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早自习的专属座位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苏念已经洗漱完毕，坐在书桌前，翻开了英语单词本。她习惯在上学前，先给自己加半小时的早读，把昨天新学的内容再过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旁，昨晚江屿发来的消息，她到最后也没有回。

不是故意冷淡，只是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说“知道了”，显得太亲近；说“不用你管”，又太过生硬。索性，她就当作没看见，把所有心思重新压回学习上。

考上清华，才是她唯一的主线任务。

其他的，都是干扰项。

七点十分，苏念背上书包，准时出门。

小区的晨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气，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叶子还沾着露水，空气清新得让人精神一振。她刚走到路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苏念！等等我！”

林晓背着粉色书包，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元气满满的笑：“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原来你也这个点出门。”

“嗯。”苏念轻轻应了一声。

“以后我们天天一起走！”林晓自来熟地挽住她的胳膊，“早上一起上学，晚上一起回，多好。”

苏念被她挽着，手臂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

长这么大，她很少有这样亲近的朋友。以前一门心思学习，身边的人要么觉得她太闷，要么觉得她太卷，渐渐都疏远了。林晓的热情，像一道小太阳，虽然有点晃眼，却并不讨厌。

两人并肩走向学校，一路上林晓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食堂的包子讲到今天要抽查的背诵，苏念偶尔应一两句，气氛意外地和谐。

快到教学楼时，林晓忽然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凑近：“苏念，你猜我昨天放学回家，在路上看见谁了？”

苏念淡淡瞥她一眼：“谁？”

“江屿！”林晓眼睛发亮，“他就跟在我们后面不远，一直看着我们进小区才走！你说他是不是——”

苏念脚步一顿，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他跟着她们？

“你别乱说。”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他只是顺路。”

“才不是顺路。”林晓撇撇嘴，“我们那条路根本不顺他回家，他明明就是——”

后面的话，林晓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苏念没再接话，只是加快脚步，往教室走去。

她不想听，也不想猜。

只要她不回应，那些多余的心思，迟早会淡下去的。

……

七点四十，高一（1）班的教室已经来了大半同学。

苏念一进门，下意识往自己的座位看去。

然后，脚步顿住。

江屿已经坐在了那里。

少年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单手撑着下巴，侧脸线条利落好看，目光直直地盯着教室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在看见苏念的那一刻，他原本清冷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耳尖又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红。

而他身边的那个位置——她的座位，干干净净，桌肚里放好了她昨天忘记带走的笔记本。

甚至，桌角还放着一瓶没开封的温水。

苏念：“……”

她走过去，站在座位旁，没立刻坐下。

江屿立刻直起身，假装整理课本，声音放得很轻：“来了。”

“嗯。”苏念应了一声，把书包放下，目光落在那瓶水上，“这是？”

“给你的。”江屿语气自然，“早上早读时间长，多喝水。”

苏念沉默了一下：“我自己有。”

“拿着吧。”江屿把水往她那边推了推，眼神有点不自然地飘开，“我多拿了一瓶，没人喝。”

苏念看着那瓶包装完好的温水，指尖微微蜷缩。

她知道他在撒谎。

但她没拆穿。

沉默几秒，她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把水放进了桌肚。

江屿眼底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的笑意，连坐姿都放松了不少。

他就知道，慢慢来，她不会一直把他拒之门外。

……

早自习开始，教室里响起整齐的读书声。

苏念翻开课本，刚读了两句，就发现身边的少年，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飘过来。

她假装没察觉，脊背挺得笔直，朗读的声音清晰平稳。

可越是专注，耳边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就越明显。

苏念皱了皱眉，侧过头，冷冷看他一眼：“专心读书。”

江屿被抓包，耳尖“唰”地一下红透，立刻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连耳根都在发烫。

可没过两分钟，他又悄悄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苏念，昨天的题，都弄懂了吗？”

“嗯。”

“哪里不会，可以问我。”

“不用。”

“我不打扰你学习。”江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我只是……怕你一个人想太久，浪费时间。”

苏念握着笔的手指一顿。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眉眼清俊，眼神认真，没有半点轻浮，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纯粹地，在担心她的学习。

那一刻，她心里那道紧紧关上的门，好像真的被轻轻撬动了一丝缝隙。

苏念别开脸，声音淡了几分：“知道了。”

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可江屿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

早自习快结束时，班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叠座位表。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停一下。”班主任扶了扶眼镜，“今天我们重新调整一下座位，按成绩和身高搭配，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话音一落，班里立刻响起一片小声的议论。

“又要换座位啊？”

“我不想跟我现在的同桌分开……”

林晓也在后桌小声哀嚎：“苏念，我不想跟你分开，我还想跟你一起上课传纸条呢。”

苏念没说话，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对她来说，坐哪里都一样，只要能学习就行。

她甚至隐隐有点期待——换了座位，就能和江屿分开，不用再被他若有似无的目光打扰，也不用再因为他那些不经意的温柔，而心神不宁。

班主任开始念名字，一组一组安排。

念到的同学，纷纷起身搬书。

很快，就轮到了第四组。

“江屿。”班主任念道，“你坐第四组第三排，靠窗户那个位置。”

江屿站起身。

苏念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终于要分开了。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假装不在意。

可下一秒，班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念。”

苏念一顿。

“你跟江屿同桌，坐他旁边。”

“……”

全班瞬间安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惊讶，有好奇，还有几道带着明显的嫉妒。

林晓在后面“哇哦”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苏念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

她猛地抬头，看向班主任，又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少年。

江屿也在看她。

少年站在那里，嘴角压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眼底亮得惊人，耳尖红红的，却故作镇定，一本正经地开口：“老师安排的，我也没办法。”

苏念：“……”

她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得逞。

班主任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笑着说：“你们两个都是成绩好的学生，坐一起互相带动，争取下次考试，再往前冲一冲。”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我想换座位”。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搞特殊的。

拒绝班主任，反而显得她心思不纯。

苏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师。”

……

几分钟后，新座位安排完毕。

苏念和江屿，依旧是同桌。

甚至比之前更近，靠窗，安静，没人打扰，成了教室里最隐蔽、也最适合学习的一对同桌。

林晓坐在苏念后桌，偷偷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苏念假装没看见。

她坐下来，把书本一本本摆好，动作有点僵硬。

身边的江屿却心情极好，连翻书的动作都轻了几分，时不时侧过头，看她一眼。

苏念被他看得不自在，冷声道：“你再看，我就跟老师申请换座位。”

江屿立刻收回目光，端正坐好，声音乖乖的：“不看了。”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充一句：“我只是觉得，这个座位，挺好的。”

苏念没理他。

可放在桌下的手指，却悄悄蜷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刚好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温暖明亮。

苏念盯着课本上的字，看了半天，却一个都没看进去。

她心里很清楚。

这一次，她是真的躲不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