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坏阿黎

  • 惊冬
  • 星鲤鲤
  • 2033字
  • 2026-08-07 21:21:35

梁任宗倚在沙发,架腿而坐,垂眸翻看文件。白色衬衫叠穿马甲,吊顶的灯光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折射几点冷光。

岑黎一进来就假装不经意小心打量梁任宗的神色,不出所料她没从他平静的脸上窥得他的想法。

他一向如此。到他这个地位的人,喜怒哀乐藏一半留一半,只露出几分让旁人揣摩。

天生是生意场的谈判家,放到生活里难免有些不近人情。

岑黎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现在只能看出梁任宗是没有动怒的。

这是个好兆头,代表梁任宗并不知道今晚发生的事。岑黎正要松口气,梁任宗忽然抬眸蹙眉,那口气生生哽在喉咙里。

岑黎舔了舔发干的唇,问:“怎么了吗?”

梁任宗注视着岑黎,慢条斯理合上文件,取下眼镜搁在桌上,说:“阿黎看到我,好像不是很惊喜。”

“白天我们不是在片场刚刚见过?”

“白天见过,我晚上还是想见你,恨不得你时时刻刻都待在我身边,”梁任宗起身走到她身边,垂眸看她,“可是你好像并不想。”

“我有自己的工作。”

“所以我能放你出来已经是最大的让步,阿黎,千万千万不要有事瞒着我,知道吗?”

他琥珀色的瞳孔漾着温柔,岑黎却生生打了个寒颤,她故作平静:“当然。”

梁任宗勾唇,修长的手指将她一缕发丝拢到耳后,指腹描摹侧脸轮廓下滑,捏住她的外套衣领,“那阿黎先跟我解释一下,我送你的另一件外套去哪儿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开机那天你是穿着那件衣服来的,房间和衣柜我看过了,都没有。”

发难来得猝不及防,岑黎心里咯噔一下,快速斟酌措辞:“开机那天有个小姑娘不小心把酒洒在衣服上了,我暂时借给她遮遮。”

“还没有还回来吗?”

“嗯,应该是这几天戏份重没时间去,洗好就还回来了。”

“那你要提醒她尽快,”梁任宗拉住岑黎的手,牵着人在沙发坐下,将她抱在腿上,下巴搁在她肩上,轻声吐字,“我给你的东西,都要好好留着。”

背部贴着他胸膛,岑黎一时分不清敲击耳膜的心跳是自己还是他的。

她笼罩在属于他的气息里,温热沿着他摩挲着的腕骨流通,传至四肢百骸。

只有呼吸声和彼此心跳的空间异常静谧。

叮咚——响起的门铃声搅乱了静谧。

岑黎按着梁任宗的大腿起身,主动说:“我去开门。”

门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视线触及门外人的刹那,岑黎想也没想关门。由于没掌握好力道,门重重阖上时发出“砰”的一声。

岑黎心乱如麻,江逢过来做什么?如果她没看错,江逢臂弯挂着的正是她那件外套。

她的反常引起梁任宗注意,梁任宗望着她的背影,目光移至岑黎握着门把微颤的手臂,“怎么了?”

门铃声又不依不饶地响起,梁任宗已起身行至她身边,垂眸瞧着她:“是谁?”

这一回,没等岑黎编造出像样的理由,梁任宗的手掌覆上她的手,控制着打开门。

中间唯一的隔阂消失,三人站两边,就这样对上视线。

江逢似乎也没有预料到如此情形,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他先看向岑黎,注意到岑黎略显心虚闪躲的目光,转眸直视梁任宗。

两人对视片刻,梁任宗眯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他手掌揽上岑黎的腰,“阿黎,不介绍一下吗?”

梁任宗手上力道很大,岑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进梁任宗怀里。手赶紧扯住他的小臂衣料稳住身形,岑黎抬头,斜了眼江逢,脸靠在梁任宗胸前,笑着说:“这位就是去年国际电影节拿奖的那位影帝呀,很出名的。”

梁任宗垂眸看突然“小鸟依人”的岑黎,“确实没有听说过。”

“那一定是你太忙了没有关注这些消息,秦导可是很看好江影帝的,在片场经常拿他的表演做范本。”

梁任宗漫不经心嗯了声,看向江逢:“那江影帝这么晚了来找我们阿黎是有什么急事吗?”

江逢像个局外人,冷淡瞧着这一幕,听到梁任宗的声音,抬了抬胳膊:“我来送衣服。”

衣服?

梁任宗垂眼看过去,原本懒散的眼神顿住,渐渐冷下来。

丝毫不顾及外人在场,梁任宗伸手捏住岑黎的下巴抬起,望近她眼底,“不是给了一个小姑娘,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我们的衣服为什么会在别的男人那里?”

明明是普普通通两个字,从他嘴里逼问出来,听着不像是“衣服”,更像是“孩子”。岑黎仿若成了抛夫弃子的恶人。

岑黎喉管干涩,说的是事实,却没多少底气:“是借给一个女孩,但是是江逢拿去洗的。”

“为什么?”

“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江逢轻笑一声,“这衣服面料必须手洗,那天岑黎帮了忙,我顺手就洗了。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你怎么一副审犯人的架势。”

“她在外面要风得风,要雨有雨,怎么在你这儿就这待遇?”

箍着腰身的力道收紧,岑黎甚至感到丝丝疼痛,她想让江逢住嘴,刚张唇,梁任宗的手掌就警告般掐了她一下。

“当然不是,”梁任宗唇角上扬,又恢复平日温文尔雅的样子,抬头朝江逢伸出手,“我替我家阿黎谢谢江影帝。”

江逢瞥了眼岑黎,将衣服递到梁任宗手中,又听梁任宗说:

“不过感谢归感谢,这种事情到底用不着你亲自动手。我会给阿黎打理好一切不说,要是让有心人看见,难免捕风捉影,传出些莫须有的风声,对江影帝的事业产生影响就不好了。”

语气是温和的,岑黎听出话里暗含的威胁意味,眼睫微颤。

江逢把手插进兜里,瞥了眼二人,不知听没听懂话里意味,道:“走了。”

说完径自走了。

等人离开,岑黎房间所在这一层楼彻底安静。

梁任宗一手抓着衣服,一手揽着岑黎进屋,边道:“真是坏阿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