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梁任宗突然出现,副导演就跟在他身边,生怕怠慢这尊大佛。
坐在摄影机旁,副导演见秦志洲看着表演渐渐蹙眉,几次想要张口,瞥了梁任宗一眼又把话咽回去。
梁任宗望着岑黎的方向,眼带笑意,道:“我家阿黎有些太在意我了,瞧,有我在都演不了戏了。”
副导演瞟了眼岑黎紧咬的唇,心说岑黎的样子看上去不是在意,倒像是被你吓的。
秦志洲终于忍不下去,又不好朝梁任宗撒气,起身走向岑黎。
梁任宗说:“看来我该走了。”
副导演忙开口,睁眼说瞎话:“梁先生不再坐一会儿?有您在演员状态都好了不少。”
“不了,”梁任宗淡淡一笑,“她老是偷偷看我,总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你们的进度。”
副导演听着,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梁任宗像在炫耀。
梁任宗这话说得通情达理,一点也没有已经耽误拍摄进程的自觉,副导演词穷,只能笑着应和。
梁任宗也不在意,招招手叫来丁晓晓,“好好照顾她。”说完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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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供着的大佛离开,在场的人无不松口气,岑黎尤甚。
梁任宗一走,岑黎状态立马回升,秦志洲看着摄影机里的录像啧啧称奇。
“导了这么多部戏,从没见过这样的。”
副导演附和:“别说岑黎了,我坐在那位梁先生旁边都战战兢兢的,传闻不是说梁先生脾气很好吗。”
“确实不算差,你没见他一直笑着的,”秦志洲不走心地应了声,回放一遍录像,道,“这条过,准备准备下一场。”
下一场是吻戏。
手中的剧本被手指捏起褶皱,岑黎轻轻呼出一口气,放下剧本。
化妆师给两人补妆,江逢对岑黎弯唇:“这么紧张,是因为即将和我接吻吗?”
岑黎乜了他一眼,“江大影帝看起来很有经验,不如给我传授一下。”
“我哪有什么经验,这是我第一次拍吻戏。”
回想了下,《惊冬》是他的第二部戏,上一部戏全程没有吻戏,感情流动最强的就是他和女主的一个对视。
不像《惊冬》,全是感情戏。
可岑黎还是怀疑,江逢这样的一个浪子,银幕前没有吻戏,银幕之后大概不少吧,毕竟他的桃色新闻那么多。
江逢细看岑黎的表情,倏地道:“我没有和别人接过吻。”
岑黎差点以为自己将心里话说出来,欲盖弥彰咳了声,“哦,这样。”
摄影机架好,导演给他们讲过戏后开拍,众目睽睽之下两人的脸庞凑近却又没有挨上,一个借位的吻,随后导演喊过。
片场工作人员凑近低声道:“不会吧,秦导是不是被魂穿了,吻戏真的借位啊。”
“废话,谁敢得罪岑黎背后的金主,想不到吧,岑黎出道这么多年,银幕初吻仍在。”
“那位早上就坐在副导身边你们没看见吗,都亲自过来查岗了,啧啧,够吓人的。”
天色渐暗,拍完最后一场戏,导演宣布今天收工。等工作人员走了大多数,只留下必要的摄影灯光,岑黎又从保姆车回到片场。
导演和江逢早已在原地等待。
这就是岑黎那天跟秦志洲说出的计划,在众人面前借位拍亲密戏,清场后瞒着梁任宗将这些亲密戏都补上,实打实的。
在看到江逢的那一刻,岑黎的小腿肚开始发颤。
江逢目光下移,对此十分诧异:“这么期待吗?”
就不能指望他说出有用的话,岑黎没好气:“我只是紧张。”
江逢面色不改应声,忽而道:“我还挺期待的。”
灯光“啪”一下打开,照出岑黎颤抖的眼睫。
“毕竟是我的荧幕初吻。”
岑黎真的很想告诉他,说话不要大喘气。
却见江逢偏头,垂眸瞧她,勾着唇笑:“姐姐,我的初吻就交给你了。”
灯光勾勒出他挺鼻薄唇的完美轮廓,岑黎被突然亮起的白光刺得晃了眼。好在导演问他们准备好没有,打断岑黎一些不该有的思绪。
导演坐在摄影机后,朝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们开始。
江逢漆黑的眸凝视她,他缓缓俯首,岑黎的脚不自觉向后挪动半寸。
错了。
她心中警铃大作。
这不该是施白的反应。
果然,导演喊卡,说重新来。
第二遍,岑黎克制着没有退缩,江逢俯首,他的吻落下来。
温热的唇瓣,不似梁任宗嘴唇微凉,丝丝缕缕的蜜桃清香弥漫开,岑黎迷迷糊糊想,看来他提前吃了蜜桃味的糖果。
一切向好,却听导演又喊卡,看向江逢说:“江逢,情绪有点不对,调整一下,我们再来一条。”
他?
岑黎瞄了他一眼,他水润的唇撞入眼帘,岑黎忙撇开视线。
江逢嗯了声,嗓音喑哑。
第三遍,唇瓣相贴得刹那岑黎想躲,她忍住了,江逢的手掌贴上她的腰,她也躲不了。
岑黎没有闭眼,江逢眼睛也睁着,呼吸勾缠间他们就这么对望。
摄影机得秒数一下一下向上跳,灯光倾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勾缠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导演的声音,岑黎猛然回神,伸手抵住江逢的肩膀将人推开。
秦志洲笑着:“好好好,这条过,情绪拿捏的很到位,今天收工!”
被夸赞的两个人却无一人接话。
岑黎分不出心思去关注江逢,跟导演说了声,披着外套匆匆离开片场。
身体坐到保姆车座椅,心还悬浮在空中。岑黎手掌贴在心口,靠着椅背仰头,缓了好一会儿。
岑黎魂不守舍想如果梁任宗知道这件事会怎样。她无法预料也不敢预料,只能在保姆车停在酒店门口时,披上外套,将乱飞的思绪一同掩藏。
进入酒店大厅,岑黎一眼瞧见面色不安的丁晓晓。今天拍吻戏前丁晓晓被她提前打发回了酒店。
见到岑黎,丁晓晓眼睛一亮,又迅速沉下来,露出几分焦急,走过来问:“岑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岑黎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话,“和秦导他们聊了一下戏。”
丁晓晓欲言又止,岑黎问:“怎么了?”
“没什么。”
岑黎没再纠结,给丁晓晓发工资的是梁任宗,瞒着她的事也不止一件两件。
电梯到五楼,岑黎拿出房卡开门,手搭上门把手,下压。
“咔哒”一声,伴随着梁任宗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传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