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爷爷站在祭台前,一边上香一边嘴里念着:
“人来隔重纸,
鬼来隔座山,
千邪弄不出,
万邪弄不开。”
随后他拿起一张符纸,蘸取朱砂写下“大将军到此”,随后折了起来,刚转头就对上了宋阑那张放大版的脸,差点被吓出心脏病,赶忙把符纸往他头上贴。
过了好久,宋阑摘下头上的符纸,说道:“爷爷,你干嘛呢?”
爷爷刚被他吓到,没好气地说:“你站在这干嘛?半天不吱声,我还以为我大白天撞鬼了呢!”
宋阑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吗?”
爷爷:“你就装吧,你再这样,等把我吓住院了,谁来照顾你?”
宋阑突然想到,最近爷爷身体不好,时常帮村里处理那些家里出现妖魔鬼怪的事情。
他们这个村子不大,人也很少,一个村子就二十来户人家,但是这个村子被先辈们称为“鬼村”。
晚上不是听到小孩哭,就是听到女人哭,搞得许多人都离开了这个村子,而他的爷爷沈敬尧正是这个村子里最厉害的法师,各种妖魔鬼怪都见过。
宋阑是沈敬尧收养的孙子,宋阑一出生就被父母丢在村子里的树林下,要不是沈敬尧上山砍柴时看到了他,宋阑现在早已变成鬼魂四处游荡。
宋阑:“好了好了,爷爷我错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弄这个干嘛?”
沈敬尧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你要上高中了吗!给你弄的护身符,保平安的。”
沈敬尧把护身符递到宋阑面前,可宋阑半天都没动静,沈敬尧等得不耐烦,直接把护身符揣进他兜里,转身去了屋内。
宋阑刚才在想,他还有两天就开学了,顿时一阵头疼。
怎么这么快就开学了!还没玩够呢!
脑子里虽然这样想,但也还是乖乖去了屋里收拾行李,他把该带的物品都带上了,转头看到了旁边的稻草小人。
爷爷说过,这小人有神奇的作用,只要把一个人的名字及生辰八字刻上去,扎到小人的哪里,被刻上名字的人那里也会产生相应的疼痛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宋阑随手把小人装进了行李箱里。
宋阑刚把行李箱提下楼梯,沈敬尧正在练桃木剑,没注意到后面的宋阑,宋阑刚想说:“爷爷,让……”。
宋阑话还没说完,木剑就向他挥来,直直击在了他的鼻子上,他吃痛一声,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沈敬尧看着手里的桃木剑又看了看宋阑,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意识到什么之后,赶忙放下桃木剑跑上前:“不好意思哈,爷爷没看到你,疼不疼?”
宋阑摆了摆手,说道:“没事!”
随后赶忙提着行李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往外走,来到外面后,宋阑看着自己微微肿起的鼻,瞬间影响了他整张脸的气质。
少年生得一副极为出挑的好相貌,眉眼轮廓利落又精致,长眉斜飞入鬓。眼瞳清透亮泽,眼尾微微上扬,添了几分清俊灵动,鼻梁本是挺直俊秀的,线条流畅好看,只是方才被爷爷挥剑误伤,鼻尖微微泛红肿胀,浅浅破坏了这份完美,下颌线清晰利落,唇形饱满适中,肤色是温润的冷白。哪怕鼻尖带着一点小小的瑕疵,也丝毫不掩周身出众的气韵,反倒让这份极致的俊美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依旧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也只能自认倒霉,把行李箱放在了院子里的亭子下。
院落年岁久远,砖瓦木梁都尽着岁月沉淀的古韵。这座凉亭伫立多年,飞檐翘角,纹路斑驳,木柱与石栏被风雨打磨得温润光滑,处处皆是旧时风貌。四周林木葱茏,草木生得繁茂,远处青山含黛,近处清流绕院而行。山光水色相融在一起,整座老宅庭院清幽雅致,古意盎然。
宋阑开学这天,由于爷爷腿脚不便,只能叮嘱他在学校好好学习,别惹事,随后宋阑就坐上了离乡的大巴。
乡间的小路弯弯曲曲,一路上颠颠簸簸的,拐了这个弯,又拐那个弯,宋阑下车时都忍不住吐槽一波:“什么破路这么颠!”
随后重新提起行李箱往校门走去。
“怀瑾一中”四个大字历历在目,金光闪闪的立在校门前,旁边还有着一串激励语: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宋阑一进门就被两个女生包围。
那两个女生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学弟,一个人呀?要不要姐姐带你逛一逛校园。”
宋阑知道这两位女生的来意,说了一声“不用”后朝校园走去。
身后的女生穷追不舍:“哎,学弟别走啊,这学校很大的,会迷路的。”
宋阑不耐烦地用眼神瞪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离开。
那两位女生看到宋阑的眼神后,背后冒出一股寒意,身体不自觉地走开了。
宋阑拖着行李箱,好不容易找到宿舍,高一新生宿舍都在四楼,他刚刚爬上四楼,就看见五楼的楼梯入口被封死,围栏上还挂着警告:禁止入内!禁止入内!禁止入内!
宋阑不解,但也没多疑惑,直直朝他的宿舍走去,一推开门,就看见两位室友热情的眼光:“新室友来了。”
其中一位室友伸出手对着宋阑说道:“你好,我叫赵承安,你呢?”
宋阑刚想与他握手,却被另一位室友推开:“这么帅的室友怎么能和你先握手呢?”
随后方启年伸出手,郑重地说道:“你好,帅……不,新室友,你好,我叫方启年,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宋阑看到他这个样子,瞬间泛起一阵恶心,简短地说道:“宋阑。”
随后直接绕过他,自己选了一个靠近门的下铺床铺,只剩方启年呆呆地站在那里。
宋阑铺好床单后,突然想起什么,对着赵承安问道:“五楼为什么封起来?”
赵承安听到“五楼”这个词,瞬间变了脸色,伸头出去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把门关上并锁了起来,随后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不知道这个学校的校史吗?”
宋阑:“刚来,没看。”
赵承安刚刚回想起校史,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随后才对着宋阑说道:“据说这个学校五楼宿舍曾经出过一起命案。”
宋阑突然听到了什么关键词:“命案!”
赵承安:“对啊,命案,据说是一位学长,叫云杳,因学习压力和生活所迫,想不开,跳楼了,听说成绩好,长得又挺帅,你说他年纪轻轻,为什么想不开呀!”
宋阑:“然后呢?”
赵承安:“校方原本想隐瞒这件事,可是据说后来住进那位学长寝室的几位室友都不知为何,突然精神失常,疯掉了。”
赵承安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继续说道:“而且那间寝室所在的整个五楼,经常到半夜,就会听到写卷子和抓床板的声音,导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住五楼,校方就把五楼封了起来。”
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方启年突然开口,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赵承安吓了一跳,只见方启年像鬼一样的声音响起:“那个,赵承安,能陪我上个厕所吗?”
赵承安瞬间被吓了一跳,恶狠狠地盯着方启年,说道:“不是,每个寝室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就在旁边啊,我看你就是故意想吓我是不是?”
方启年看着近在眼前的卫生间,突然开口:“那个,我不敢去,你刚才讲的那些,我怕厕所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赵承安顿时无语,翻了个白眼,起身去把厕所门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看吧,啥也没有,等等!你不会要开着门上厕所吧?”
方启年眼前顿时一亮:“可以吗?”
赵承安心说你怎么敢的。
宋阑突然开口:“如果你不想被看到的话,那你就开着门上吧。”
方启年为了自己的尊严,还是乖乖关上了门。
半夜0:00整。
宋阑正偷偷拿手机刷视频,突然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用笔写卷子的声音,宋阑顿时坐直身体,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两位室友,打呼噜跟猪叫似的,不注意听,还真的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可宋阑天生对声音敏感,外面稍微有一点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突然想起今天早上赵承安讲的那个故事,按捺不住好奇心,想出去看一眼,走到门边时脚步顿了顿,转头回到床上拿出书包里爷爷塞给他的护身符,这才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往下一按。
门开了。
外面一股寒气袭来,宋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突然方启年说了句梦话,一向胆大的宋阑都被吓得不轻,忍不住想上去给他一脚。
他走了出去,把门轻轻关上,这时候正是十二点整,外面漆黑一片,各寝室都关了门,里面的人已进入熟睡,宋阑这次听清楚了,写卷子的声音正是从他头顶五楼传来的。
他来到被封死的五楼楼梯入口,动了动封住楼梯入口的铁栅栏,发现没有完全被焊死,栅栏是用绳子绑上去的,他稍微轻轻一拉,一根绳子突然断裂。
宋阑心说这能防得住谁?防鸡还是防鸭?
宋阑用力一拉,整个铁栅栏瞬间脱落,他轻手轻脚地把铁栅栏放到一边,按捺不住好奇心,往五楼走去。
宋阑来到五楼,五楼也和四楼一样,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两旁的应急逃生标志泛着诡异的绿光,他一眼望过去。
只见第四间寝室的大门与其他与众不同,大门上贴满了符咒,门上还有一张用红色大字写着的警告:禁止入内,违者后果自负。
大门外锈迹斑斑,全是灰尘,像是荒废了很久,门上还套着两把生锈的锁链,像是在镇压着什么东西,他隐约听到写卷子的声音,猛地一惊,心说五楼不是没人吗?
随后又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抬手敲了敲门一边敲一边喊:“有人吗?”
屋内瞬间变得一片寂静,写卷子的声音突然停止。
宋阑一张张把门上的符咒撕了下来,最后大力出奇迹,把门上的锁给撬了下来,一脚踢开大门。
迎来的是一股霉味混着灰尘味,等灰尘散去后,一股寒气袭来,他看清了宿舍内。
宿舍内有两张上下铺床,和四楼大差不差,独立卫生间和独立洗漱台,侧墙的两边各是一张双人书桌,都积满了灰尘。
宋阑突然发现,书桌上摆着一张未写完的卷子,他走上前拿起卷子看了一眼。他虽然不是什么学霸,但是就这点知识他也是看得懂的,他惊讶地看了一眼,发现竟然全对。
随后他扭头看向一边,只见旁边坐着一个脸色惨白,却又有着帅气高冷气质的少年,不……不是少年,应该是……鬼魂。
宋阑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你好啊,鬼学长。”
鬼魂怒气一冲,直直放下笔,操控着书桌上的玻璃瓶子向他砸去。
宋阑冷笑一声,拿出了爷爷给的护身符,突然,金光一闪,护身符发挥了作用,原本应该向宋阑砸去的玻璃瓶瞬间落地,在地上摔成碎片。
宋阑收回了护身符,说道:“别冲动啊!我不是来打架的。”说完,他又顿了顿,然后说道:“你是……云杳。”
云杳没想到有人会叫他名字:“我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宋阑:“别冲动,我就是好奇来看看而已。”
云杳突然笑了起来,用威胁的语气说道:“看看而已?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看看!”
说完,不等宋阑反应,云杳就化作一团黑影冲了过去,宋阑眼疾手快,往旁边躲闪,念出了爷爷教她的驱鬼咒:
“天圆地方,
律令九章,
阴归阴界,
阳守阳堂,
邪祟远避,
魂魄安康,
急急如律令!”
云杳瞬间感觉魂魄像是在被撕裂,立马停止了攻击。
宋阑也很给他面子,说道:“我都说了我只过来玩玩,你怎么还动手呢?”
云杳艰难地维持着魂魄:“你到底是谁!”
宋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会在这?”
云杳冷笑一声,飘到他面前,说道:“我为什么会在这!这是我的地盘,我不在这,我在哪!”
云杳最后几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宋阑没好气地说道:“小声点,耳朵都快聋了!”
云杳第一次遇到这种敢挑衅他的人,瞬间绷不住了:“你看清楚,我是鬼!我是鬼!你凭什么这样跟我说话?”
宋阑:“鬼怎么了?我为什么要怕你?”
云杳被彻底激怒,怒骂道:“趁我还没发火,滚出去!我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
宋阑打了个哈欠,也没多停留,说道:“那我先去睡了,明天再来玩。”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临走前还贴心地帮云杳关上了门,也不知道云杳在里面是什么样子。
宋阑回到宿舍后倒头就睡,就仿佛刚才一切也没发生,整栋宿舍又重新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