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刘氏的算计

金夫人斜着眼睛看她，也不知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能有什么不情之请！

刘氏缓缓开口道，“两家议亲，结的是两姓之好。如今九娘福薄，怕是配不上世子这样的青年才俊。”

她顿了顿，观察着金夫人的脸色，“我那个小女玉莹，金夫人是见过的。那丫头自小跟世子一起长大，对世子仰慕已久。两个孩子也算是青梅竹马，若是能续上两家的缘分，是再好不过了。”

“刘夫人！”

刘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旭安厉声打断。

他涨红了脸，胸口剧烈起伏，“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与九娘的婚约，其实随便更换的儿戏！无论九娘变成什么样，我都非她不娶！”

好一个情深义重！

刘氏在心中冷哼，面上却是一幅感动的模样。

“好孩子！我……也是心疼你，才出此下策！你竟然对九娘如此重情重义，我们自然欢喜！我这就去取九娘的庚帖来……”

金夫人看刘氏作势要起身去取庚帖，一张脸阴沉地能下雨。

“取什么庚帖！难道真要我们娶一个活死人？！”

韩旭安看向自己的母亲，满了的震惊，“母亲，您说过您最喜欢九娘……”

金夫人打断他，“那是以前！如今她躺在那里，无知无觉，你要我喜欢她什么？”

说完，她也不管韩旭安再说什么，转而对着刘氏道，“玉莹那孩子，我见过两次，也是不错的！只是……这换亲之事，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啊！”

刘氏一听这话，就知道有门儿！

传出去不好听，便是名声有损，既然有损，就得有偿。

金夫人这是在跟她谈条件呢。

“夫人说的是！”刘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所以我才说，这是个不情之请。若是夫人和世子实在不愿，就当我没提过。只是可怜了玉莹一片心意，我还怕她委屈，可是在她的嫁妆上添了又添。”

这话一说，金夫人顿时就明白了。

“哦？”金夫人端起茶，“之前九娘的嫁妆就已是极其丰厚，玉莹还能越过她姐姐去不成？”

刘氏满脸的不赞同，神情恳切道，“我跟老姐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玉莹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虽不愿让人说我这做后母的偏颇，但内心里，肯定还是多爱玉莹多一些的。那么在嫁妆上，自然更不会亏待她。”

她看着金夫人逐渐亮起来的眼睛，伸出三根手指。

“九娘原定的嫁妆不变，我另外再给玉莹添三间京城最繁华地段的旺铺，以及……白银五万两！”

“嘶！”

金夫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刘氏真真好大的口气！

三间旺铺！五万两白银！这可真是一笔大财！

有了这笔钱，不仅能补上韩国公府积年的窟窿，甚至还能再置办几处上好的田产庄园。

她激动得双手发抖，几乎是立刻就要答应。

“母亲！不可！”

韩旭安猛地跪在金夫人面前，双目赤红。

“儿子求您！九娘还活着，她只是病了！或许过两天就好了呢！”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处处都护着我，我怎么能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悔婚另娶呢？”

他抓着母亲的衣袖，苦苦哀求，豆大的眼泪簌簌而下。

金夫人最烦儿子这幅哭哭啼啼的样子，她一把甩开他的手，脸上满是厌恶。

“你给我闭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韩旭安还欲再求，却被金夫人狠狠甩了一个巴掌！

“反了你了！”她瞪着儿子，狠狠说道。

韩旭安被打得头脑发蒙，整个人愣愣地坐在地上。

金夫人却不管他，只继续与刘氏掰扯嫁妆的细节。

……

韩国公府门口。

韩旭安再一次见到了黑毛。

他胸中像是憋了一股气，只觉得又涨又痛，又委屈又羞愧。

“汪！”

黑毛叫一声，摇着尾巴像韩旭安跑来。

不待黑毛走进，韩旭安“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好黑毛。我救不了九娘，怎么办？”

豆大的泪珠一会儿就打湿了地面，黑毛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涕泗滂沱。

韩旭安是爱哭，但也没有这么爱哭。

刘氏为难他了？让他受了这么大委屈？

“从小到大，都是九娘护着我。”韩旭安抽噎着，“唯一这一次想要指望我，我却不能成为她的依靠。”

黑毛懂了。

她用头轻轻在他腿上蹭了蹭。

本也没指望他能保护自己，他愿意为她走这一趟，甚至能说服他母亲陪他一起去，郎九娘心中已经很安慰了。

金夫人阴着脸走过来。

“要哭也等回府再哭！”金夫人也不管大街上人来人往，伸手就揪住儿子的耳朵，“大门口号什么丧？好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黑毛早就远远地躲到一边。

她是知道金夫人的脾气的，发起火来不管不顾，韩旭安从小就怕极了她。

“你松开我！”韩旭安羞愧又难堪，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他压低声音反抗着，“母亲！你做什么！你不知丢人吗！”

“丢人？！”金夫人的声音顿时高了起来，“老娘教训儿子，有什么丢人的！倒是你！刚在郎家给我摆什么脸色！”

韩旭安深吸一口气，不欲与母亲在外争辩，省得叫人看笑话。

“本就是你不对！快回去吧！不要在这里！”

金夫人瞪圆了眼睛，伸手去扇韩旭安巴掌，“我不对？我哪里不对！呵！我看你这小崽子是要反了天！”

韩旭安内心深处仿佛有一座火山正在喷发，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突然憋不住了。

“我说了不要在门口打我！”他一把挡住母亲的手，躲过她的巴掌。然后使劲儿一甩，就把金夫人甩了一个趔趄。

金夫人似乎没想到儿子会反抗，一瞬间也是被韩旭安的动作唬住了。

不过她性格泼辣，只愣了一瞬间，就迅速想好了对策。

“老天爷哎！活不成了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如乡野泼妇一般哭嚎着，“你们姓韩的一家王八蛋啊！老娘事事想着你们，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天天操不完的心！你就这样对你的老娘吗？！我还能指望什么？！”

黑毛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这也太……粗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