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李因要断亲

林静的哀嚎一声高过一声。

李因充耳不闻。

她不由自主想到前世被丢在风雪中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比现在的林静疼上千百倍。

当时的她们,对她可有半分的同情?

没有!

所以她也不必客气!

李因瞳孔微缩,手下愈发用力。

林静疼得脸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她用没被夹住的手拼命朝反方向使劲。

可惜于事无补。

门缝一点点变小,被夹住的骨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林静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变成恐慌。

她瞪着李因,却看不到对方半分害怕跟犹豫。

这一刻,林静终于意识到——

李因是真的想要弄死她!

“不!李因你放手!”

“快……快放手,不然我就报警了!”

林静疼得话都快说不清楚。

李因冷哼出声,猛地松开了房门。

林静被挤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像个沉重的破麻袋一样,重重地跪在她腿边。

地面震起一大片浮尘。

李因冷冷地睨着林静,“您快去报警吧。”

李因的声音无悲无喜。

“公安来了,我正好跟他们说说你们计划的龌龊事。”

“用小女儿骗人结婚……”

“您知道要判多久吗?”

李因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感情。

不像女儿跟母亲说话,倒像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回来的冤魂。

林静一边揉着发紫的手腕,一边缓缓地站起身。

“李因,你不要太过分!”

“我们还是你的家人!”

李因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似的。

“家人?!”

女人眼底有泪,她扬起头,倔强地不在林静面前掉一滴。

她们不配!

“我可以断亲。”

李因掩下眼底的水光。

“你说……”

林静瞪大了眼睛,嘴巴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现在就去断亲。”

李因没什么感情地重复了一遍。

“一旦我们不再是家人,我现在就能报警把你们全都赶出去!”

李因用力指着屋外头,毫不客气地想要送客。

“等一下!”

林静恨得牙痒痒。

她看出来了,李因这是打算彻底跟他们撕破脸。

要是再不拿出杀手锏,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外婆的地址!”

就在李因要拿扫帚赶人的时候,林静脱口而出。

“你外婆在住院,已经很长时间了。”

李因手里的扫帚慢慢放了下来。

林静松了口气,“你还不知道吧?”

“他们已经不住在原来的地方,所以你一直都联系不上他们,对不对?”

“我有地址,只要你……”

李因一把揪住林静的衣领,嘴唇翕动,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冻结成冰。

“你怎么敢?”

“那也是我的外婆,她养了我十几年,你凭什么不让我知道她病重了?!”

李因眼里愤怒蔓延成燎原大火。

恨不得直接将林静生吞了。

这种垃圾,什么都不该留下。

骨头渣都只会污染环境!

林静脸憋得通红。

眼球费力地朝外凸起,整个人像是要爆炸了似的。

窒息的感觉,像一个不断收紧的绳结,紧紧锁住她的脖子。

林静眼前明暗交替,金星直冒……

她不断拍打着李因的手……

受伤的右手使不上劲,左手又如蚍蜉撼树。

就在林静觉得她就要昏死过去的时候,钳住她脖子的手松开了。

李因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用力甩了甩手。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一滩烂泥的林静,冷冷地撂下一个人字。

“说!”

……

沈度从三楼一路跑下来。

卫兵说大门口有个年轻的女同志找他。

难道是小因出事了?

沈度不敢细想,脚下生风,一路跑到了大门口。

结果,大院外头站着个陌生的女同志。

年纪看起来刚满二十岁。

一头短发。

满脸愁苦。

“沈副连,就是这位同志。”

卫兵介绍道。

沈度一脸警惕地盯着来人。

就在他要说不认识的时候,女人开口了。

“沈度!我是李茁。”

沈度瞳孔微缩,目光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面前的女人穿着一双塑料凉鞋,牛仔长裤和一件文化衫。

整张脸灰扑扑的。

察觉到沈度目光的注视,李茁不安地抹了把脸。

“沈度同志,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度眉头微蹙。

经历过昨天那场闹剧,李茁现在在沈度眼里,跟蛇蝎没什么区别。

什么叫“你帮一帮妹妹吧?”

他又不是物件,可以由着他们让来让去。

简直荒唐。

“沈副连,这位……”

卫兵瞧着沈度脸色不对,准备赶人。

李茁吓得面无血色,只能搬出小时候的情谊拉近关系。

“沈大哥,你不记得了吗,小时候我们都在大院里一起玩啊,还有你弟弟沈知……”

沈度面色严肃,原地立着不动。

他跟李茁之间,保持着门里门外天堑一般的距离。

“什么事?”

沈度不想跟她兜圈子。

李茁下嘴唇咬得发白。

从小她就知道,沈度不是个好拿捏的男人。

但现在为了自保,李茁只能拿出所有。

她打开挎包,胡乱地翻找着。

在沈度的耐心消失之前,李茁从包里拿出几封挤得皱皱巴巴的信。

“信,郑子墨的信!”

“都是他寄给李因的信!”

沈度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就算一开始他不知道郑子墨是谁,随着李茁最后一句话落下,他也猜到了。

李因的青梅竹马。

上次电话里头,林静提到的那个——

感情不错,在国外留学的男人。

李茁被沈度的眼神吓得头皮发麻,说话都不利索了。

她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沈度比小时候还要可怕!

这种男人,李因怎么会愿意跟着他?

脑子坏掉了吧?

“沈……沈大哥……”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事情?”

沈度缓缓开口。

每说一个字,李茁就觉得周身的空气稀薄了几分。

“是……是的。”

李茁怕得连头都不敢抬。

她虽然在家里头嚣张跋扈,但敏感度极高。

谁好说话,谁不好对付,李茁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度抿着唇,思忖了片刻。

男人不断摩挲着拇指跟食指。

林静意有所指的话,早上出门前李因的笑脸……交替在他脑海中出现。

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搅成一个毛线团。

沈度理不出一个头绪。

“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