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末归家
- 重生分手夜,抱紧我的跛足学神
- 栖禾之下
- 2276字
- 2026-07-30 00:24:06
一夜冷雨收住,晨雾裹着湿冷的水汽压在整条老街,墙根积着一滩滩混着落叶的积水,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咕叽声。
苏知软拉开出租屋木门时,沈砚之已经站在楼下梧桐树下。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斜挎在肩头,手里提着两层塑料袋,一层装热豆浆与包子,一层裹着厚厚一沓装订好的本子。他左腿下意识往内侧收了半寸,避开路面凹陷的积水,听见动静抬眼,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先落在她单薄的校服袖口,确认没有沾湿,才缓步走近。
“巷口那家早餐铺刚蒸好的。”他把温热袋子递过去,指腹沾着晨露的凉意,指尖无意识摩挲书包侧边磨损的织带,“在家如果聊得不顺,不用硬撑,手机保持开机,我十分钟就能走到你家巷子。”
苏知软指尖搭在塑料袋温热的外壁,视线落向他裤管下刻意藏起的脚踝,没应声,只轻轻点了下头。
沈砚之弯腰,从书包夹层抽出那本笔记本递来。封面用浅铅勾勒了一串小风铃,线条淡得几乎要看不见,内页是密密麻麻拆分好的高考题型,每道大题旁都用浅蓝荧光笔标注失分点,边角留白处写着极小的解题提示。
“空闲可以翻,不会的题随时发消息。”他耳尖微微往起拢了拢,视线偏开,落在墙角积水里晃动的树影,“要是叔叔阿姨逼你做选择,不用顾及我。”
苏知软捧着本子,封面上铅笔风铃蹭过指尖。四下无人,她微微踮脚,侧脸轻轻擦过他微凉的下颌。
沈砚之身形骤然僵住,手里空塑料袋捏出几道褶皱,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校服下摆,指节泛白。等他反应过来抬头,苏知软已经转身往老巷走,他站在原地,目光顺着她的背影,直到拐角砖墙彻底挡住人影,才缓缓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沾了水汽的手背。
苏家小院围墙爬着月季,昨夜雨水打落大半花瓣,泥地上铺一层暗红残片。木门虚掩,推开门便是呛人的烟味,客厅茶几上散落三四个烟蒂,烟灰缸堆得满满当当。
母亲坐在沙发正中,指尖反复捻着一块方格围裙边角,布料被揪出几道褶皱。父亲坐在对面矮凳,指尖夹着半截燃到滤嘴的香烟,见苏知软进门,抬手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瓷缸碰撞发出沉闷一响。
“回来了。”母亲先起身,脚步踏过地砖,停在她面前,目光扫过她怀里抱着的笔记本,眉头骤然收紧,“昨天电话里跟你说的话,你一点没往心里去。”
苏知软弯腰换鞋,将笔记本平放在茶几靠窗一侧,避开散落的烟灰,拉开沙发单人位坐下,脊背挺直,没有往沙发深处缩。
“今天回来,是想好好跟你们说清楚我和沈砚之。”
母亲手指用力绞着围裙边角,布料纹路拧成一团:“整条巷子街坊天天站在门口闲聊,昨天楼下王阿姨拉着我站巷口说了半个钟头,眼神里的惋惜藏都藏不住。我们每天出门买菜,一路都有人侧目,你半点没替家里考虑过。”
父亲指尖敲了敲矮凳木扶手,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沉重:“不是我们刻薄挑人,是实实在在替你往后几十年打算。沈砚之左腿先天不便,从小寄住在远亲家里,无依无靠,没有家底托底。就算现在成绩拔尖,腿脚的缺陷是一辈子的事,将来工作、成家,处处受限。往后看病、养家,所有担子最后都压在你身上。”
母亲顺势坐到茶几另一侧,伸手碰了碰那本画着风铃的笔记本,指尖又立刻收回,像是不愿触碰:“等高考填志愿,你们十有八九要分开两座城市,异地变数太大。趁现在感情浅,趁早断干净,大学里有的是身体健全、家境安稳的男生。”
苏知软视线落在笔记本封面淡色风铃上,指尖轻轻搭在纸页边缘,没有抬声争辩,只一件件说起日常细碎。
“每天晚自习结束,他会绕远路去便利店买热牛奶送到出租屋;班里男生拿他腿脚说笑起哄,他不会争执,却会往我这边挪半步,挡住那些人的视线;我数学大题总漏步骤,他每晚压缩自己竞赛刷题时间,拆分题型整理成册,每一页都标好我容易出错的地方。”
她顿了顿,指尖捻住一页纸角,纸张微微起皱:“重点高校招生老师已经私下联系过他,承诺全额奖学金,还有专项科研培养名额,前途不用旁人操心。我们说好考完试报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以后读研也一起。他腿上的旧疾,我会陪着慢慢寻访中医调理,日子是两个人一起扛,不用我独自承担。”
“调理也改不了天生的毛病。”母亲指尖重重按在茶几玻璃面上,留下一圈湿印,“等他年纪大了旧疾反复,身边没有亲人搭手,到时候辛苦的只有你。旁人几句闲话无所谓,日子熬在自己身上,冷暖难捱。”
“旁人的目光做不了日子的标尺。”苏知软合上笔记本,指尖扣住封皮风铃线条,“我分得清什么是真心,什么是旁人眼里的体面。”
父亲重新抽出一根烟,指尖摩挲烟盒纹路,迟迟没有点燃:“你现在年纪小,只看得见眼前一点好,等再过几年,才能懂我们今天的顾虑。”
“我不会改变想法。”苏知软坐姿平稳,没有低头躲闪,“我希望你们能试着接纳,而不是一直阻拦。”
母女二人僵持近两小时,茶几上的茶水渐渐凉透,杯壁凝出一圈水珠,顺着杯底漫开,在木桌上晕出深色水痕。母亲垂着眼,围裙边角已经被揪得变形,转身走进厨房,关上推拉门,门板碰撞发出沉闷声响,再没有出来搭话。
客厅只剩父亲指尖轻敲矮凳的单调声响,一下一下,落在安静的屋里。
傍晚雾气再次漫上来,苏知软抱起笔记本跟父母道别,走出老巷,远远看见梧桐树下立着一道清瘦身影。
沈砚之手里折着一把黑色折叠伞,伞骨反复开合,发出细碎咔嗒声,目光牢牢锁在巷子出口,左腿微微绷紧,随时准备迈步。看见苏知软走出拐角,他立刻收合雨伞,快步迎上来,刻意调整步伐,避开路上积水。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梧桐碎叶,动作放得极轻,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
“聊得不顺利?”他视线扫过她微微收紧的指节,没有追问细节,只伸手,指尖轻轻勾住她小指,力道轻得一挣就能松开。
苏知软没有抽回手,往他身侧靠近半步,两人胳膊轻轻相贴。雾色漫过两人肩头,路灯还未亮起,巷子里只剩湿漉漉的石板路,两道影子挨在一起,叠成一道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