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只会惹祸上身

永昌伯府的书房里,陆谨言捏着一封密信,指节泛白。

信是沈玉柔送来的,字字句句都在描述林骁如何频繁出入靖安侯府,如何与沈芷依相谈甚欢,如何亲密。

“沈小姐还收了林将军亲手做的木雕...”

“两人在梅林里说了许久的话,连丫鬟都避开了...”

陆谨言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林骁。

那个边关回来的粗鄙武夫,凭什么?

他陆谨言,永昌伯世子,京中第一等的才俊,哪里不如一个莽夫?

他自认对沈芷依已是格外耐心,甚至放下身段去示好,可她却总是一副疏离模样。

可林骁呢?

不过送些破叶子烂木头,她竟就肯与他单独相处,还收他的东西!

“世子,靖安侯府送来帖子。”

小厮在门外禀报。

陆谨言深吸一口气,恢复平常神色:“拿进来。”

是沈芷依的笔迹,邀请他三日后过府,商讨漕运与边关物资运输的衔接事宜。

帖子上还特意提到,林将军也会到场。

陆谨言眼神一冷。

这是故意做给他看么?

三日后,靖安侯府书房。

沈芷依坐在主位,林骁与陆谨言分坐两侧。

气氛有些微妙。

“今日请二位来,是想商讨边关军需运输的改良。”

沈芷依开门见山,将一份新的图纸铺在桌上,“这是根据林将军提供的北疆地形图,重新规划的几条运输路线。”

林骁倾身细看,眼睛一亮:“这条绕开黑风口的路线选得极好!虽然多走五十里,但避免了沙暴频发区,反而能节省时间。”

“正是。”

沈芷依点头,指尖在图纸上划过,“还有这里,我建议在此处增设补给站,储备食水与草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烈。

陆谨言坐在一旁,插不上话,脸色渐渐难看。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沈小姐,这些运输改良固然重要,但眼下漕运改制刚刚推行,是否该先稳固成果,再图其他?”

沈芷依抬眼看他,语气平和:“世子说得有理。但边关军需关乎将士性命,拖延不得。况且这两件事本可并行,漕运总督陆大人也支持此举。”

她搬出陆总督,陆谨言一时语塞。

林骁这时道:“世子不必担心,兵部这边我会亲自督办,绝不会影响漕运大局。”

他说得诚恳,陆谨言却听出了一丝炫耀意味——看,我与沈小姐合作无间,连兵部的事都能做主。

“林将军自然能干。”

陆谨言淡淡道,“只是将军久在边关,恐怕不谙京城行事规矩。有些事,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办成的。”

这话已带了几分刺。

林骁愣了愣,看向陆谨言:“世子何出此言?”

陆谨言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没什么,只是提醒将军,京城不比边关,人情世故复杂得很。将军这般直来直去,怕是容易得罪人,连累了合作之人也不一定。”

沈芷依蹙眉:“世子...”

“沈小姐,”陆谨言语气忽然软下来,“我是为你考虑。你如今在风口浪尖,多少人盯着你,等着抓你的错处。与某些背景复杂的人走得太近,恐惹人非议。”

他这话说得含蓄,却字字指向林骁。

一个武将,与朝中各方势力牵扯不清,是背景复杂之人。

林骁脸色沉了下来:“世子有话不妨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陆谨言轻笑:“林将军何必动怒?我不过是好心提醒。毕竟,将军在北疆时那些事,京中也不是无人知晓。”

“哪些事?”

林骁霍然起身,手握成拳。

沈芷依也站了起来:“世子,今日是商讨正事,这些无谓的猜测就不必提了。”

陆谨言见她维护林骁,心中妒火更盛,面上却仍维持着风度:“好,不提。只是沈小姐,我父亲让我转告你,近日朝中对你颇有微词,说你一介女流,不该插手太多朝政。”

“你若再与某些人走得太近,只怕那些言官的奏折,会堆满圣上的案头。”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沈芷依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多谢世子提醒。不过,芷依行事问心无愧,何惧人言?至于与谁交往...”

她顿了顿:“芷依自有分寸,不劳世子费心。”

这话已带了几分冷意。

陆谨言心中一凉,知道自己说过了头,却又不甘就此退让。

他看向林骁,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林将军,我听说你上个月在醉仙楼与人斗殴,打伤了礼部侍郎的侄子?这事若传出去,对沈小姐的名声怕是不好。”

林骁脸色一变:“那是对方先挑衅...”

“挑衅又如何?”

陆谨言冷笑,“将军身为朝廷命官,当街斗殴,总是事实。若有人借此生事,说沈小姐与这等莽夫为伍,你让她如何自处?”

“陆谨言!”林骁怒喝。

“够了。”

沈芷依声音不大,却让两人同时闭嘴。

她看着陆谨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世子今日若只是来挑拨离间的,那便请回吧。漕运与边关运输的合作,我会另寻他途。”

陆谨言心中一痛:“芷依,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

沈芷依笑了,那笑容很冷,“世子口中的为我好,就是诋毁我的合作伙伴,质疑我的判断,威胁我的前程?这样的好,芷依承受不起。”

她转身对林骁道:“将军,今日之事抱歉。运输路线的事,我们改日再议。”

林骁狠狠瞪了陆谨言一眼,对沈芷依抱拳:“沈小姐言重了。林某先告辞。”

他大步离去,经过陆谨言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世子,今日之辱,林某记下了。但愿你日后,莫要后悔。”

陆谨言面色铁青。

待林骁走远,书房里只剩两人。

陆谨言看着沈芷依冷淡的侧脸,终于软下语气:“芷依,我刚才是一时冲动。但我说那些,真是为你好。林骁此人,背景不简单,你与他走得太近,只会惹祸上身...”

“世子。”

沈芷依打断他,“林将军是什么样的人,我自有判断。倒是世子你...”

她抬眼看他,眼神平静:“这般背后诋毁他人,实在有失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