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暗巷中的猎杀
林远低头看着自己模糊的左手，指尖透过去能看见地板上的裂缝。
他试图握拳，却只感受到一阵虚无的触感，像是握住了空气。
苏晚晴握着他的手腕，力道很重，重到指节发白。
“别动。”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让我看看。”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层透明的边界。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那是林远的记忆——无数个独自坐在便利店吃泡面的夜晚，雨水打湿的窗台，还有那些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她看见他的孤独，看见他的疲惫，看见他每次动用神力后，身体都在一点点瓦解。
“我没事。”林远说，想要抽回手。
苏晚晴睁开眼，眼神里带着愤怒。
“这叫没事？你的手都快消失了！”
“只是暂时的。”林远说，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休息一下就能恢复。”
白泽蹲在一旁，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见过这种状况。”他说，声音难得正经起来，“神格碎片回收得越多，身体就越不稳定，这是矛盾。”
“那怎么办？”苏晚晴问。
“要么回收全部碎片，重新成神。”白泽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要么，接受现实，让身体彻底崩坏。”
林远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还有第三种选择。”
“什么？”
“找到那个仪式，打断它。”林远说，“只要零的计划失败，神格碎片就会自然消散，我就能活。”
白泽皱起眉头，想要说什么，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巷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像是军人列队前进。
林远猛地抬头，眼神变得锐利。
“他们来了。”
苏晚晴松开他的手腕，本能地后退一步，站到收银台旁。
老陈从角落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
“三个。”他说，声音沙哑，“不，五个。”
“你能感知到？”苏晚晴惊讶地问。
“我不是神明，但在这里待了太久，学会了用耳朵听。”老陈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他们的脚步声太整齐了，像机器人。”
林远走到门口，推开卷帘门，探出半个身子。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路灯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五个身影从巷口走来，步伐一致，连呼吸的频率都相同。
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金属面罩，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
林远眯起眼睛，试图调动神力探测他们的感知范围。
但那股熟悉的堵塞感再次袭来，像是有人在他的脑海里塞了一块棉花。
“感知屏蔽。”他低声说。
“我知道。”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能看见他们的记忆。”
林远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惊讶。
“你什么时候……”
“刚才。”苏晚晴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就在你差点消失的时候，我突然能看见了。”
她闭上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一个人，他小时候被关在黑暗的地下室，害怕黑暗。”
“第二个人，他曾经养过一只猫，后来猫死了，他哭了一整夜。”
“第三个人……”
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
“他曾经是个医生，被逼着做了人体实验，手上沾满了血。”
林远听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能看见他们的记忆弱点？”
“不是弱点，是痛点。”苏晚晴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些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记忆。”
林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那就够了。”
他转身，走出便利店，迎着那五个清道夫走去。
苏晚晴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左边那个，他的右膝受过伤，那是他小时候被父亲打的位置。”
林远没有犹豫，侧身一闪，躲过一记直拳，随即一脚踹向对方的右膝。
骨骼发出一声脆响，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右边那个，他的左肩曾经脱臼，那是他第一次杀人后留下的。”
林远没有回头，身体一转，左手肘击向对方的左肩。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手臂无力地垂下。
短短三十秒，两个清道夫倒地。
剩下的三个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你们退后。”其中一个沙哑地开口。
三人同时后退，从腰间抽出一根金属棍，棍身闪烁着幽蓝的电光。
林远皱眉，本能地后退一步。
“电击棍。”白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那玩意儿能伤到神格。”
“我知道。”林远说，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三个清道夫。
苏晚晴站在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三个，都没有记忆。”
“什么意思？”
“他们的记忆被洗掉了，只剩下服从命令的本能。”苏晚晴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们是真正的杀人机器。”
林远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那就不能留手了。”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最前面的清道夫面前。
右手握拳，一拳砸向对方的胸口。
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挥动电击棍，朝林远的腰部横扫而来。
林远脚尖一点，身体腾空而起，躲过攻击，随即一脚踩在对方的头顶。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那人倒下，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剩下两个清道夫同时扑上来，动作快如闪电。
林远左躲右闪，避开两次攻击，却还是被其中一人的电击棍擦过手臂。
一阵麻痹感传来，他的左臂失去知觉。
“林远！”苏晚晴惊呼。
“别管我。”林远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疼痛，“告诉我他们的位置。”
苏晚晴咬牙，闭上眼睛，再次沉入记忆的碎片中。
“左边那个，他曾经是个画家，最害怕的是眼瞎。”
林远眼神一凛，右手抓起地上的碎玻璃，朝对方的眼睛甩去。
那人本能地抬手遮挡，林远趁机欺身而上，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最后一个人站在原地，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你……你不是普通人……”
“你猜对了。”林远说，一步步逼近。
那人后退几步，突然转身，想要逃跑。
林远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巷口。
“放他走？”苏晚晴问，语气里带着不解。
“他回去报信，会让零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清道夫的弱点。”林远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这比杀了他更有用。”
他转身，走回便利店，却在中途停下脚步。
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指尖已经彻底透明，连骨骼都看不见了。
苏晚晴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却只摸到一片虚无。
“你……”
“我知道。”林远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我可能，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苏晚晴看着他，眼眶泛红，却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握着他的手，力道很重，像是要把自己的一部分，传递给他。
巷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角月光。
便利店里的霓虹灯牌闪烁了两下，终于熄灭。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交握处那令人心惊的空虚感，以及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