术方案，我们部门其实调研过，但董事会一直不批预算。“

她们很快热络地聊起技术细节，直到祁旻从书房出来，挽着付芊的手臂告辞。

回程的车上，付芊终于卸下伪装，揉了揉笑僵的脸颊。“表现如何，老板？“

“超出预期。“祁旻专注地开着车，“父亲对你印象很好，甚至问起了合作的可能性。“

“那很好啊，契约目标顺利推进。“付芊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不过你大伯似乎不太喜欢我。“

“他不喜欢任何改变。“祁旻轻哼一声，“但祁家现在是我父亲说了算。“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夜色中，祁旻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分明，下颌线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完美。

“你为什么答应联姻？“这个问题突然蹦出付芊的嘴唇，“以你的条件，找个真心喜欢的应该不难。“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商业联姻在圈子里很常见。感情...“他顿了顿，“太不可控了。“

这个答案莫名让付芊心头一紧。是啊，他们不就是为了规避感情的不可预测性，才签订了那份冷冰冰的契约吗？

“明天我让助理把纺织厂的详细资料发给你。“祁旻转换话题，“如果你真能解决那些问题，报酬不会少。“

“祁总这是要给我发两份薪水？“付芊半开玩笑地问。

“丈夫给妻子零花钱，不是很正常吗？“他勾起嘴角，那个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迷人。

第二天一早，付芊刚到公司，助理就急匆匆跑来。“付总，出事了！徐立伟那边在暗中收购我们的流通股，已经接近5%的举牌线了！“

徐立伟——付芊的前合伙人，两年前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现在成了最棘手的竞争对手。

“立刻联系券商，查清楚资金源头。“付芊迅速下令，“同时准备毒丸计划，他休想轻易得手。“

整个上午，公司上下都笼罩在紧张气氛中。付芊召开了紧急董事会，部署了一系列防御措施。正当他们讨论到关键处，秘书突然通报：“付总，祁氏集团的祁总来了。“

付芊皱眉。“让他稍等，我这边...“

话音未落，祁旻已经推门而入，西装笔挺，气场强大得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抱歉打扰各位。“他彬彬有礼地点头，然后看向付芊，“付芊，能单独谈谈吗？“

付芊强压着怒火把他带进自己的办公室。“你知道我们在开什么会吗？“

“徐立伟的恶意收购。“他从容地坐在沙发上，“我已经让人查清楚了，他背后是德隆资本。“

付芊愣住了。“你怎么...“

“德隆的董事长欠我父亲一个人情。“祁旻轻描淡写地说，“半小时前，他承诺撤回对徐立伟的支持。“

付芊双手撑在桌面上，胸口剧烈起伏。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在体内横冲直撞。“你干涉我的公司事务？“

“我在履行合作伙伴的义务。“他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契约第七条，记得吗？'重大商业决策互相咨询权'。“

“那是咨询，不是越俎代庖！“付芊咬牙道，“我能处理好自己的问题。“

祁旻在离付芊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萦绕在付芊鼻尖，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他的声音低沉，“但这不仅仅是商业问题，付芊。徐立伟针对你个人，而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契约妻子。“付芊强调。

“在所有人眼里，你就是祁太太。“他的目光灼热，“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女人，契约与否。“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付芊心脏漏跳一拍。她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合适的反驳。

“德隆撤资后，徐立伟至少需要两周才能找到新金主。“祁旻后退一步，恢复了商业精英的冷静，“这段时间足够你实施防御计划了。“

他转身离开前，留下一句话：“晚上七点，我来接你吃饭。穿漂亮点，有几个投资人我想介绍给你认识。“

办公室门关上后，付芊才长舒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手机震动起来，是闺蜜苏琪的信息：「听说你家祁总英雄救美了？」

付芊飞快回复：「他越界了。这是商业联姻，不是真的夫妻。」

苏琪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得了吧，你心里没点小窃喜？这种男人可不多见。」

付芊没有回复，因为不愿承认在看到祁旻出现的那一刻，她确实感到了一丝...安心。

晚上，付芊按约穿了一条墨绿色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祁旻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

“德隆的事，谢谢。“上车后，付芊生硬地道谢，“但我希望下次你能先跟我商量。“

祁旻瞥了付芊一眼。“你知道徐立伟计划收购成功后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付芊摇头。

“撤掉你的CEO职位。“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他甚至在私下说，要让你'为当初的傲慢付出代价'。“

付芊握紧了拳头。“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调查了每一个可能威胁到你的人。“他说得理所当然，“从我们签下契约的那一刻起，你的安全就是我的责任。“

这番话让付芊哑口无言。窗外霓虹闪烁，映在祁旻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幅令人心动的剪影。

付芊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对自己的了解，可能远超她的想象。而更可怕的是，她竟然开始习惯——甚至期待——他的保护和关心。

这可不是契约里约定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