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叶词裹紧了那件破旧的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扫帚比她想象的还要沉,每挥动一下都要耗费不少力气,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
杂役院的前院很大,是连接内门与外界的必经之路,积雪被往来的脚印踩得乱七八糟,清理起来格外费劲。周围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其他杂役,都是些和原主差不多的少年少女,一个个面黄肌瘦,动作迟缓地扫着雪,时不时警惕地瞟向不远处站着的王管事。
那王管事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相对厚实的棉衣,手里拿着根鞭子,正不耐烦地呵斥着动作慢的杂役。他的目光扫过叶词时,带着明显的嫌弃,嘴角撇了撇,却没多说什么。在他眼里,这个五系杂灵根的孤女,和院子里的杂草没什么区别,只要还能干活就行。
叶词低着头,专注地清理着眼前的积雪,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从原主的记忆碎片里,她大致了解了杂役院的规矩。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砍柴、挑水、扫地、做饭,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做得不好还要挨罚,而报酬仅仅是每天两顿勉强能填饱肚子的稀粥,偶尔运气好能分到半块麦饼。
这样的日子,别说修炼了,能活下去都不容易。可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和稳定的环境,来适应这具身体,了解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
“喂,叶阿词,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挨鞭子吗?”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叶词回头,只见王管事正皱着眉瞪着她,手里的鞭子扬了扬,作势要抽下来。
换做原主,这时候早就吓得跪在地上求饶了。但叶词只是停下动作,平静地看着王管事,语气不卑不亢:“管事,我身体不适,动作确实慢了些,但我会尽快清理干净,不耽误行人路过。”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恐惧,让王管事准备好的训斥卡在了喉咙里。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这个一向怯懦的孤女竟然敢这样跟他说话。但看着叶词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又想到她确实可能还没从昨晚的“病”中恢复过来,挥了挥鞭子,不耐烦地说:“赶紧干活,别废话!”说完,转身去监督其他人了。
叶词松了口气,后背又渗出一层冷汗。刚才她其实很紧张,毕竟这具身体太过虚弱,真挨一鞭子怕是受不了。但她知道,示弱只会换来更变本加厉的欺负,适当的强硬反而能让对方有所顾忌。这是她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总结出的经验。
她正准备继续扫雪,却看到之前那两个少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挡在了她面前。
“叶阿词,你刚才挺横啊,敢跟王管事顶嘴了?”高个少年双手抱胸,挑衅地看着她。
矮胖少年也跟着阴阳怪气地说:“是不是觉得自己快死了,就不怕管事了?我告诉你,在这杂役院,就算你死了,也没人会管。”
叶词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烦躁。她不想惹事,但也绝不怕事。她放下扫帚,冷冷地看着两人:“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没有顶嘴。还有,我要干活,麻烦你们让开。”
“让开?凭什么?”高个少年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叶词,“这前院的雪,今天你要是不帮我们也扫了,就别想吃饭!”
叶词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了他的手。她知道,对于这种人,一味退让是没用的,必须让他们知道自己不好惹。
她盯着高个少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活我会干完,但你们的活,自己干。还有,别动手动脚的,这里是宗门地界,打架斗殴是要受罚的吧?”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让不远处的王管事能听到。
果然,王管事听到声音,看了过来,皱着眉喊道:“你们在干什么?不干活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高个少年和矮胖少年脸色一变,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在王管事面前真的动手。高个少年恶狠狠地瞪了叶词一眼,放下一句狠话:“你给我们等着!”然后拉着矮胖少年悻悻地走了。
叶词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
她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扫雪。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手臂开始酸痛,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雪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停下动作,好奇地走过去,用扫帚拨开积雪。只见雪地里埋着一本破旧的小册子,封面已经看不清字迹,边缘磨损严重,看起来像是被人丢弃的。
叶词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她,便迅速把小册子捡了起来,塞进了棉袄里。她觉得这本小册子可能不简单,原主的记忆里,杂役院很少有书籍之类的东西,更别说这种看起来像是手写的册子了。
她加快速度,终于在中午之前把自己负责的区域清理干净了。领了一碗稀得能看见碗底的粥,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快速喝完,然后拿着那本小册子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嘈杂,叶词才拿出那本小册子。她小心翼翼地吹掉上面的灰尘,翻开了第一页。
只见上面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字体写着几个字,但奇怪的是,她竟然能看懂。
“五行流转诀”。
叶词的心跳瞬间加速,她隐隐觉得,这本小册子可能就是她在这个修仙界生存下去的希望。她深吸一口气,带着激动和期待,翻开了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