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云娘案
- 手握名臣系统,女扮男我六元及第
- 谢景昱
- 2013字
- 2025-12-15 21:00:05
谢珣这段时间都因着云娘的事情忙前忙后,倒是一下子将快到眼下的县试都快给忘了,不过也是有些好处的,至少现在谢珣一丝紧张的氛围都没有了。
后面的招赋、再赋、连赋接连了三场下来,等到了第五场之时,场外已经只有寥寥三十余人,而这名额中还要刷掉一半人。
只这科举第一关的县试,就已经是百里挑一的人才,而六次选拔,便是将天下英才都筛成漏斗了。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而天才却也只是成为了宦海浮沉中的一粒粟米,何其叹哉,何其惜哉。
记得当初学课文时,还在嘲笑范进中举时的夸张神态。
可是现在想来,这一关更比一关难得科举,中举已是万万分之一的机会,不怪范进会兴奋的昏厥,神志不清,便是自己在那种境地之下,怕是也会乐的昏厥过去。
当时不识范进,如今已成为范进。
谢家的几个弟子,已经有两个淘汰了去,只剩下了谢灵风、谢忱还立于侧,这也算是不错的成绩了,毕竟这城中子弟半数出于白云山书院,能入了这最后一关,倒也是其中佼佼者了。
而一旁赫然立于人群的红衣少年李佛念却是一脸昂扬不屑地站在人群中。
颇有一种你们怎么配和我站在一处的样子,倒是气得人不打一处来,但是众人也知晓,他确实也是有本事,每次挂名录都紧随谢珣之后。
不过再有本事又奈何,还不是被压制在谢珣之下。
鼓声响起,众人也恢复了原先的平静,不再眼神中刀光剑影,一一认真地拿起名号恭敬递前。
许是到了终场,这次的题目倒是不仅仅有经义诗赋了,倒是多了一件断案小议。
而这竟然就是最近的云娘一事,倒是没想到被编成了案例,只是略有差异,看来那场戏到底也是唱到了官府之耳了。
生员张生,屡试不第,家产耗尽。欲再赴县试,竟无盘缠考资。走投无路之下,暗通县城“倚翠楼”鸨母,议定以三十两纹银之价,将发妻“周氏”及年仅十岁的女儿,八岁的儿子,一家三口,一并卖入青楼为娼为奴。
立契之时,鸨母携人带银,欲强行带走周氏及其儿女,周氏愤而欲泣,扑向张生,生生将其左耳咬下,现场大乱,鸨母见闹出重伤,恐涉命案,弃银逃去。现张生以“悍妻戕害夫体,致人残疾,诉周氏死罪;周氏以“夫卖妻儿为娼,灭绝天理”反诉。
二者孰是?当以何为准?试陈其礼。
谢珣看着这现实改编的案例,看来这县官倒是也有几分意思。不过这答案是否能够中选,端看这大人是否有仁善之心了。
不管如何,谢珣只会依着心中所念来写,若非书心中之意,日后也难以立足,成为仁善之官。
谢珣快速地抽着笔,蘸着墨,书写下那一个个文字。
此案乾坤倒置,善恶易位。若以常法论,妻伤夫至残疾,罪在不赦;然本案之“夫”,已自绝于人道,其“夫权”之基,早已因其禽兽之行而化解,故而不能以妻“犯”夫而进行判定。
学生以为,当判如下:
一、张生之惩处,当极尽严苛,以正人伦,以谢天道。
其一,张生所为远超“卖休”范畴,实与“略卖人口”至恶处无异,且情节尤为卑劣。依律“将妻妾做姊妹嫁卖与人作妻妾,使为娼者,杖一百,流三千里”,此仅为罪之基。学生拟照“比略卖期亲尊长律”,从重拟判“绞监候”(拟判处绞刑,待秋审复核),并即刻详文上报,以彰天理。
其二,强制离异,周氏及其子女与张生义绝,法律与伦理关系彻底断绝。
其三,褫夺功名,即刻革去其生员衣顶,永不许再应科举,张氏宗谱削名。
其四,充末家财,张生剩余家产,尽数折变,作为周氏母子安置之资。卖妻所得三十两两赃银没官。
二、对周氏之裁断,当法外施仁,以全节义,以安人心:
其一伤夫之罪:其情状实属“猝遭奇变,激于义愤,护子情切”,与寻常“干名犯义”之殴有霄壤之别。拟“援引‘情轻法重,奏请定夺’之条”,力陈其可矜可原,恳请上宪特予宽免,不施刑责。
其二当堂保护:周氏及其子女,由官府直接安置于官立贞节堂或可靠善堂,确保衣食,子女准其抚养,待风波平息后再做长远计较。官府出具文书,明确其自由之身,任何人不得再以“张生家属”之名骚扰。
三、对涉案妓馆及掮客,另案严缉重惩,以清污流。
“此判非为一纸文书,乃为昭示天地间有一不可逾越之底线:人不可为私欲而沦为禽兽,母性之光辉、幼弱之无辜,乃王法天道所必护!”
此题叩问的是未来执政者的心术、魄力与价值决断。
任何功名,若需以吞噬至亲之人性为代价,则不仅不值一文,更为天下所共诛。
法律与文明的根基,在于保护弱者免于被至亲出卖的恐惧。
但是谢珣也知道,这样的决断,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出的。
因为风气使然,也因为青楼楚馆也多是达官显贵所涉,所谓官官相护,这决断要真闹起来,怕是各打五十大板。
谢珣知道自己这答卷怕是平庸的官员都不敢阅纳,更不敢以“春秋决狱”的胆识来为周氏的行为赋予“抗暴守贞护幼”的正义性。
可也正因为如此,谢珣才在考卷下书上这一判决,希望所见之官员,能有振奋。
不是所有人都要成为假借中庸,空享官位,尸位素餐的官员。
谢珣也相信那些曾经想要为官的人,也并非从一开始便是为了成为一个平庸之臣的,但愿这一番言论,能唤醒一点所谓的初心与良知。
而对于谢珣自己来说,也是一种坚定的证明。
若是连在答卷上都不敢写下自己心中所想所愿,在更为残酷的官场倾轧之中又如何保证自己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