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李白看得清清楚楚。
当李平安疑惑地拿开手机查看时,她瞥见了手机屏幕上通话人的脸。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但她十分确定——那张脸,正是遗像上的脸。
“啊啊啊!!!”李白终于崩溃了,尖叫声在寂静的停尸间里回荡。
李白的尖叫让李平安手一滑,手机差点再次摔在地上。
李平安忙把已经碎屏的手机塞回兜里,目光紧紧盯着这个发疯尖叫的女人,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分。
李白的尖叫并没有持续太久,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无比的正常。
然而,李白心里清楚,这个房间里最不正常的就是那个一直警惕地盯着自己的古怪男人。
就在李平安把手机放回口袋的瞬间,原本怎么也打不开的房门竟然缓缓地开了一条缝。
一直站在门边的李白地时间发现停尸间的门开了,想也没想李白转身拉开门,疯了一般冲了出去。
李平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毫不犹豫地关上门,迅速上锁。
他还不放心地拧了拧门把手,确认门从外面打不开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暗道:‘这神情异常的女人终于离开了。’
李平安环顾了一下乱糟糟的房间,摇了摇头。
神情异常的李白出现对于李平安来说,只是工作时候的一次意外事件,虽然对方的表情和行为着实让他紧张了一会。
幸好那个女人自己跑掉了,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李平安走到遗体处理台旁,伸手拉上裹尸袋,将尸体推到冰柜边。他看了一眼冰柜上的编号,在记忆中找到一个空着的冰柜熟练地打开编号为014的冰柜,将尸体放了进去,随后关上了柜门。
打扫完房间,李平安终于可以坐在值班椅上休息一会儿了。
想到跑出去的李白,他有些担心,毕竟现在天还没亮,外面还下着雨。
到不是圣母心发作,而是但心万一这个神情异常的女人发生了意外,那么自己很难逃脱警察的盘问,毕竟殡仪馆为了防止有人破坏尸体安装了不少的监控。
至少李白进入太平间的那一幕肯定会被拍摄下来。
为了避免麻烦找上自己,犹豫了一下,李平安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瀚海第四分局。”
“你好,这里是瀚海第一殡仪馆。”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电话的位置定位。
李平安听到电话那边没有了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刚才有一个行为古怪的女人闯进了停尸间,看起来异常激动,还说什么编号,玩家之类的。我怀疑……她的精神可能有些问题,你们能不能处理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她现在还在你那里吗?”
“不在了,刚刚不知道发什么疯,自己跑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我会派最近的警员过去查看。”
“那麻烦你了。”
“好,电话保持通畅,有消息会联系你。”
李平安看了一眼手机电量,只剩下不到10%,挂断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将手机息屏,放在桌上。
拿起笔在桌子上写上了记录日志。
毕竟刚刚就有一个尸体诈尸,其实尸体流血泪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在人死后,身体会发生一系列变化,包括血液循环停止、组织缺氧等。这些变化可能导致眼部血管扩张和破裂,从而在眼部积聚血液。
当眼泪流出时,可能会携带这些血液,形成血泪。
这种情况相对罕见但并不是没有。
只不过这一次尸体坐起来身来,就像是传说中的诈尸,这种情况在火化炉中偶尔见到。
但是那是在火化炉内的温度达到600℃左右时才发生,尸体内的肌肉会因为失去水分而急剧收缩。
这种收缩会导致关节弯曲,尤其是四肢和脊椎的肌肉收缩,会使尸体呈现出坐立的姿势。
想到昨天晚上那具尸体的水分严重缺失,也有可能出现尸体坐起来的情况。
写完日志记录。
守在手机前等着电话,不知道何时李平安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李平安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老腰,起身打开了房门。
外面已经大亮,温暖的阳光照在了李平安的身上,原本还感觉还仅剩的阴冷也被驱散。
李平安眯了眯眼,锁好了太平间的门向着殡仪馆外面走去。
回到员工宿舍。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卫生,李平安换下工作服给已经耗尽电量的手机充电,随后翻看了电话记录。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没有一个电话打进来,李平安皱了皱眉警察没有找自己确认信息么?
想了想李平安起身翻找出银行卡,直接离开了宿舍。
来到门口处,看到里面已经换成了年轻的华子。
李平安来到门口问道“见没见到范大爷?”
华子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没有啊,早上没有看到范大爷,估计是下班走了吧。小李哥找他有事?”
李平安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对了王博光昨天有事情离开了,我顶的班。等到孙主任他们来上班后告诉他找人顶一下白班,晚上我回来处理尸体。”
“嗯,你放心李哥。”
李平安点了点头刚迈出两步,又转了回来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递给了华子,“对了,有没有警察来过?”
“警察?没见到过啊,谁犯事了?”说话的功夫,华子已经熟练的把香烟塞在了兜里。
李平安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没事。”转身离开。
这个位置一般很少有出租车,李平安一般都是搭乘灵车去最近的公交站牌,只是现在的时间太早周围根本没有灵车。
李平安只能走着去最近的公交站牌,距离这里至少三公里。
一个多小时后。
李平安从银行中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直接坐上了公交车。
这个点的公交车上人并不是很多,李平安随便找了一个靠近后门的位置坐下,随意的扫了一眼车厢里的人。
除了自己一共是三个人,其中一个人似乎有着某种肺部疾病,一直在那里咳嗽着。
在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中,直到公交车再次停下。
李平安提着大袋子走下了公交车,抬头就看到了一面画着各种玩具的墙壁,幼稚的画法和粗糙的线条让李平安嘴角忍不住的弯起,抬头看去是一个有些破旧的牌子:乐福福利院。
乐福福利院就在瀚海西郊,距离李平安所工作的殡仪馆间隔了整个瀚海市。
这里是被大多数人遗忘的地方,哪怕是慈善捐款也只是那些名声大,能够给企业或者明星带来声望的福利院。
像这种犄角旮旯就连工作人员都没有一手之数的地方,只能被遗忘。
老旧的铁门在风中摇晃,发出了金属摩擦的难听声音,连接处的铰链褐红锈迹簌簌落在斑驳的台阶上。
踏着略带一些青苔的台阶,李平安来到了铁门前拍了拍生锈的铁门。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里面响起,“谁啊?”
“是我,李平安”李平安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铁门一边的小屋里走出一位老大爷,看到是李平安十分热情的道“哟,是小李哥啊,怎么有空过来了,我记得上周你来过了,这才没有过几天怎么又来了”
“韩老伯,我都说多少次了,少喝点酒,这么大的酒味老远就能闻到,下次再看到你喝酒,我可是会告诉李阿姨。”
“呵呵……人老了,就这么一点爱好,要是给断了,岂不是要了我的老命了,快进来了吧,别在门口杵着”
“别老不老的,你还要多活个几十年”
“小李哥别说老头子我了,今天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我有些东西要交给王院长,麻烦韩老伯了。”李平安把准备好的袋子放在门口,对着韩老头摆了摆手,“我就不进去了,回去还有事。”
看着李平安离开的背影,韩老头叹了一口气打开袋子向里面看了一眼,一些孩子用的作业本一些糖果,玩具,还有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不用看韩老头就知道里面放着的是现金。
打开一看,果然里面放着三千块钱的现金。韩老头叹了一口气,拿着袋子走向了福利院厨房的方向。
离开孤儿院的李平安,坐在公交车站牌下面,抬头看向了阴沉沉的天空,似乎正在酝酿一场大雨。
李平安忍不住担心希望这场雨不要那么快下,至少赶到殡仪馆之前别下。
“小哥,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诸事不顺呢?”身边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李平安侧头看去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破旧灰色布衣道袍的中年人,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李平安看了一眼时间,下班车至少十五分钟才会到站,然后抬头看向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人道“老哥是道士?”
“贫道乃是青山观的一名道士,在人世间历练。”中年人捋了捋胡须,故作高深地说道。
似乎完成了一件心事,李平安的心情看起来相当愉悦,笑着问道“道长,昨天晚上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但这与我印堂发黑有什么关系?”
中年道士眯着眼睛,语气笃定的道“小兄弟,说笑了。我掐指一算小兄弟背负了人命官司。”
李平安挑了挑眉,“掐指一算?道长擅长卜卦一道?”
“正是,正是。老夫乃是铁齿直断黄大仙。”
“我被人称作妙手先生。”
黄老道上下打量了李平安几眼,皱眉道“小老弟也是同道中人?”
李平安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当然,我擅长……丹青所以被人称作妙手先生。俗话说得好,医不自医,黄大师能否给算上一算。”
黄大师的称呼让老道神色大喜,秒懂什么叫丹青高手说白了就是会画符箓。知道是同行后黄大师就连语气也变得更加热情,毕竟同行的认可才是真的认可。
“小老弟,打算算什么?运势,姻缘还是……。”
还没等对方说完,李平安已经开口道“运势。”
黄老道拍腿大笑道“好,小老弟果然是人中龙凤,不问姻缘,不为感情羁绊。不问健康,乃是长寿命格。只问运势乃是大道也。敢问小老弟的生辰八字?”
李平安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道“……,你这都算不出来,还敢称铁口直断?”
黄老道觉得眼前小兄弟说的不错,拍胸口道“小老弟,稍安勿躁,看老夫的手段。”
黄老道手指掐诀,凝神念咒,李平安仔细听了听只是对方语气含糊根本听不清在念叨什么,几个呼吸过后随后便传来黄大仙笃定的声音“小老弟听好了,你名叫李渊,今年刚好27,生于戊寅年,己未月,乙卯日,呃……。”
李平安听到算出来的名字就想笑,骗子果然是骗子,忍不住摇了摇头道“是不是天煞孤星一般,克亲?”
黄老道沉默了一会,宽慰道“你这是在哪里听来的混账话,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天煞孤星?只不过……你的情况比传说中的天煞孤星也好不了多少,从命数来看你身边总是汇聚着很多不可言的东西。”
李平安的心情似乎很好嘴角一直翘着,语气并没有不耐烦笑问道“不可言的东西?我师傅说这世界是没有鬼存在的。算了,你说说的运势怎么样。”
“小老弟也太心急了一些,老夫这就起卦。”黄老道似乎感觉被同行鄙视了,面子上挂不住,拎起背后的包袱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黑亮的龟壳。
包袱也平铺在地上,包袱内里上面还有几个黄色大字:铁口直断,一言判生死。
随后又从袖子中取出三枚包浆的铜钱放入龟壳。
黄老道隐约的低声斥道“伏羲卦现,生死转轮。卦…起!”
“锵锵……。”铜板与龟壳碰撞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