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赐婚

林朔安处理完公务回家,看见堆满屋子的衣服和布匹,一度怀疑自己走错门了。

江乐禧从颜色缤纷的锦缎中抬头,热络邀请他,“你帮我看看,这布料可能比过京中贵女平日里穿的?”

“我不懂这些。”

林朔安确实不懂,他没留意过别的女人。

江乐禧吩咐婢女退下,亲手给他送上整套衣袍,“特意给你准备的。”

红色暗纹。

莫非她在暗示成亲之事?

女儿家矜持,林朔安善解人意的先开口,“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只一句,你放心。”

江乐禧心中感叹,到底是爹爹悉心培养的接班人,一点就透,颇为感激的拍拍他肩膀,“我的荣华富贵,就拜托哥哥了。”

林朔安点头也郑重。

看来得抓紧找机会向父亲禀报请婚。

……

次日巳时,鞭炮声响彻西市。

江乐禧站在铺子前揭匾,红布落地,四个大字醒目悬于梁上,锦绣商会。

连翘手里的铜锣敲得响亮,“今日我们锦绣商会开业,布料成衣一律有买有赠,优惠多多!还请乡亲父老、各位贵人多多捧场!”

“至此良日吉时,本店特推出爆品,暗红云纹直裾男袍。”

江乐禧事先吩咐了将林朔安同款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便于她亲自展示,“布料就不介绍了,各位客官可以靠近一些品鉴,最重要的,这是江府大少爷、隐龙阁少东家、本朝骠骑大将军林朔安的同款。”

“盼夫君建功立业的,想让夫君有副体面皮囊的,入手不亏哦。”

“将军同款?不会吧。”

“听闻将军近来极注重着装,穿戴都是请宫廷绣娘量身定做的,十有八九是骗人的。”

吃了寻常人家不认识大小姐的亏。

不过江乐禧自有对策,“各位客观若想求证也容易,马上就到下朝的时间了,只要在官道旁稍候,就能亲眼看到将军穿这件直裾袍。”

林朔安实力雄厚,面容也是万里挑一的出众,闺中女子无不神往,哪怕远远望一眼也觉得欢喜。

听她这么一说,都三两成群奔官道去了。

不多时,又浩浩荡荡的回来。

“骗子!”

“将军穿的根本不是这件!”

整齐划一的指责给江乐禧都骂懵了。

开什么玩笑?自家哥哥一向只做一诺千金的君子,怎么可能没穿?

“她没说谎。”

林朔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中。

猛然出声,围观的客人自觉让出一条小路,方便他上前。

“我确实从江掌柜这里买过这件直裾袍,爱如珍宝,只是晨起时被茶水污了,烦请掌柜的再帮我拿一件。”

看在帮忙壮声势的份儿上,江乐禧当场原谅了他,“里边请,让小二帮您试衣。”

林朔安当然没麻烦旁人,拉着江乐禧独享更衣间。

却不是调情。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云和国使臣来朝求助,说槐安国屡屡侵犯已攻破其国都简城,请求我聂国出兵相护,陛下当众向江家借兵被拒,平乱的差事落到咱们府上了。”

父亲和叔叔年长,且需主持大局不便离京,江熠又工于心计不擅武力,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去找二叔,咱们不要这破差事。”

若是寻常征战也就罢了。

可槐安国,江乐禧清清楚楚记得和陈景驰有勾结,上一世江氏儿郎接连惨死,全靠他们出力。

“不许胡闹。”

林朔安以为她是舍不得分隔两地,揉着她脑袋安抚,“槐安弹丸小国不足为惧。”

“等我回来,军功加身,刚好向父亲请命求娶你。”

江乐禧也知道,朝堂上定下来的基本没有转圜余地,所以退而求其次,“我和你一起去。”

林朔安摇头,“边境苦寒。”

“还有,你若是走了,送入朝乾宫的东西怎么办?”

江乐禧惊讶。

陈景驰逃过一劫她心里不痛快,接连几日苦思弑君的法子。

澧州商户送来的布匹提醒了她,衣物贴身,是承载毒药的上上之选。

只是她配药、开店、设法将每月十三送入宫中的衣服变成自家货品,都在瞬息之间,他怎么会知道?

林朔安浅笑,还没解答她的疑惑,就听到陆洋在外边催促。

来不及多说,干脆俯身在她额间落下轻柔一吻,再送定心丸,“做你想做的,哥哥会处理掉那些痕迹。”

临行前,林朔安特意命陆洋回府取来那套直裾袍穿上,还说这颜色喜庆,云纹是好兆头。

江乐禧牢记他这句话,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最初只是将药附在寝衣上,之后是锦囊,到第三个月,连外袍都不放过了,凡是陈景驰穿戴的,一律在药汤里泡过再送往宫中。

“小姐!”

薄荷火急火燎的到后院通报,“太后有旨,宣您入宫。”

她如此慌乱,是因为府中男丁都出城祭祖,没人能牵制宫中。

太后叶容露应当是特意选的这个时机。

“帮我梳妆。”

入宫这一路,江乐禧推测出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到这老太太能直接和她撕破脸。

她才踏进长秋宫,就有什么东西迎面飞过来,凭借敏捷的身后侧身躲过,一抬头就瞧见坐在殿内的叶容露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微勾,十分得意。

江乐禧从不对皇家行礼,大步流星的跨入正殿质问,“太后这是何意?”

进到殿内才发现,陈景驰也在,就坐在亲娘身边看戏。

说话间,已有宫人将那暗器捡了呈上。

叶容露抬抬下巴,示意交给江乐禧,“这是赐婚的懿旨,婚期定在这月十六,你好生准备着吧。”

“再者,哀家已告知礼部,皇后体恤皇儿空库空虚,带三百万两黄金做陪嫁,你需照做,以免折损你江氏贤名。”

江乐禧不怒反笑,“臣女若是说不呢?”

“听说你年幼时和母亲寄养乡下,及笄之年才回到江家。”

叶容露自以为握住了她的把柄,胸有成竹,“你的养父很想你,哀家可怜他一片爱女之心,已将他接入宫中小住。”

江乐禧的生母是怀着她和江岱和离的,出府半月就另许配了人家,以至于十几年过去,江岱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

这段过往她一直尽力遮掩,除了家里人只有陈景驰知道。

那时她将他视作未来夫君,事事分享,言无不尽,被养父虐待的细节也都一一讲述。

叶容露察觉她表情有异,再添一把火,“去把李攀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