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裂口女

深夜的东京,下起了淅沥沥小雨。

即使用书包盖着脑袋狂奔,铃木百合的制服还是被完全打湿。

皮鞋踩出的水花弄湿裤袜,少女走到巷子中成排的矮脚房屋后,哆哆嗦嗦用钥匙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布满油脂的榻榻米。

装有垃圾的黑色塑料袋成排堆放,饭桌上是没吃完的下酒菜还有随意堆放的空酒瓶。

铃木百合脱下鞋子,踮起脚,绕过这宛如垃圾堆的走廊朝卧室走去。

“呼噜...呼噜...”

酩酊大醉的中年壮汉倒在地上,铃木百合伸手在男人身上一阵摸索,便取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

关门进屋,她脱掉湿漉漉的裤袜与校服,走到镜子面前擦干身上的水渍,随后从衣堆中最底层取出一件低胸的白色礼服穿戴上。

裙子很短,只到大腿根,只有十七岁的铃木却对自己非常满意。

书包里,是一堆散落的信封,歪歪扭扭的字体诉说着情话。

低口领子外裸露的皮肤,能看到罗马字绣着的纹身,这是她与某位摩托少年的爱情象征。

她期待着周末,与爱情相逢的日子。

不过眼下,有件更让她兴奋的事情。

铃木百合打开书包,将里头的东西倾倒而出,就看到一张张相片散落出来。

照片中的女生衣衫褴褛,拼命用手捂着胸口。

她仰着头,脸上全是鲜血,嘴角两侧被刀划开,一直延伸到了耳后根。

“铃铃...叮铃铃...”

听到电话的铃木冲过去接通:

“莫西莫西。”

“喂。”

“惠子?”

听到电话那头的女声,铃木的声音有些遗憾。

“什么意思哟,不是心上人的电话就不开心了?话说你和青田交往这么久,那个了没有哦,记得做好保护,春日祭后才成年哦。”

“啊,惠子,你说什么呢!”

两位学生,聊着中二又害臊的话题。

“我打电话来呢,是想到个非常好的点子,我想带妃姬子去春日祭的烟火表演。”

“啊?”

面对铃木的迟疑,电话那头反而有些责怪:

“前几天你不是说想看堕落的维纳斯吗?烟花从侧面升起的时候,倒立的裂口女被钉在十字架上,烟花笼罩她的躯体,打湿的头发随意挥舞,多美...”

“嘿嘿嘿。”铃木捂嘴笑出了声,扭头看向卧室房门,走廊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倒立的裂口女配上臃肿身躯,酩酊大醉的大卫,是不是更有艺术感?喂...惠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沉默,半晌,惠子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稍等,那老太婆又在教训我,我现在就去划烂她的嘴。”

“贱人!你能不能闭上你的狗嘴...”

惠子的声音渐行渐远,铃木觉得有些无聊,就举着电话站在镜子前,觉得不太满意,又把领口的衣服往下拉了拉。

“咚!”

电话那头传来桌椅倒地的声音,随后就是一阵叮铃咣当,起初,铃木还以为是惠子又跟家里人吵了起来。

可没多久,惠子急促的声音就在电话那头响了起来。

她整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救命...铃木...救命啊...”

“惠子?”

“不要,不要!”

铃木有些慌了,随后听到一阵嘶啦嘶啦以及咯咯咯的古怪声音。

换做是别人还有些好奇,可铃木却对这种声音很熟悉,那是小刀划开皮肉,骨骼扭断的声音。

“惠子!”

“不要开门,千万不要开门!”

惠子的声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铃木的房门就响起砰砰敲击声。

“铃木,你是不是拿了我的钱!给我出来,你和你妈一样都是野女人,你拿着钱干嘛,是不是在外面养了男人,我酒钱都不够,你还养其他人,出来!”

砰砰砰!

每一下敲击,铃木都觉得心惊肉跳。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门板,正准备看向猫眼,就是砰的一声,猫眼碎裂,大片玻璃散落在地,尖锐的固体从对面刺了出来。

父亲的叫骂声戛然而止,铃木觉得背后升起寒意,脑袋止不住回头,就看见一张嘴巴被划开的脸紧紧贴在自己的鼻尖。

她吓得连声音都没发出来,赶忙打开身后的门往外跑。

却在开门的瞬间,看到一整张嘴巴裂开的煞白脸庞占据门框,无数白花花的手从门框边缘探出来。

......

“本次玄诡乐园,是否有其他玩家?”

张晓晨心中嘀咕一声,发现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伥鬼失踪了。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这家伙都能找到主人。

但昨晚,他始终不能将伥鬼召回来。

张晓晨坐在位置上,打量着空荡荡的教室。

原来应该有三十多人左右,但今天,有一大批人没有来上课。

桃香悠没有来。

靠北窗的那批人,也没有来。

妃姬子依旧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身体只有微弱的上下起伏,一天都看不到她喝水上洗手间。

坐在后方的伊藤,也没有来。

张晓晨从课桌取下伊藤的课本,随意撕下张纸,红笔涂抹符箓图案,只是摆了摆书,那纸张就原地自燃。

他伸手掐算,径直起身走出教室。

此刻正是上早课的时候,张晓晨走出教室,迈着小碎步下楼。

刚出教学楼大门,便看到七八个黑衣壮裹着一个不断蠕动的麻袋往后备箱塞去。

车辆的副驾驶上,贺茂一太端坐在位置上,看到张晓晨的眼睛瞪得通红。

他抓起驾驶座位的司机将其整个人丢了下去。

之后,贺茂一太坐上副驾驶,调转方向盘一脚踩上油门,一辆黑色轿车冲破学校铁栏杆朝着张晓晨撞了过来。

挡风玻璃后的贺茂一太脸色苍白,两只眼睛就如同毒蛇般怨毒,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着方形盘死死盯着张晓晨。

徐灵胎图谱于脑海中荡漾,张晓晨深呼一口气,大腿血液高速流动,浑身肌肉紧绷。

眼瞅着轿车即将撞上来,他纵身一跳,身子翻滚上引擎盖,起身的瞬间拳头打碎挡风玻璃,抓着贺茂一太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拎出来拍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