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终焉(感谢月票,加更)

安倍剑心屹立于甲板之上,缓缓抬起脚,朝着虚空猛地一踏,而后身形似轻盈羽毛,平稳落于地面。

那如女子般秀美的面庞上,尽显温文尔雅的气质。

平原目睹这一幕,只觉一股极为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令他胸口憋闷,几近窒息。

“即刻招安,可免一死。”

安倍剑心的声音仿若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阵阵回音:

“天皇的人亦不例外,东京城内皆为祭品。待新时代开启,你们将成为我的附庸,方能在这新的时代里重获生机。”

芦屋秀安轻抚着刀,缓缓朝安倍剑心走去,身形微微虚化,长刀寒光一闪,直逼安倍剑心的头颅刺去。

安倍剑心不慌不忙,悠悠伸出手,轻轻摆动了一下。刹那间,芦屋秀安握刀的手竟毫无征兆地脱落。

空气中仿佛隐匿着一把无形的长剑,瞬间斩断了他的手臂。安倍剑心再度挥手,微风轻轻拂过,芦屋秀安却感觉背部似有一座巍峨巨山轰然压下。膝盖触地的瞬间,便如脆弱的玻璃般粉碎。

芦屋秀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安倍剑心,嘴唇剧烈颤抖,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以为我拿东京城真的只是为了献祭给高天原?不过是些恶鬼罢了。”

安倍剑心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城市中心徐徐走去。途经平原等人时,食指轻轻向下一摆,众人便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扑通”一声齐齐跪地,膝盖瞬间粉碎。

“招安。”

“东京城要献祭的,从来就不是那遥不可及的高天原。能被轻易杀死的,又怎能称之为神祇?这些祭品,实则是献给我——我身上流淌着安倍家几十代家主的血脉。”

“这家伙,任由你处置了。”

安倍剑心低声嘟囔了一句,身后贺茂加仑的身影悄然浮现。贺茂加仑手持长刀,一步步靠近动弹不得的芦屋秀安。

“多谢,皇。”

贺茂加仑卑躬屈膝,恭敬地向安倍剑心致谢。

“一代家主,你竟选择被招安?”

芦屋秀安瞳孔急剧收缩,满是震惊。而面对他的贺茂加仑,却神色淡然,平静地说道:

“这世间,有多大的能耐,便做多大的事。既然无力吞下,倒不如寻个合适的人追随,如此,方能天天有肉吃。”

安倍剑心并未理会身后的动静,自顾自地继续前行。

平原望着这一幕,心中满是绝望。

政客们商议着对东京实施核打击,前提是卫星云图能捕捉到密密麻麻的黑色怪物涌入城市的画面。可如今,那些怪物已退入东京湾,真正要展开大屠杀的,却是安倍剑心本人。

由于扫描不到实际情况,最后同归于尽的策略已然宣告失败。

腥风血雨并未降临在安倍剑心身上,他从容地走着,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稳步靠近。

摩托车的汽油耗尽,张晓晨的车辆无奈停在了马路中央。

手中罗盘所绘的卦象陡然间全部碎裂。

周围弥漫着浓稠的雾气,仿若一层厚重的帷幕,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张晓晨根本算不到芦屋秀田的位置,而且,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东海岸汹涌席卷而来。张晓晨只觉浑身紧绷,神经高度紧张。血雨噼里啪啦地落下,他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等待着最后的敌人出现。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桃香悠就这么死了……

东京湾危机竟就此结束……

张晓晨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刹那间,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毫无征兆地,身边竟悄然站着一位身着白大褂的阴阳师。

此人男身女相,安倍剑心双手抱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着张晓晨。

“卜卦术在东京城可施展不开,在这里,我便是天皇。”

“你可知我为何将你这‘搅局者’留到现在?”

“当初我耗尽毕生所学,对你进行诅咒占卜,却惊异地发现,你的灵魂极为奇特。既追溯不到过往,亦看不到未来,仿若来自另一个世界,只是途经此地的过客一般。”

张晓晨心中猛地一沉,手中唐刀瞬间幻化而出,寒光一闪,朝着安倍剑心的脑袋直直劈落下去。

折扇一挥,一道无形的剑气呼啸而出,仿若一座巍峨巨山轰然压下,重重地砸在张晓晨身上。

五雷符在断刀上瞬间驱动,滚滚雷霆仿若隐匿在黑暗中的猛兽,猛地窜入安倍剑心的血液之中。

安倍剑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面对如此强大的雷击,他竟毫发无损。

头顶上的高脚帽瞬间炸开,白发肆意飞舞。消瘦的后背陡然间涌起畸形的脆骨,骨头迅速撑破衣服,一只只张晓晨从未见过的妖兽怪物瞬间生长出来。

猫又、雪女、天狗、酒吞童子、付丧神……

在所有妖兽冤魂之上,一只巨大的白色九尾狐狸正缓缓张开猩红的双眼,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见闻眼发动】

【东京第一只九尾妖狐:玉藻前】

【玩家面对的是安倍家百年来封印的所有式神】

这些妖兽因掌心雷的威力而不断颤抖,安倍剑心巧妙地转移了所有伤害,随后猛地一巴掌拍向张晓晨的腹部。剑气瞬间贯穿张晓晨的内脏,张晓晨只觉一阵剧痛袭来,仿佛身体被撕裂一般。

“我们,谈谈条件吧。”

“告诉我你身上的秘密。”

“我便饶你一条生路。”

张晓晨艰难地翻了个身,站起身来,手心的唐刀飞速旋转。然而,他却看见安倍剑心微微落下手指,无数道剑气如密集的雨点般“砰砰砰”地砸落在自己身上。膝盖瞬间跪地,张晓晨顿感自己已毫无反抗之力。

历经几代人的修为积累与祭祀,此刻的安倍剑心,无疑是真正降临在东京的“皇”。

地面陡然开裂,无数黑色的头发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了出来。

妃姬子抱着桃香悠的尸体,一把拎起张晓晨,撒腿就跑。安倍剑心却咧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身后众多式神汹涌而动,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穿梭于城市街头,恰似那传说中的百鬼夜行。

他们伸出尖锐的爪子,扯着妃姬子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按倒在地,疯狂地撕咬着她浑身的血肉。

妃姬子却拼尽全力,用自己的头发将张晓晨与巫蛊娃娃严严实实地埋在头发最深处,以自己柔弱的肉身抵挡着这些式神妖兽的攻击。

“任务恐怕要完不成了……”

这是张晓晨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第二次玄诡任务竟会如此凶险。

看着妃姬子的肉身不断被妖兽咬出一个个窟窿,张晓晨强忍着悲痛,指挥伥鬼迅速钻入她的身体,试图补全那些可怖的伤口。而他自己,则用鲜血在地上艰难地绘制符箓。

敕令天道,急急如律令。

这张符上,仅有这么寥寥几个字。

剩下的,是自己的生辰八字。

施水命解符。

张晓晨将黄符紧紧贴在脑门上,随后运足炁道,朝着安倍剑心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他五行属水,此刻更是拼上了三分之二的阳寿,誓要与面前这个强大的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安倍剑心从容地调转手心,剑气仿若连绵不绝的山峰般,朝着张晓晨汹涌压去。四周那些进入海岸深处的黑色肉山,也开始一点点朝着张晓晨汇聚过来,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我便只能把你的魂魄抽出来,自己问个清楚了。”

痛!痛!痛!

张晓晨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生生撕裂,不仅是自己,就连腰间的巫蛊娃娃也发出了伊藤般凄厉的惨叫声。

这下,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就在张晓晨万念俱灰之时,胸口突然传来“咔哒”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原本已经布满裂痕的长命锁,竟直接脱落了一块金属片。

随后,那压在身上的无穷重量,竟开始慢慢消散。

等张晓晨挥舞着唐刀,从式神的包围圈中挣脱起身时,却惊愕地看到安倍剑心居然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咯血。

他赶忙伸手摸向脖颈处的长命锁,心中满是疑惑。白雪茹的长命锁,怎会离奇到这种程度?

“咳咳咳。”

安倍剑心此时仿若变了一个人,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原本饱满的皮肤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萎缩。

“张晓晨!”

张晓晨正欲提刀向前,却被妃姬子那带着无尽悲痛的声音打断。

他扭头望去,只见浑身布满血窟窿的妃姬子正抱着桃香悠的身体,放声嚎啕大哭。

那张原本被榨干精血的身躯,唯有腹部异常饱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凸起。

桃香悠的肚子急剧膨胀,安倍剑心的身体却渐渐萎靡下去,周遭的式神也都失去了刚才那耀眼的辉光。

“我真是小看你了,我还以为你会乖乖等死呢。我就说桃香虽是女儿身,但你怎可能一点本事都不教给她。”

安倍剑心忽然咧嘴,发出一阵诡异的“咯咯咯”笑声:

“你骗她,骗她这东西能保她性命,让她修炼了十几年。但实际上,这不过是借尸生子的邪恶术法。你算到了桃香会死于芦屋家之手,便让她怀上了芦屋家的种,利用桃香悠的身体孕育子嗣。”

“你早就在桃香身体上留下了烙印,对吧,安倍青川!”

伴随着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一个婴儿艰难地钻出桃香悠的肚子,随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大成人,变成了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人。

血雨,依旧噼里啪啦地下着,冰冷的雨滴映照在每个人那绝望而愤怒的脸上。

刚出生的年轻人看了眼安倍剑心,神色淡然,淡淡地说道:

“孩子,你一直有个认知错误。”

“我并非你的父亲。”

“往大了说,我应该是你爷爷的爷爷,甚至更为久远的辈分,我都有些记不清了。”

“你的妈妈,实则是我的孙女,你们的奶奶,想必也是我的后代。算了,不想了,想也想不起来了。”

这话一出,安倍剑心的眼中瞬间只剩无尽的恐惧。

“我用尽毕生心血,研究出了这个诅咒。我所有血脉的修为与寿命,皆由我掌控。”

“人的梦想固然遥远,可寿命却极为有限。我让家里的女人不断与阴阳师家族通婚、生子,最后利用这些孩子的肉身重生,拓宽自己的血脉,积累一代又一代人的修为,获取越来越多的式神,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直面四十年前那两颗恐怖的核弹。”

“当时站在广岛附近,亲眼看着乌云冲天而起,我才深知,即便修炼至巅峰,也难以抵御这些可怕的东西。”

“我不仅要修炼,我要成为天,成为真正的皇。”

“孩子,抱歉,你这一生,对我而言,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说罢,复苏的安倍青川便伸出手,缓缓抓向安倍剑心。

“凭什么!”

妃姬子冲着面前这个刚出生的怪异生命愤怒地怒吼道:

“你们自己设的局,自己要做的事,凭什么要别人来承担后果?你们把桃香悠还给我!”

妃姬子浑身怨气四溢,如汹涌的黑色火焰般翻腾。张晓晨见状,赶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别慌,还有机会。”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

张晓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面前的安倍青川,只见他的肚脐眼上还与桃香悠的身体连接着脐带。

死人生死胎,再借尸还魂,这个邪恶的仪式尚未完成,只要能中断它……

安倍剑心也已没了刚才的强势,这便是机会……

安倍青川一步步走到安倍剑心跟前,缓缓伸出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脑袋。

安倍剑心整个人瞬间开始迅速扭曲,发出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那声音仿佛能穿透灵魂,令人毛骨悚然。

张晓晨与妃姬子刚欲有所行动,安倍青川便挥手驱使式神,那些式神瞬间如潮水般再次围了上来,将张晓晨紧紧包裹。妃姬子毫不犹豫,用自己残破不堪的身躯阻挡着式神的攻击,她那原本就千疮百孔的肉身开始出现销毁的迹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你有办法吗?”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只要能杀了他,我怎样都行!”

妃姬子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带着无尽的哭腔,那声音中饱含着悲痛与绝望。

张晓晨缓缓撕下额头上的命解符,看着上面的字符,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对于天师道门徒而言,所有的术法路径都是公开的,关键在于你能否学会,亦或是敢不敢去学。

师父去世之后,张晓晨将曾经那些自己不敢学的东西,都一一学了个遍。

对于中断这种强效诅咒的办法,他还真知晓一二。

但是,这需要特定的材料……

张晓晨看着手中的巫蛊娃娃,在地面上缓缓绘制出萨满巫教的神秘图腾,最后将巫蛊娃娃小心翼翼地放于其上,用自己的鲜血仔细刻画阵法。

安倍青川身上的脐带开始渐渐脱落,安倍剑心的身体则几近枯骨,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就在这转化仪式即将完成的关键时刻,一股突如其来的浓烈怨气,瞬间弥漫在安倍青川全身。他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张晓晨,身体“砰”的一声炸裂开来,无数长着脑袋的藤蔓如疯狂的毒蛇般,死死缠绕住张晓晨的脖颈。

这些脑袋,正是他曾经转世轮回的身份。

张晓晨反手握住刀,狠狠刺入自己的锁骨窝,紧接着用银针扎入皮肉,一点点将血肉挑出来,每一下都钻心地疼,仿佛在地狱的火焰中煎熬。

安倍青川献祭生命,张晓晨献祭痛苦。

浓烈的怨气弥漫在整个仪式之中。

周围的黑色肉山与安倍青川那黏糊糊的残骸汇聚在一起,如同黑色的恶魔之潮,缓缓黏附在张晓晨身体上,慢慢与之融合。

妃姬子的头发疯狂地深入张晓晨的口鼻,活死人伤口中溢出的怨气也迅速遍布张晓晨全身,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腐蚀殆尽。

张晓晨缓缓站起身来,刚将压在自己身上的肉山顶起,却再次被几代人圈养的式神与强大修为无情地压垮身子,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大山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他的身体一点点被融合,意识逐渐模糊,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胸口的长命锁再次开裂,锁芯都显露了出来,仿佛在诉说着它的不堪重负。

脚下伥鬼发出“嘶嘶嘶”流口水的声音,仿若打了鸡血般兴奋。伥鬼张开血盆大口,一点点吞噬着肉山之中的尸骸、怨气,甚至是那些式神。

伥鬼的另一端融入张晓晨身体中,强大的怨气支撑起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艰难地剥离着那可怕的融合过程。

在这激烈的对抗过程中,张晓晨忽然感觉到一股无比熟悉的凉意,仿佛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你看,你终究还是需要我嘛。”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日日夜夜萦绕在他的梦境之中。

还没来得及多想,伥鬼的身子完全没入张晓晨身躯之中,只露出一个脑袋,继续贪婪地撕咬着肉山,仿佛要将一切邪恶都吞入腹中。

张晓晨奋力撑起肉山,黑色浓雾仿若核弹爆炸般,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整座东京城,仿佛要将这座城市都吞噬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安倍青川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身处一片绝对黑暗的空间,一个身着奇异服饰的家伙在自己面前疯狂地跳舞。跳着跳着,那家伙缓缓靠近自身,然后猛地伸出手,死死扼住了自己的脖颈,令他窒息,直至死亡,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噩梦深渊。

此刻,东京城血雨依旧噼里啪啦地下着。

冰冷的雨水滴落在黑色肉山之上,瞬间使其腐烂瓦解,仿佛大自然在施展它的净化之力。海水渐渐褪去,东京城开始恢复往日的平静。

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大地上,带来一丝温暖与希望。准备投放大量炸弹的飞机从上空呼啸掠过,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惊心动魄之战的尾声。

张晓晨独自一人坐在东京街头,怀中紧紧抱着一团头发包裹的尸体,眼神空洞,呆呆地发着愣。

太阳之下,唯独他没有影子,仿佛他已不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一个被遗忘在时光角落里的孤独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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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完。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我爱你们。

后续会有个结算卷,不出几天进入下一个副本。

其实根据大纲,我是想走加勒比海的。

但有读者说更想看东方灵异。

可以在这里留言,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