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热度渐渐褪去，那枚晶体已经安静地躺在掌心，像是从未掀起过波澜。
林远将它收进口袋，指尖触碰到的布料还带着雨夜的潮湿。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见苏晚晴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把收起的黑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
“你还没走？”
“你也没走。”苏晚晴说，目光落在他口袋的位置，“那是什么？”
林远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柜台前，拿起那张皱巴巴的剪报。
“白色实验室。”他念出那几个字，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也看到了？”苏晚晴走近，将剪报从他手中抽走，“这是今天下午的新闻，三起记忆失窃案，受害者都住在城西。”
“城西。”林远重复了一遍，脑海里浮现出那片老旧街区的模样。
那里有座废弃医院，在城市的规划图上被标注为“待拆除”。
“你打算去？”
“嗯。”
“我跟你一起去。”
林远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某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会很危险。”
“我知道。”苏晚晴说，“但我能看见，你忘了吗？”
她说得对，她的能力或许是唯一的线索。
林远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走吧。”
他们推开门，暴雨瞬间涌进来，裹挟着泥土和雨水的气味。林远撑开一把破旧的伞，苏晚晴紧跟在身后，两人并肩走进雨幕。
雨势如注，将城市的霓虹晕染成模糊的色块。
林远听见脚步声在水洼里溅起水花，苏晚晴的呼吸声在他耳边起伏，夹杂着雨伞摩擦的声响。
“为什么要帮我？”苏晚晴突然问。
“你不是在帮我，是在帮你自己。”林远说，“记忆失窃案的受害者，都是你报社的线人。”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你猜对了。”
他们拐进一条小巷，两侧的墙壁长满青苔，雨水顺着斑驳的墙面流淌，发出细微的声响。
巷子尽头，是一座废弃医院的铁门，锈迹斑斑，门锁已经断裂。
林远推开铁门，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棵枯树在雨中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
“就是这里。”苏晚晴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林远没有回答，只是走进医院的大厅，门廊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废弃的医疗器械。
“你确定碎片在这里？”
“不确定。”林远说，“但神力的指引，不会错。”
他伸出手，掌心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微弱得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苏晚晴看着那道光，瞳孔微微收缩，却没有说话。
他们走进走廊，两侧的门都敞开着，房间里空无一物，只剩下残破的家具和墙上的水渍。
“这里像是被洗劫过。”苏晚晴说。
“不是洗劫，是清理。”林远说，“有人提前来过，销毁了所有证据。”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上，那扇门标着红色的编号，透出一丝诡异的蓝光。
“那是什么？”
“答案。”林远说。
他走过去，手悬在门把上方，迟迟未落。
苏晚晴站在他身后，紧紧攥住他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林远说，“只是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打开门之后，我们还能不能走出去。”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少年人特有的轻狂。
“那就一起死。”
林远回过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你胆子很大。”
“我胆子不大。”苏晚晴说，“但你是神明，我怕什么？”
林远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吱呀一声，发出尖锐的声响，像是某种警告。
蓝光从门缝中涌出，照亮了整条走廊。
林远跨过门槛，走进那间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电脑，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
“这是……实验室？”苏晚晴问。
“不是实验室。”林远说，“是监控室。”
他走到电脑前，屏幕上是几排代码，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一座钟楼前，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盒子。
“那是……”
“碎片。”林远说，“有人提前找到了，带走了。”
他握紧拳头，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
“我们来晚了。”苏晚晴说。
“不晚。”林远说，“只要知道是谁带走的，就能找到。”
他伸手，指尖触碰屏幕，准备读取残存的数据。
就在这时，电脑突然闪烁，屏幕上的代码开始跳动，像是在拼凑某个信息。
林远屏住呼吸，看着那些代码逐渐组成一行字：
“时间尽头，钟楼之下，神格苏醒。”
“这是……”苏晚晴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线索。”林远说，“有人故意留下的。”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里有座钟楼，在暴雨中若隐若现。
“钟楼。”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的情绪。
“你认识那里？”
“认识。”林远说，“那是我神格碎裂的地方。”
他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电脑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屏幕上，一行红色的字出现：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即将启动销毁程序。”
林远猛地回头，看见电脑屏幕开始闪烁，像是某种自毁装置即将启动。
“走！”他大喊，拉着苏晚晴冲出房间。
他们刚跑出房间，身后的门轰然关闭，发出巨大的声响。
林远回头，看见那扇门已经锁死，门缝里渗出浓烟。
“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晚晴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找出口。”林远说，握紧她的手，“相信我。”
苏晚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转身，沿着走廊跑向另一侧，脚步声在空旷的医院里回荡。
身后，燃烧的火光越来越近，炙热的温度灼烧着他们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