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东京湾
- 天师道小成,你告诉我在玄诡游戏
- 斜挎包儿儿
- 4103字
- 2025-03-22 20:01:15
东海岸的观景栈道上早已人影攒动,碎玉般的浪头次第扑来,在礁石上迸裂成琼屑。
沿街食肆与日式民宿正整饬一新,朱红横幅与绸缎彩灯在檐角交相翻飞,裹着头巾的商贩们将鎏金灯笼逐个点亮,海风里飘着新漆与海盐混杂的春日祭气息。
姑娘的碎花裙裾不时被咸涩的风掀起,远处青灰色云霭沉沉地压着海平线,倒教这苍茫暮色与暗涌的潮声酿出了几分水墨写意的况味。
一帮女大学生站在海滩上,撩起裙子摆好姿势,等待着面前相机快门声响起。
却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被一个身着黑色防水服的男人挡住。
黑色防水服...是某家下水道公司的工作服。
男人身高中等,皮肤黝黑,留着络腮胡,让人十分受不了的是,他身上真的有一股浓郁的臭味。
用掏过粪水的手套抓起相机丢还给女学生,却没一个人敢伸手接住。
相机掉落在沙滩上,镜片沾染上黄沙。
“我说大叔,你这也太过分了吧,随随便便碰别人的东西。”
男人眼眸深邃,看着灰蒙蒙,连成一片的天空与大海,摆了摆手:
“小娃娃就是没见识,赶紧回家去,说不定临死前还能吃到妈妈做的饭菜。”
“不是,你这人神经病吧,赶紧给我把相机擦干净。”
男人撇了撇嘴,用臭烘烘的手套摸进口袋,取出香烟与打火机,点燃之后毫不在意地放在嘴巴边上抽了起来。
似乎是不太愿意理会这些女学生,他伸出手,径直摸向对方胸口,吓得这些年轻人以为自己遇到了变态,赶忙捡起相机往沙滩另一边跑。
男人眯着眼,继续看着大海,嘴里香烟一个劲吐纳,几十秒的功夫,烟就烧干了。
他拍拍手,取出一个小型扩音器,大声喊道:
“诶诶诶,诸位都听好了!”
“马上离开东海岸沙滩,这里过一会儿要发生海啸,赶紧回去找妈妈,别在这里杵着。”
沙滩上的人全部扭头看着他,但无动于衷,甚至有人笑出声,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傻子。
“真是的...”
“我早跟你说过,对待这些无知的猴子,你不用暴力手段,他们都懒得理你。”
身后走来一位同样身穿黑色防水服的中年男性,只是个子要高一些,脸上更加棱角分明。
“平安君。”
男人语气很尊敬。
名叫平安君的人接过对讲机,说道:
“有限时间五分钟,赶紧给我离开这里,这片沙滩,被我们的人征用了。”
还是鸦雀无声,平安君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随意对准人群,砰砰打了几颗子弹。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是普通的玩具枪,直到看到有人捂着躯干倒下,鲜血染红沙滩后,热闹的沙滩一时间鸦雀无声,少顷,尖叫声闪过,沙滩上的游客像见了鬼一样朝着周围四散开。
平安君取出对讲机说道:
“检查下那几个人死了没,还活着就送医院多活一阵,死了就别管了。”
“走,大蛇,干活。”
男人点点头,跟着平安君一步步走进海洋。
等海水没过膝盖的时候,他们拿着一堆仪器给海水取样。
“老天,辐射值超标啊,当初那两颗原子弹落下来,也没这么离谱吧?”
“头儿,好歹也是天皇的人,这种话还是少说吧。”
平安君没理会大蛇的劝告,只是微微摇头:
“关我屁事,核弹落下来砸的又不是我,如果这次收不住的话,还得请老美再落下一颗,到时候大家就可以做亲兄弟了。”
说话间,本来已经没过膝盖的海水渐渐下降,没一会儿就只到脚脖子了。
海面陡然泛起浑浊的泡沫,无数银鳞翻白的鱼尸随退潮浮出水面。平安君靴底碾过一条眼球爆裂的秋刀鱼,电子仪器在掌心发出尖锐蜂鸣。
远处海平面上忽然浮现出大量白雾,紧紧贴着海平面蒸腾漫卷,如同巨兽垂死的吐息。
“潮汐逆流了。“
大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海水正以诡异的速度向大洋深处坍缩,露出湿漉漉的沙滩上横陈的贝类残骸。
他们身后二十米处的礁石群突然发出岩层撕裂的呻吟,整片海岸线开始震颤。
浓雾深处亮起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某种深海生物发光的卵囊。
那东西朝着海岸边慢慢蠕动,等那身影在雾气中能看到轮廓后,二人不由得倒吸口凉气。
那是座由腐烂血肉堆砌的肉山,表面覆盖着黏腻的黑色角质层。
数以千计的人头从山体凸起,每张面孔都维持着溺亡时的扭曲表情,苍白的嘴唇开合间淌出墨绿色汁液。
这肉身堆积而成的高山巨大无比,根本望不到头。
“高天原。“
平安君扯开防水服领口,露出锁骨处暗红的神道教刺符,“安倍家真把海底沉岛搬出来了。“他反手抽出嵌着菊纹的武士刀,刀刃割破掌心时爆出幽蓝磷火。
刀刃出鞘的瞬间,海平面上飞溅出大量黑色粘稠生物,以将近7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朝着海岸靠近。
它们形似放大的海参,表皮布满神经状凸起,每个肉瘤中央都嵌着半融化的人齿。
大蛇的武士刀劈开黏液横飞的肉块,腥臭的汁液溅在沙滩上竟腐蚀出缕缕青烟。
刀锋斩断第七只怪物时,刃口已布满蜂窝状蚀痕。
大蛇扯下腰间的对讲机吼道:
“你们还在看什么,再等下去,老子命都没了!“
海岸边的悬崖上建造着很多民宿,大蛇话音刚落下,周围一排排房屋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巨响。
三重朱红的火光从屋顶缓缓升起,一排排冒着青烟的大炮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对准遥远海岸边就是火力压制。
平安君甩出勾绳缠住露台栏杆,转头看见肉山表面的人头齐刷刷转向自己,数百张嘴里同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撤!“他拽着大蛇跃上正在解体的栈桥。身后传来血肉撞击混凝土的闷响,整片沙滩已被蠕动黑潮吞没。民宿阁楼的防弹玻璃映出两人残影,自动填弹机将二十毫米穿甲弹推入炮膛。
炮火撕开浓雾的瞬间,平安君看见肉山深处有东西在蠕动。
冲击波掀飞了民宿的黛瓦,无数燃烧的肉块如陨石雨坠落海湾。
“通知横须贺基地。“平安君扯掉灼焦的防水服,后背的刺符正在渗血,“让他们准备投放深水炸弹——等等,那是什么?“
逐渐消散的硝烟中,十余座相似的黑色肉山正从海平面缓缓升起。最近的那座山体表面,某个长着六只手臂的人形轮廓正在挣破腐肉。
“这些是什么东西!”
“火力,火力呢!”
两人在岸边狂奔,朝着民俗大楼方向蠕动,炮台则对准他们身后的乌黑群体轰击。
硝烟在十二重肉山间织成灰网时,东京湾海底电缆突然集体绷断。
大蛇看着军用平板上的辐射云图,那些蠕动的猩红色块正沿着东京湾海底峡谷向列岛蔓延,像渗入血管的致命菌丝。
第三波深水炸弹激起的水幕尚未落下,东京湾入海口已浮起沥青状黏液。
平安君二人这时才算回到民宿楼间的军部场,望远镜之下,二人清晰看见,黑色人体,人鱼下半身的怪物正朝着海岸快速移动。
而东京湾往东几十海里的地方,太平洋边缘,一座座巨大的肉山岛屿正冉冉升起。
海水咕噜噜冒着气泡,黑色影子正朝着海岸蠕动。
光是通过无人机看到这一幕,平安君就觉得一阵绝望在心头蔓延。
“快,打给军部的人,需要支援,支援!”
岸边支棱起义拍拍铁丝网,前线的皇家卫队草丛炮火对准那些人鱼类怪物轰击。
此刻,正在填充丹药的迫击炮—炮管表面滋生出大量肉色藤蔓,将操作士兵拽进黑色潮水之中。
“部长,这是研发部的资料,半个小时,只能整理出这么多。”
一份文件送到平安君手上,那是关于这些鱼类生物的解剖图样。
关于这种生物的生命构成,体内含有大量的胶原蛋白和脂肪油脂...
平安君眼前一亮,举起对讲机喊道:
“燃烧弹,白磷,能用的,都给我用上,绝对不能让这些东西进入东京!”
乌拉拉的直升飞机盘旋在半空,火油倾倒而下,燃烧弹在一瞬间内覆盖黑色怪物,远处的海平面上也燃烧起熊熊大火。
这种怪物入侵,在此刻就彻底被终止了。
“别掉以轻心,还会有的,还会再来!”
平安君大声吼道。
“头儿。”
正在使用望远镜的大蛇语气颤抖。
“有点不太对劲。”
“有事说事...”
“我...我说不上来,您自己看吧。”
平安君抢过他手中的望远镜,朝着远方看了一眼,心顿时就提到嗓子眼上了。
十几米高的巨浪在雾蒙蒙的海洋上形成,以无法评估的速度朝着这边冲过来。
“跑!”
“别他妈的管炮台了,都给老子跑!”
平安君冲着对讲机大声吼道,但话才说了一半,双目布满红血丝的他又喊道:
“不准跑!都给我守在第一线,只要人不死,就不能让那些东西进来!”
话音刚落,所有的炮火继续轰击海滩。
灾难的到来,没让所有人等太久。
海啸撞上防波堤的刹那爆出高频鲸歌。
声波震碎沿岸所有防弹玻璃,所有遥控遥控炮台同时陷入死机状态。浪头里裹挟的黑色胶质物附着在钼钢装甲上,眨眼间将自动填弹机腐蚀成蜂巢状结构。
说来也怪,如此巨浪并未卷上东京湾,只是在海岸边上迂回打转,最后将所有装有炮台的民宿酒店粉碎干净。
海边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海水自然褪去,不再有任何怪物上岸。
前所未有的平静,好似在等待什么新东西。
太平洋上,被无数黑色肉山拥簇的游轮朝着东京缓缓靠拢。
安倍剑心独自一人走在船舱之中,顺着楼梯步入地下室。
那是妹妹桃香悠经常去的地方。
这次换成了他。
推开厚重腐朽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虫子。
安倍剑心挥挥手,虫群就此散开。
他看到了那具桃香数个日夜,相拥着睡眠干瘪枯瘦的尸体。
“哥哥,你醒着吗?”
安倍剑心开口问道。
“桃香还好吗?”
尸体答非所问。
“我按照和你的约定,给了她自由,她违反跟贺茂家的约定偷偷逃出去的时候,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她准备了游艇回东京,父亲和各位长老现在正在找她。”
“谢谢...”
“先不用急着谢我,桃香悠的命被安倍家锁定,如果我的目标没有完成,死在这场春日祭当中,那么桃香悠的命运就是生一个又一个孩子。”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尸体抬头,眼睛干涩,皮肤下方没有水分,但只要仔细辨认,依旧可以看出他的骨相和安倍剑心有一点相似。
“你是来杀我的吗?”
“嗯,抱歉,哥哥,我需要你,春日祭开始了,我要一个拥有强大血脉的祭祀容器。”
安倍剑心面无表情:
“在我心里,还算是我哥哥,咱们两说到底,只能算是政敌。桃香日日夜夜用狐妖的精气呵护着你,才让你活着这口气,现在不需要了,你可以解脱了。”
“你就一定要杀那么多人吗?”
“一定。”
安倍剑心点点头:
“你不用尝试说服我,你不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安倍剑心已经来到这具干煸尸体旁边。
他缓缓伸出手,捏住尸体脑袋,一只银白色的小虫从袖口爬出来,钻入这家伙的鼻腔当中。
“大家长...”
地牢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你快来看看吧,老爷出事了。”
“父亲怎么了?”
安倍剑心走出牢笼,面向一个个焦急的下属。
“老爷不行了。”
安倍剑心皱眉:
“我之前算过,父亲的大限之日得在春日祭以后才对。”
“不,不是,那活死人女鬼不知怎么做到的,他的头发堵住了整艘船的排水口,老爷去处理的时候,莫名中了怨气,现在心脏衰竭,人要不行了。”
听完这话,安倍剑心锁上地牢大门并贴上一张黄符。
“排水口的问题解决了没?”他问道。
ps:人在车上,大家先看,我用作家助手检查的语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