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许挚一照常最早来到教室开门。
刚坐下没多久,许挚一就听到有人进来了。
许挚一没抬头,以为是早起来值日的学生,低头继续写着手里的题册。
没想到一道身影停在身边。
许挚一抬起头,是瞿祝闻。
瞿祝闻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班长,”他似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称呼许挚一,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淡淡的倦意和不自在,“麻烦让一下?”
许挚一点头起身,瞿祝闻很快侧身坐进去,放下书包,趴在桌子上摆出要睡觉的样子。
突然,瞿祝闻又直起身,从书包里摸出几本题册和卷子。
”作业是给谁?”瞿祝闻问道。
“你直接给我就好。”许挚一从瞿祝闻手中接过作业,放在了自己桌边。
瞿祝闻初来乍到,本就不适应南城的天气,又碰上寒流,昨晚回去就感觉不太舒服,前半夜果然发烧了。
他起来随便摸了个感冒药吃了,断断续续的睡了一晚。早晨起来又吃了一颗药,现在药效起来了,更是困倦的厉害。
将作业给了许挚一后,瞿祝闻便趴下睡了。迷迷糊糊中,他听到许挚一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的作业都在这里……好像是不太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瞿祝闻感觉额头被轻轻触摸了一下,那感觉太轻太快,像是飞鸟掠过树梢,他又浸入一个又一个荒乱怪诞的梦里。
胳膊被拍了拍,又推了推。
瞿祝闻费尽力气睁开眼,发现是许挚一站在他身前。
“你跟我去校医室吧,我早读叫你你都没反应,我……”许挚一稍稍迟疑了一下,“我看你脸有点红,摸了下你额头,应该是发烧了。”
瞿祝闻缓了下力气,直起身来,发现教室里除了他们俩空无一人。
“这节课是科学实验,我已经帮你请假了,有力气走吗?”许挚一问道。
瞿祝闻站起身,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谢谢”,话一出口,两人都有些震惊瞿祝闻声音的低哑。
“跟我来。”许挚一转身向校医室走去,想了想又放缓了步子。
瞿祝闻跟在她身后慢慢的走着。
许挚一今天扎了高马尾,头发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瞿祝闻看着她的头发的晃动,觉得指尖有点痒。
走廊里阳光正好,四班教室后门有一抹衣角一闪而过,无人发现。
校医室在四楼,四班教室在三楼,因此没走几步两人就到了校医室。
许挚一敲敲门,推门进去。
“您好,我同学有点发烧,您看是怎么处理?”许挚一看着身后慢吞吞走着的瞿祝闻,没忍住将人拽着袖子拉到自己旁边。
“先过来量个体温。”校医拿出一个体温枪,让瞿祝闻离近一些。
“滴”的一声,体温枪显示38.1度。校医皱皱眉,“烧的有点高,我给你开点药你吃了,在这里休息一上午吧。”
瞿祝闻还没反应过来,直愣愣的盯着拽着他袖口的那只手。
许挚一答应下来,牵着他的袖子走到一旁的医疗床旁将他按在床上。
“你好好休息,我先去把假条给老师。”许挚一看着眼前明显精神有些不太清明的人,有些不太放心。
“等下课了我过来看你。”许挚一将人按在床上躺下,随即找医生拿了假条出门。
被关心了。瞿祝闻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想到。
另一边,许挚一将假条交给任课老师和蒋建成后就会去实验室上课了,惦记着还在医务室的瞿祝闻,许挚一不由得有些心不在焉。
“哎,瞿祝闻怎么了?”何渺碰碰许挚一的肩,小声问道。
“有点发烧,我把他送去校医室了。”飞快的将实验做完,下课铃声一响,许挚一正准备去校医室,下一秒,实验老师喊住了她。
“挚一啊,你帮老师把这些实验报告送到老师办公室吧。”实验老师嘱咐道。
“好的老师。”许挚一点点头,耐下性子将实验报告先送到了办公室,这才向校医室赶去。
走在去医务室的路上,许挚一不由得想着,瞿祝闻是不是睡着了还没醒,是不是好了一些。
到达校医室门口,许挚一正打算敲门进去,却见校医室的门已经开了一条缝,有说话的声音传出来。
透过门上的玻璃,许挚一只看到一个女生站在瞿祝闻床前,正在说些什么。
瞿祝闻感觉到身旁有人的时候,以为是许挚一,很快睁开了眼。
结果发现来人却是昨天站在他面前那个叫张什么的人,瞿祝闻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瞿祝闻,你没事吧,我看你都没去上课。”张曦瑶抬手挽了挽耳边的发丝,嗲着声音,摆出一副善良小白花的样子,学校里的男生大多都喜欢她这副样子。
“…关你什么事。”
张曦瑶被噎的一怔,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
“作为同学我只是关心下你,你没必要这么……”
“不必了。”瞿祝闻面色不虞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站起身打算离开,“让一下。”。
张曦瑶攥紧了手心,咬咬牙一转身让开,正巧和校医室外的许挚一对上视线。
许挚一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伸手推开了门。
“你好点了吗,老师让我来看看你。“许挚一如是说。
“好些了。”瞿祝闻紧绷的肩颈松懈了几分,声音也没之前那么低哑。
张曦瑶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好看。这男的刚刚还语气冲的要死,怎么这个许挚一来了就这么听话,问什么答什么。
张曦瑶瞪了许挚一一眼,率先离开了校医室。
校医室里只有两个人,一阵沉默。
“…你说下课来看我。”瞿祝闻有些不自然的说出这句话,眼睛却盯着许挚一一眨不眨。
“啊,是啊,我这不是过来了。”许挚一习惯性的挂上温婉的笑,和他对视。
怎么有种八点档里丈夫晚归被妻子质问的感觉。许挚一想到。
眼见许挚一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瞿祝闻垂下眼睫不再看着她,眼神移到了她细白如玉的脖颈上。
见此情形,莫名有种负心汉感觉的许挚一开始解释,“下课之后老师让我帮她送一下实验报告,所以过来晚了点。”
许挚一解释完后,总觉得瞿祝闻的脸色好像好看了几分。
“你现在是要回去上课?你烧退了吗?”见瞿祝闻没回答,许挚一问道。
“退了,我跟你回去上课。”瞿祝闻咳了两声。
许挚一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这个“跟”字莫名很合她的心意。
“走吧。”两个人并肩离开校医室。
回到教室坐下,许挚一想到什么,“你先别睡,“许挚一对瞿祝闻说。
随即在包里翻找起来,很快摸出一板喉片,“这个喉片你拿着吧,嗓子太哑了。”
瞿祝闻顿了顿,伸手接过,“谢谢。”
“小事。”许挚一冲他笑笑,转头准备下节课要用的东西。
瞿祝闻拿着那板喉片,迟疑半晌,扣下来一颗吃了。
他一向不太喜欢薄荷味重的东西。
瞿祝闻看着许挚一的发尾从肩颈滑下,落在桌面上,漫无目的的想着。
但这个喉片还不错,甜丝丝的,薄荷味不是很重。
晚上写完作业,许挚一想了想,摸出手机给瞿祝闻发了条信息。
“记得吃药,晚安。”
没过几分钟,瞿祝闻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嗯。”“晚安。”
许挚一看着他的回复勾了勾嘴角。
这样算是熟悉了吧。
许挚一满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