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风波后,苏小小请了三天假。
再回学校时,她剪了刘海,遮住半边脸,很少主动跟人说话。班里关于林初夏的闲话也少了——毕竟证据确凿的勤奋,比任何传言都有力。
但暗流仍在涌动。
十一月初,学校发下校运会报名表。初三学习紧张,但体育老师强调“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要求每人至少报一项。
“初夏,你报什么?”李薇凑过来,“我报了跳远,反正就是凑个数。”
林初夏看着报名表。前世她报了800米,跑到一半低血糖晕倒,被苏小小“好心”扶去医务室,之后逢人就说“初夏身体太差了,我都让她别报”,坐实了她“弱不禁风”的人设。
“3000米。”她说。
“什么?!”李薇瞪大眼睛,“你疯了?3000米!七圈半!”
“嗯,锻炼一下。”
“可是……”李薇压低声音,“我听说苏小小也报了3000米,还跟体委说她肯定能拿名次,要跟你比比。”
林初夏挑眉。果然,苏小小还是选了这一招——前世她没报长跑,苏小小就自己出风头;这一世她报了,苏小小就要来“比试”。
“那就比比。”林初夏平静地说。
“你认真的?”李薇担心,“你平时体育课跑800米都喘,3000米会死人的!”
“还有三周,可以练。”
林初夏在3000米那一栏打勾,签上自己的名字。
后排,陆星河看着手里的报名表,皱眉。
“星河,你报什么?”体育委员程浩凑过来,咧嘴笑,“你这种学霸,报个象棋比赛得了。”
程浩是校篮球队队长,小麦色皮肤,笑起来一口白牙,阳光帅气。他是班里少数几个敢跟陆星河开玩笑的人。
陆星河没理他,目光落在女子3000米那一栏——林初夏的名字已经写上去了。
“喂,看什么呢?”程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挑眉,“哟,林初夏报3000米?挺猛啊。不过我听说苏小小也报了,这俩是不是较上劲了?”
陆星河合上报名表:“我报3000米。”
“什么?!”程浩这次是真惊了,“你?3000米?大哥,你体育课跑两圈都要喘半天!”
陆星河有轻度哮喘,平时很少运动。这点班里人都知道。
“锻炼一下。”陆星河用林初夏的话回答。
“你们一个两个都疯了……”程浩挠头,“行吧,我给你报上。不过说好了,跑不动就弃权,别逞强。”
陆星河“嗯”了一声,目光又飘向林初夏。
少女正在埋头写作业,侧脸安静认真。
他想起那天家长会,她站在讲台上,不卑不亢地反驳,眼神坚定得像个小战士。
那样的人,应该不喜欢输。
放学后,林初夏去操场跑步。
十一月的傍晚,天已经有点黑了。操场上人不多,几个体育生在训练,还有零星几个学生在慢跑。
她做了热身,开始慢跑。第一圈还好,第二圈就开始喘,第三圈腿像灌了铅。
果然,太久不运动了。
“呼吸节奏,两步一吸,两步一呼。”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初夏转头,陆星河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穿着运动服,额发被汗打湿。
“你怎么……”
“我也报了3000米。”陆星河跑在她旁边,呼吸平稳,“一起练。”
林初夏愣住:“你哮喘……”
“控制住了。”陆星河说,“医生建议适量运动。”
两人并排跑着,脚步声在黄昏的操场上回响。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挨得很近。
第四圈,林初夏真的跑不动了,速度慢下来。
“别停,慢跑也行。”陆星河的声音很稳,“3000米最重要的是节奏,不是速度。”
“你……你怎么知道……”
“查了资料。”陆星河说,“还下载了训练计划。”
林初夏笑了,喘着气:“你还……查资料……”
“嗯。”陆星河耳尖微红,“既然要比,就认真比。”
“你跟谁比?”
“跟你。”陆星河说,侧头看她,“你跑了多久,我就跑多久。你跑多快,我就跑多快。”
林初夏心跳漏了一拍,不知是因为跑步,还是因为这句话。
“那……那你可别拖我后腿。”
“不会。”
两人又跑了一圈。第五圈,林初夏感觉肺要炸了,但看着旁边陆星河沉稳的侧脸,咬牙坚持。
第六圈,陆星河递给她一瓶水:“小口喝。”
林初夏接过,喝了一小口,清凉的水让她稍微缓过来。
“最后半圈,冲一下?”陆星河说。
“冲……冲不动……”
“我带你。”
陆星河加快速度,林初夏下意识跟上。风在耳边呼啸,夕阳的余晖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冲过终点线,林初夏直接瘫在草地上,大口喘气。
陆星河也坐在地上,呼吸急促,但比她还些。他拿出哮喘吸入器,吸了两口。
“你……你没事吧?”林初夏担心。
“没事。”陆星河收起吸入器,看着她,“第一次跑,不错。”
“你……你才不错……”林初夏还在喘,“你跑了……几圈?”
“跟你一样。”
“骗人,你……你呼吸都没乱……”
陆星河笑了,很浅的笑:“我体力比你好。”
林初夏翻了个白眼,懒得反驳。
两人躺在草地上,看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为什么报3000米?”陆星河突然问。
“想赢苏小小。”
“还有呢?”
林初夏沉默了几秒:“想证明,我可以。”
前世她身体不好,性格也弱,总是被保护、被照顾。这一世,她想变强,从内到外。
陆星河“嗯”了一声:“你可以。”
“你呢?为什么报?”
“陪你。”
两个字,简单直接。
林初夏转头看他。少年侧脸在暮色中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
“陆星河。”
“嗯。”
“谢谢。”
“不客气。”
两人安静地躺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程浩的大嗓门传来:“哟,两位学霸,在这儿约会呢?”
林初夏坐起来,看见程浩抱着篮球走过来,一身汗。
“训练?”
“嗯,下个月有比赛。”程浩在她们旁边坐下,看看林初夏,又看看陆星河,咧嘴笑,“行啊你俩,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七,操场约会,够浪漫。”
“我们在训练。”林初夏纠正。
“是是是,训练。”程浩挤眉弄眼,“3000米是吧?我看了报名表,你俩都报了。要不要教练?我好歹是体育生,专业指导。”
陆星河瞥他一眼:“你?”
“看不起谁呢?”程浩拍胸脯,“我初中拿过市运会3000米第四!虽然现在主攻篮球,但底子还在!”
林初夏想了想:“好啊,那麻烦你了。”
“爽快!”程浩站起来,“那从明天开始,放学后训练一小时,我给你们定制计划!保证校运会拿名次!”
“谢谢程教练。”
“不客气!”程浩又看向陆星河,“学霸,你呢?来不来?”
陆星河沉默两秒:“来。”
“得嘞!明天见!”程浩抱着篮球跑了。
操场上又剩下他们俩。
“程浩人不错。”林初夏说。
“嗯。”陆星河站起来,伸手拉她,“就是话多。”
林初夏借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错。
“陆星河。”
“嗯。”
“你会一直陪我跑步吗?”
陆星河脚步顿了顿:“你想跑多久?”
“跑到跑不动为止。”
“那就跑到跑不动为止。”
林初夏笑了:“说好了。”
“嗯,说好了。”
第二天放学,程浩真的带着训练计划来了。
“首先,热身要足!”程浩像个真正的教练,拿着小本本,“绕操场慢跑两圈,然后拉伸,重点拉伸大腿和小腿……”
林初夏和陆星河照做。
“好,现在开始间歇跑!”程浩掐着秒表,“400米快跑,休息一分钟,重复四组!开始!”
林初夏咬牙冲出去。陆星河跟在她旁边,呼吸平稳。
一组,两组,三组……
到第四组,林初夏感觉腿不是自己的了。
“最后一百米!冲!”程浩大喊。
林初夏闭眼往前冲,冲过终点时差点摔倒,被陆星河一把扶住。
“没事吧?”
“没、没事……”林初夏大口喘气,汗水滴进眼睛,辣辣的。
“不错不错!”程浩鼓掌,“林初夏你可以啊,耐力比我想象的好。陆星河你也是,哮喘还能跑这么快。”
陆星河没说话,只是递给林初夏一瓶水。
“明天继续!”程浩说,“周末加练,我带你们去体育馆,有专业跑道!”
就这样,训练持续了两周。
林初夏的体力明显提升,从最初跑三圈就喘,到现在能完整跑完3000米。陆星河的哮喘也控制得很好,训练时一次都没发作。
两人默契越来越好。跑步时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不要加速、要不要休息。
苏小小也经常来操场,但她从不跟林初夏一起练,总是远远地看着,眼神复杂。
这天训练完,程浩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苏小小找了体育老师开小灶,每天晚上在体育馆加练一小时。”
“她挺认真。”林初夏擦汗。
“何止认真,简直是拼命。”程浩压低声音,“我哥们儿看见她练到吐,还在跑。你说她图什么?就为了赢你?”
林初夏没说话。
前世苏小小就喜欢跟她比——比她漂亮,比她会打扮,比她人缘好,比她成绩好。现在她成绩上来了,苏小小就要在体育上压过她。
“不过你也别怕。”程浩拍拍她肩膀,“你这进步速度,赢她没问题!”
“我不是为了赢她。”林初夏说。
“啊?”
“我是为了赢我自己。”林初夏看着操场尽头,“赢那个曾经跑两步就喘的自己。”
程浩愣了愣,然后笑了:“行,有骨气!教练看好你!”
陆星河看着她,眼里有光。
校运会前三天,林初夏在训练时扭了脚。
是拉伸时没注意,脚踝崴了一下,当时就肿了。
“我去,严重不?”程浩蹲下来看。
“还好,能走。”林初夏试着动了动,钻心的疼。
陆星河二话不说,蹲下身:“上来,我背你去医务室。”
“不用,我自己……”
“上来。”陆星河语气不容拒绝。
林初夏只好趴上去。少年的背比她想象的宽,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汗水。
去医务室的路上,不少同学侧目。
“看,陆星河背林初夏……”
“他俩真的在谈恋爱吧?”
“苏小小要气死了……”
陆星河充耳不闻,走得稳稳的。
医务室老师检查后说:“软组织损伤,起码休息一周。校运会别想了。”
林初夏心一沉。
“能快点好吗?我报了3000米……”
“3000米?”医生瞪眼,“你这脚,走路都费劲,还跑步?不要命了?”
程浩急了:“医生,没别的办法吗?她很重视这次比赛……”
“再重视也没用。”医生给她喷了药,包扎好,“好好休息,别乱动。下周再来复查。”
从医务室出来,林初夏情绪低落。
“对不起,让你们白练了。”
“说什么呢。”程浩挠头,“比赛不重要,身体要紧。”
陆星河没说话,只是扶着她慢慢走。
“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
“我送你。”陆星河语气坚定。
两人一路沉默。到林初夏家楼下,陆星河突然说:“还有三天。”
“嗯?”
“校运会还有三天。”陆星河看着她,“如果恢复得快,也许还能上。”
林初夏苦笑:“医生说不行。”
“医生说的是通常情况。”陆星河说,“我认识一个老中医,专治运动损伤。明天带你去。”
“可是……”
“试试。”陆星河说,“如果你想跑,我陪你。”
林初夏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试试。”
第二天是周六,陆星河真的带林初夏去了老中医那里。
是个藏在巷子里的中医馆,老先生七八十岁,鹤发童颜。他看了看林初夏的脚,又摸了摸骨头。
“扭得不重,但筋伤了。”老中医说,“我帮你针灸,再敷点药,三天能消肿。但能不能跑步,要看你自己忍不忍得了疼。”
“我能忍。”林初夏立刻说。
老中医看了她一眼,笑了:“小姑娘有志气。行,躺下。”
针灸有点疼,但能忍。敷药时,药膏火辣辣的,林初夏咬牙不出声。
治疗完,老中医说:“明天再来一次。这三天尽量别走路,好好休息。比赛当天早上来找我,我再给你处理一下。”
“谢谢爷爷。”
“谢什么。”老中医摆摆手,看向陆星河,“你小子,第一次带朋友来我这。女朋友?”
陆星河耳朵瞬间红了:“不是,同学。”
“同学这么上心?”老中医笑,“行了,去吧。记住,这几天绝对不准走路,不然前功尽弃。”
“好。”
从医馆出来,陆星河叫了辆车。
车上,林初夏问:“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小时候打球受伤,我妈带我来的。”陆星河说,“他很有名,很多运动员都找他。”
“谢谢你。”
“不用。”
沉默了一会,陆星河突然说:“如果到时候还疼,就别跑了。”
“我要跑。”
“为什么?”
林初夏看向窗外:“因为我不想输。不想输给苏小小,更不想输给命运。”
前世她输得太多了。这一世,哪怕只是3000米,她也要赢。
陆星河看着她侧脸,轻声说:“那我陪你。”
“你陪我跑?”
“嗯。”
“可你哮喘……”
“控制得住。”陆星河说,“而且,说好了陪你跑到跑不动为止。”
林初夏鼻子一酸。
“陆星河。”
“嗯?”
“你真是个好人。”
陆星河别过脸看窗外,耳根发红。
“才知道?”
“早就知道了。”
车窗外,梧桐叶落了一地。秋天快结束了,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校运会当天,天气很好。
林初夏的脚消肿了大半,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早上老中医又给她扎了针,敷了特制药膏,说能坚持跑完,但会很疼。
“忍着点,跑完再来找我。”老中医说。
“好。”
到学校,操场已经人山人海。广播里放着激昂的音乐,各班在指定区域坐好。
“初夏,你行不行啊?”李薇担心地看着她的脚。
“行。”林初夏换上运动服,做热身。
苏小小也来了,穿着专业的跑步服,在做拉伸。看见林初夏,她笑了笑:“初夏,你脚好了?能跑吗?”
“能。”
“那就好。”苏小小笑容甜美,“我还担心你弃权呢。毕竟3000米,不是谁都能跑的。”
林初夏没理她,继续热身。
陆星河走过来,递给她一瓶功能饮料:“补充电解质。”
“谢谢。”
“疼就告诉我。”陆星河看着她。
“不疼。”
“撒谎。”
林初夏笑了:“有点疼,但能忍。”
程浩也过来了,拍拍她肩膀:“加油!别勉强,安全第一!”
“嗯。”
女子3000米是上午最后一个项目。当林初夏站上起跑线时,看台上响起一阵骚动。
“那不是林初夏吗?她脚怎么了?”
“听说训练时扭了,还以为她弃权了……”
“这还能跑?别逞强啊。”
发令枪响。
十多个女生冲出去。苏小小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林初夏落在最后,脚踝还在疼,但她稳住呼吸,按自己的节奏跑。
第一圈,她倒数第三。
第二圈,她超过两个人。
第三圈,脚踝开始发麻,疼痛变得迟钝。她看见看台上,陆星河站在最前面,目光一直跟着她。
第四圈,她追到了第五。苏小小还在第一,但速度慢了下来。
第五圈,看台上的加油声越来越响。她听见程浩的大嗓门:“林初夏!加油!”
第六圈,她追到了第三。脚踝的疼痛再次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第七圈,也是最后一圈。她和第二名并列,离苏小小只有二十米。
苏小小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甘。
林初夏咬牙加速。疼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不能停。
最后一百米,她和苏小小并排了。
看台沸腾了。所有人都站起来,大声喊加油。
林初夏盯着终点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输。
最后五十米,她感觉有人从后面追上来——是另一个体育生,一直跟在她们后面,现在开始冲刺。
三人几乎并排。
最后十米,林初夏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冲出去——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她腿一软,向前倒去。
没有摔在跑道上,而是摔进一个怀抱。
是陆星河。他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终点线旁边,一把接住她。
“第、第几……”林初夏喘得说不出话。
“第二。”陆星河声音发紧,“你第二,苏小小第三。”
林初夏睁开眼,看见苏小小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体育老师宣布成绩:“女子3000米,第一名,三班张婷;第二名,七班林初夏;第三名,七班苏小小……”
看台上响起掌声。
林初夏想站起来,但脚踝疼得厉害。
“别动。”陆星河皱眉,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
“哇——”全场惊呼。
林初夏也吓了一跳:“放我下来……”
“你脚不能走路。”陆星河抱着她往医务室走,语气不容反驳。
无数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林初夏把脸埋在他肩膀,耳根发烫。
陆星河抱着她穿过操场,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医务室老师看到她肿得像馒头的脚踝,吓了一跳:“你这孩子!都这样了还跑!”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医生赶紧处理,“你这伤起码得养一个月!再乱跑,以后会留后遗症的!”
陆星河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处理好伤口,医生说:“在这儿躺着,观察两小时。你,”他指指陆星河,“看着她,别让她乱动。”
“好。”
医务室只剩下他们俩。林初夏躺在病床上,脚被抬高,裹着纱布。
“对不起。”她小声说。
陆星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让你担心了。”
“嗯。”陆星河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很担心。”
林初夏鼻子一酸。
“但是,”陆星河看着她,眼睛很亮,“你跑得很棒。”
“真的?”
“嗯。”陆星河拿出手机,给她看照片——是她冲刺时的抓拍,表情狰狞,但眼神坚定。
“难看死了。”林初夏笑。
“好看。”陆星河认真说,“很好看。”
林初夏脸红了。
窗外传来喧闹声,校运会还在继续。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陆星河。”
“嗯?”
“谢谢你接住我。”
陆星河沉默了几秒,说:“下次别这样了。”
“哪样?”
“让自己受伤。”陆星河看着她,“我会接住你,但我不想看见你摔倒。”
林初夏心跳得很快。
“好。”她轻声说,“下次不会了。”
“说好了。”
“嗯,说好了。”
阳光里,尘埃飞舞。少年和少女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有些东西,在疼痛和汗水中,悄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