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微微一怔,还没有想明白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看到了李白的另一只手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带着繁复花纹的匕首,锋利的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李平安目光迅速从匕首上移开,看向了李白就看到那眼底闪现出的绝望与疯狂,下意识的松开了扶着女人的手臂,整个人立刻后退。
一时间李平安无法理解眼前的女人想要做什么,这是要对我动手?可是原因为什么!
仅仅只是一秒李平安想到了太平间唯一有威慑力的武器,那就是放在遗体处理台左手边的医疗器械的工具盒,里面有一套手术刀。
李平安只需要转身踏上一步,打开工具盒,伸手就能拿到这柄锋利异常的武器。
李平安没有继续后退,但必须要做些什么来安抚眼前激动的女人。
李平安虽然眉头紧皱但语气轻松的说道“这里很安全,除了死人什么也没有。”
脸色惨白不像是活人的李白的瞳孔缩了缩,声音颤抖的说道“死人?”下意识的把手中的匕首握的更紧,“那不是最危险的么!”
李平安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了遗体处理台上的白布。
女人也注意到了李平安的表情,也看向了遗体处理台。
那里躺着一具刚刚送来古怪的尸体。
李白下意识的向着门口缩了缩,李平安敏锐的发现这个行为异常的女人惧怕尸体,身体已经下意识的向着尸体靠近了一步,毕竟死这东西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的死物。
相比较手持匕首神情激动的李白来说,李平安觉得还是实体比较稳妥一下。
于是李平安没有任何的犹豫伸手掀开了白被单,一具面容模糊的尸体暴露了出来。
李白双眼猛的一颤被惊的跳起来,毫不犹豫得转身开门,看样子想要逃走。
李平安也松了一口气,手已经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他要报警。
“沙沙沙”,走廊中再次响起了收音机的噪音。
李白的动作僵住,身体在剧烈的颤抖,看样子就像是癫痫发作了一般。
李平安已经熟练的点开手机屏幕,老旧的手机屏幕并没有那么灵敏,刚输入110却没有听到预想中开门的声音,诧异的抬头观察。
一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种眼白几乎迸出眼眶,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的眼睛李平安还真是第一次见。
那表情这可比死尸要恐怖的多,至少让李平安哆嗦了一下,“啪”李平安手一滑,手机掉在了地上。
还没有息屏的屏幕上三个亮眼的数字110。
李平安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裂开的手机,有抬头看了一眼瑟瑟发动手中拿着匕首的李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报警的行为。
还没等李平安开口解释,门口传来摩擦声。
那是一种堪比玻璃互相摩擦的声音,让所有听到的人从身体到心里都如同剐蹭一般的难受。
看着眼睛都要快被瞪出来的李白,面色逐渐扭曲到人类所能表达的极限,手里的匕首微微颤抖仿佛下一刻就会暴起。
李平安心知要糟,眯着眼睛观察李白的下一步动作,手已经摸到了医疗工具箱,锋利的手术刀就在手边。
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如同玻璃摩擦门槛的声音却在这时候戛然而止,随后“沙沙沙”的噪音快速远去。
李平安的眉头几乎凝结成了川字。心中暗忖:这女人是怎么回事?那么恐惧的看着自己干什么?自己手现在可是没有拿起手术刀。
预想中极度惊恐的李白并没有直接冲过来胡乱挥动匕首,只是更加恐惧的看着自己。
“呼”一声悠长的喘气声从李平安旁边响起。
就像是从喉咙里的最深处挤出来的一般,干裂,嘶哑,浑浊。
李平安下意识的侧头看去,就看到被拉开白被单的尸体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一行血泪从眼角缓缓流出。
李平安只是微微一愣,‘心想这尸体怎在这个时候流血泪,管不了那么多了!’
想都没想伸手在尸体的眼睛上一抹,原本睁开的血色双眼再次闭上,随后李平安迅速的把目光看向了门口。
门口手持锋利匕首的李白,浑身颤抖情绪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与警惕李平安不同,李白已经被刚刚发生的一幕吓疯了,门外的诡异已经开始渗透房门,按照自己所看过的资料,自己还有一分钟左右的安全时间。
但这里是停尸间,想都不用想这里是这个殡仪馆最为恐怖的地方。
逃无可逃的死地。
更恐怖的是眼前这个自称编号89757的古怪男人,竟然只是一伸手把刚刚诈尸的尸体再次平复下来。
等到身后那种“沙沙”的电流声彻底的远去,李白毫不犹豫的把放在后背的手握在了门把手上,用力拧动把手。
“咔哒”轻微的开锁声,手上传来的力道没有一丝的凝滞。
锁扣已经打开,但门却像是被焊住了一般,怎么也拉不开。
果然是被诡异力量所封锁了!这也代表着这个殡仪馆最危险的停尸间里,那个最为恐怖的尸体即将复活,就连刚刚追了她半个多小时的诡异,也被刚刚苏醒的尸体吓走。
李白的额头布满了冷汗,手中的匕首对准了李平安旁边的尸体,微微颤抖的手臂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不过是最后绝望的挣扎罢了。
看着没有做出更具攻击动作的李白,也算是明白李白的是一直看着身边的尸体而不是他。
这也难怪李平安误会李白的目标是他,毕竟他就在尸体旁边两者指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李平安内心稍微平静了一些,安抚道“别紧张,尸体流出血泪属于正常的自然反应。”
李白的目光在这个自称编号89757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秒,立刻死死盯住了尸体。
因为那具男尸再次睁开了血红色双眼。
李平安看着李白的视线也察觉出了不对,目光下移看到了再次睁开眼睛的尸体,轻“咦”一声后,神情有些错愕。
尸体的上半身却慢慢的开始坐起来,一点又一点,缓慢的肉眼难以发觉。
在门口的李白一直死死盯着遗体处理台上的男尸,从门口的位置看是有着对比,非常容易看出尸体与遗体处理台的距离在一点点拉开。
那具本已死去的尸体正在一点一点的慢慢坐起。
李平安的视野却没有李白的那么好,因为他站在了尸体头部的正上方,左手边是化妆盒右手边是医疗器械,这个位置是给死者化妆的最佳位置。
尸体只要不坐起一定的程度,从李平安视角来看很难看出问题。
李白用颤抖着的声音道“他……他坐起来了!!!”
李平安侧头看向遗体处理台上的尸体,从这个方向俯视尸体,角度确实与刚刚出现了一点点偏差,而且那双染满鲜血的双眼再一次的睁开。
“你待在那里别动,我来解决。”李平安没有忘记安抚了情绪异常激动的李白,伸手再次在尸体的眼睛上一抹。
手掌擦过尸体的眼睛,尸体的眼睛刚刚闭上又立刻睁开。
李白已经快要崩溃了,眼前看起来有些手段的奇怪男人为什么一直提醒自己别过去。
她又没疯,过去送死么!
李平安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李白的位置,生怕情绪失控的李白突然跑来来给自己一刀,毕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人原比尸体要危险和不可控的多。
李平安在遗体处理台上开始翻找死者的照片,翻了好一会终于放弃。
新来没几天的王博光果然不靠谱,就连死者的遗像都能弄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李白惊已经因为惊惧而走调的声音,“他……,他快坐起来了。”
李平安回头果然看到那具尸体身体坐起来了一小半,眉头跳了跳,暗忖:今天这尸体是怎么回事?一而再再而三的睁眼起身,难道我学的这些东西是错的?
按照李平安从事七年的入殓生涯来看,尸体突然发生活动比如坐起身,流血泪并不是一件值得太过惊讶的事情,这可不是诈尸而是有科学根据。
但一而再再而三的起身,多少有些说不通。
虽然心中还有着一些疑惑与不解,但李平安的语气还算平稳的道“没事,你别过来就行。等我找到遗像,问题不大。”
李白身体紧紧贴着房门,牙齿打颤的道“问……题不大?遗像又是什么?”
李平安皱着眉头奇怪的看了一眼李白,立刻回道“当然是死者的遗像。”
李白身体一震苍白着脸更白了一些,变得惨白。
但最后求生欲望让她向着一旁的桌子走去,开始快速的翻找。
用余光观察李白动作的李平安动作一顿,对方似乎在帮自己找遗像?
遗体处理台没有!
档案临时储藏柜没有!
整容设备储物柜也没有!
就在李平安心中不免紧张的情绪越来越大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李白欣喜的声音,“找到了!”
李平安立刻转身就看到了李白手中举着一张黑白照片。
李平安立刻喊道“拿过来!”
李白向前走了两步,看到几乎要坐直的身体停下了脚步,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短暂的犹豫后把手中的照片对着李平安一甩。
因身体的颤抖,被甩出去的轻薄的遗像向着遗体处理台下飘去。
李平安眼疾手快的踏前一步,两指如电只是向前一探直接夹住了轻飘飘的遗像。
李平安看着指尖夹着不到巴掌大的遗像,把巴掌大的遗像倒放在遗体处理台上。
看着倒放在遗体处理台上的黑白遗像,李平安觉得有些眼熟,不过因为对方的拍摄手法看起了有些失真。
现在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都快要坐直了身体,也由不得他再分心想其他的事情。
李平安放空精神,按照师傅所讲述的那样修长的手指并成剑指,一左一右点在了尸体的天鼎穴附近。
刚刚快要直起身体的尸体,一团灰白色的雾气从尸体的口中吐出,那是空气遇冷形成的雾气,只是这雾气在白炽灯下显得却是灰白色的颜色。
吐出了一口冰寒的气息的尸体,僵硬的仰倒在遗体处理台上。
原本瞪大的血色双眼也缓缓闭上。
李平安看了一眼倒放在化妆盒边上的遗像,手已经熟练的开始了动作,灵巧的双手在尸体的脸上来回跳跃。
镊子,剪刀像是活过来一般在李平安的手指尖跳跃,带着某种奇怪的韵律,几分钟后李平安开始用粉底细细的涂在了尸体的脸上。
再次看了一眼倒放在化妆盒边上的遗像,确定没有问题后李平安随手把遗像放在了化妆盒中,吐出一口气。
李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她亲眼看到那具即将尸变的尸体在短短的几分钟从狰狞变成柔和,以至于现在的满脸笑容。
一种从身心都得到满足的表情。
两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原本躺在地上息屏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嗡嗡”地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李平安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那是王博光的视频通话请求,李平安弯腰捡起手机随即点击了确认。
原本黑乎乎的通话视频变得清晰,王博光一脸笑容的出现在手机屏幕中。
只是一秒,确认就是王博光。
李平安收回目光看向站在门口的李白,把手机夹在了耳朵与肩膀的旁边,另一只手里拎着还没有放回到手术工具箱里的手术刀。
王博光熟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李哥,谢谢你。”
李平安拿着手机后退半步,站在遗体处理台边上,“不用谢,回头你请客,路上还算顺利吗?”
“还好,那么不麻烦你了,李哥。”
“嗯,好的。我这里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回头见。”
右边突然传来了王博光的声音,“好的,李哥。”
李平安微微一愣,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贴在右下巴上的手机,疑惑的看向了更右边。
暗忖道:‘刚刚声音似乎并不是从手机中传出来的,难道是我听错了?!’
因为在他的右手边躺着一具面带微笑的尸体。
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