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回分手前夜
- 重生分手夜,抱紧我的跛足学神
- 栖禾之下
- 2715字
- 2026-07-27 19:53:27
潮湿冷冽的雨气扑面而来,苏知软猛地从窒息般的悔恨里惊醒,胸口剧烈起伏,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砸在泛黄的课桌上。
视线扫过周遭熟悉的一切,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狭小的高三出租屋,墙面贴着褪色的励志标语,桌面铺满写满数理化演算的试卷,窗边悬挂着她十八岁时一时兴起买下的白色风铃,窗外正落着连绵不绝的冷雨,雨珠噼里啪啦敲在玻璃窗上,和前世那场分手大雨一模一样。
她僵硬抬起双手,指尖细腻光滑,没有后半辈子常年操持家务磨出的厚茧,手腕上空空如也,没有晚年日日佩戴、用来忏悔赎罪的素银手链。墙上老旧电子钟泛着幽幽冷光,清晰映出眼前的日期——距离她这辈子最后悔、最痛彻心扉的那一天,只剩下短短一夜。
明天清晨,她会红着眼眶,故作冷漠地对沈砚之说出分手。
只因为邻里亲戚一句轻飘飘的评价,说先天左腿跛足的沈砚之配不上前途光明、家境安稳的她;只因为父母日复一日在她耳边哭诉,苦口婆心劝她趁早断干净,若是跟着身有残缺的沈砚之,往后一辈子都要活在旁人指点议论的目光里,受尽委屈。
十八岁的她年少怯懦,耳根子软,扛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流言蜚语,扛不住父母日复一日的施压,最终狠下心,亲手推开了那个全世界唯独真心待她、把所有温柔都留给她的少年。
分手那天,也是这样滂沱的冷雨。
沈砚之左腿先天有疾,长时间行走都会带来隐忍的钝痛,那天他撑着一把洗得发白的旧黑伞,单薄清瘦的身影孤零零立在雨幕里,大半肩头都被冰冷雨水浸透。他漆黑的眼眸里盛满慌乱与无措,像是珍藏多年的珍宝即将被夺走,破碎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没有纠缠不休,只是放低了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低声询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再也不想要他了。
那时的她被世俗偏见蒙蔽双眼,满心都是挣脱这段感情的决绝,狠心别过头,连一句解释、一句安抚都吝啬给予,转身快步离开,任由他独自站在漫天大雨里,独自消化突如其来的抛弃。
后来,她顺从父母的安排,嫁入外人眼中光鲜亮丽的豪门。可这段婚姻从始至终没有半分温情,丈夫冷漠自私,婆家刻薄挑剔,日复一日的空洞、煎熬与委屈,一点点耗尽了她所有心气,往后数十年,她都被困在无爱的牢笼里,日日活在无尽的空虚之中。
直到年过半百,一次偶然同学聚会,她才从旧友口中得知沈砚之的一生,铺天盖地的悔恨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心口传来窒息般的剧痛,几乎让她当场晕厥。
当年那个被她轻易抛弃、人人都看不起的清冷少年,靠着过人的天赋与日夜不休的苦读,一路逆袭,成为国内顶尖科研大佬,手握无数价值连城的重磅专利,身价早已远超当年所有嘲讽、轻视他的人。
可他终身未娶,孤身一人,常年独居在城郊一栋老旧小楼里,身边没有亲人,没有伴侣,无依无靠。
旁人都说他性子冷淡孤僻,不近人情,没人知晓,他衣柜最深处,一直珍藏着一条廉价编织手链,是十七岁的苏知软随手送给他的小玩意,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亮。
晚年他旧疾缠身,左腿的伤痛年年加重,身边无人照料,最后独自在一个冰冷的雨夜病逝。
清理遗物时,旁人在他枕头下翻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十七岁的苏知软,眉眼弯弯,笑得明媚耀眼,是他记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的模样。
回忆翻涌,苏知软死死咬住下唇,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打湿桌上摊开的数学试卷。
前世的她太过愚蠢,被世俗眼光裹挟,看不见少年藏在清冷外表下的满腔温柔,看不见他每次走路时左腿隐忍的滞涩,看不见他被同学嘲讽残疾后眼底转瞬即逝的落寞,看不见他默默为她付出一切后,那份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卑微。
世间所有冷眼与恶意他尽数尝遍,唯有她,是他黑暗童年里唯一一束光,可她亲手,熄灭了那束支撑他多年的光。
“咚咚——”
轻柔克制的敲门声忽然在门外响起,一道清浅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怯懦的少年嗓音传进来,是她日思夜想、愧疚半生的沈砚之。
“知软,我给你带了热牛奶,外面雨大,开窗容易着凉。”
听见这道萦绕在无数个悔恨梦境里的声音,苏知软心脏狠狠一抽,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心疼,她猛地起身,快步冲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的少年身形清瘦挺拔,乌黑柔软的碎发被窗外飘进的雨丝打湿,几缕发丝湿漉漉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皮肤冷白如玉。他左手端着一杯还冒着温热白雾的牛奶,杯壁氤氲出薄薄水汽;右手自然垂落在身侧,微微偏向左边,是常年刻意遮掩左腿跛足留下的习惯性动作。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黑眼镜,镜片后的漆黑眼眸温顺又局促,藏着几分生怕打扰到她的小心翼翼,清冷干净的少年学神气质扑面而来。
这是十八岁的沈砚之,还没有经历被她抛弃后数十年的孤寂与冷清,眼底尚且残留着一点对她微弱又卑微的期盼。
前世此刻,她满心都是明日提分手的纠结与挣扎,只匆匆接过牛奶,冷淡催促他早点回去休息,连一句关心的话语都吝于出口。
但现在,苏知软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鼻尖一酸,不等沈砚之反应过来,直接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了他单薄清瘦的腰身。
温热柔软的身躯猝不及防撞进怀里,沈砚之浑身瞬间僵硬,手中的热牛奶微微晃动,温热的液体险些顺着杯沿洒出来。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漆黑的眸子里写满难以置信,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不敢轻易触碰怀里的少女,生怕眼前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只是雨夜一场转瞬即逝的虚幻美梦。
自卑早已刻进他的骨髓,成了根深蒂固的本能。
他左腿微跛,身世孤苦无依,自幼被原生家庭抛弃,常年寄人篱下,是旁人茶余饭后嘲讽议论的异类,是所有人眼中配不上明媚耀眼苏知软的累赘。
而苏知软不一样,她温柔明媚,前程坦荡,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是高高挂在夜空、人人向往的月亮。
这么多年,他只敢远远望着她,小心翼翼攥着这份遥不可及的心动,藏好自己所有残缺不堪、见不得光的念想,从不敢奢求片刻的靠近。
就算两人能够短暂在一起,也是他卑微祈求换来的,时时刻刻都做好了被抛弃、被推开的心理准备。
今夜下雨,他照常绕远路去便利店买热牛奶送来,心里早已做好了被冷淡对待的准备。这几天苏知软愈发沉默疏离,眼底的犹豫、躲闪,他全都看在眼里。邻里的闲话、她父母强烈的反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原本以为,明天,就是他们之间彻底结束的结局。
可此刻,怀里真切温热的触感、耳边带着哽咽的坚定话语,彻底打碎了他心中所有的预判与不安。
“不分手?”
沈砚之的声音极轻,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哑质感,还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像是在小心翼翼确认一场虚无缥缈的美梦。
苏知软将脸颊紧紧埋在他带着淡淡雨水清冷气息的外套上,用力收紧双臂,生怕一松手,眼前的少年就会像前世那样,彻底消失在她的人生里。
她的声音带着未散尽的浓重哽咽,一字一句,清晰坚定地传入沈砚之耳中。
“沈砚之,我不会和你分手,永远都不会。”
窗外冷雨依旧淅沥落下,寒风裹挟着湿冷气息漫过走廊,可这一刻,沈砚之沉寂灰暗、荒芜多年的世界,忽然被一束迟来了许多年的暖意,彻底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