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塔顶的破洞。我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脚下的符文还在发烫，但不再亮起。我抬手按在门框上，银白的灵力从掌心流出，顺着石缝渗入地底。整座塔轻微震动了一下，隐匿阵法解除。外面的风立刻吹了进来，带着雷雨前的湿气。
我走出塔门，天空低垂，云层翻滚。那道影子已经不见了，可我能感觉到它留下的痕迹。它移动的方式不对，不是飞，也不是走，像是被什么东西拉过去的。
我开始往前走。秘境的地面还在发热，每一步都踩在焦黑的岩石上。远处有几处光点闪动，是其他势力的人在探路。他们还没发现我出来。
走到一半时，前方空气突然扭曲。三道裂痕横在路中，像撕开的布。我知道这是问心境幻阵，老一辈用来测后辈心性。普通人走进去会看到自己最怕的东西。
我没有停步。右手抬起，命格纹在掌心浮现。识海里的星图转动一圈，真实意志直接压向幻象核心。裂痕猛地一颤，随即崩解。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玻璃碎了。
百里外的一块巨石上，坐着一个灰袍老人。他原本闭着眼，此刻忽然睁开了。他盯着这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说了句什么，声音没传出来。
我继续走。穿过北荒边缘时，看见三具焚天宗弟子的尸体倒在岩壁下。他们死于内斗，短戟还插在其中一人胸口。我没检查，也没停留。
再往前就是聚贤殿的入口。九级玉阶从山腰直通大殿门前，每一级都刻着古老符文。已经有十几个人站在上面，都是各宗门的顶尖强者。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互相看，全都望着天空。
我踏上第一阶。一股压力从头顶落下，像是有东西在读我的记忆。我没有抵抗，任它进入识海。它看到了星图，看到了晶体融合的过程，也看到了那三处异常地点。几秒后，压力消失了。
第二阶、第三阶……一直到第六阶都很顺利。第七阶刚踩上去，一道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后辈，你可知今夜所议，关乎天地存亡？”
我说：“我知劫起于虚，灭生于静。”
话音落下的瞬间，东海方向传来一声钟鸣。原本九息一次的频率，变成了七息。整片天空的雷云跟着震了一下。
第八阶上空突然出现一道虚影。是个穿青衫的老者，眉心有一道竖痕。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殷家血脉未绝，天骄当立。”说完就散了。
最后一阶踏上去时，聚贤殿的大门自动打开。里面很暗，只有屋顶镶嵌的星辰图在发光。几十个身影坐在环形座位上，没人说话。中央的位置空着，地上画着复杂的阵纹。
我没有坐。走到殿心站着，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有些人我不认识，有些曾在仙门大比时远远见过。他们都感受到了我的气息，有几个睁开了眼睛。
一个红袍老者开口：“年轻人，你是怎么知道冰渊裂缝扩大的？”
我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拿出那枚玉简，放在面前的案几上。三层禁制中的第一层自动解开，北域、西域、东海的标记浮现在空中。图像刚出现，玉简又合上了。
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时，一道传讯符从北面飞来，在半空炸成碎片。所有人都看到了——冰渊裂缝扩大三倍，千里灵脉正在冻结。几乎同时，另一道讯息从西域传来，荒坟地下那东西离地表只剩十丈。东海的钟鸣频率再次加快，变成五息一次。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我。
我还是没说话。左手轻轻搭在案几边缘，指尖碰到了一道刻痕。那是东峰阵纹的变体，和我在秘境塔里发现的一样。这说明聚贤殿本身也是那个大阵的一部分。
有人低声说：“他是唯一提前记录这些异象的人。”
另一个声音接道：“他的灵力颜色变了，不是普通的突破。”
我抬起头，看向屋顶的星辰图。北斗七星的位置和我识海里的完全一致。第七星还在闪，频率和东海古钟同步。
殿外的风更大了。雨水终于落了下来，打在屋檐上发出密集的响声。
一个坐在角落的白发女子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递出一块令牌，上面写着“共议”二字。
我没有接。
她也不收回，就把令牌放在案几上，靠近玉简旁边。
所有人等着我说话。
我张了口。
剑柄上的裂痕硌到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