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权力的失衡

一、刘放与孙资

曹魏政权前后存续了47年,即从220年至266年。魏文帝曹丕和魏明帝曹叡在位共20年,曹叡死后,曹魏政权又延续了27年。在后面的这27年中,前10年也就是正始年间最为激荡,除发生多次重大军事事件外,政坛风云、社会思潮、政治变革也是此起彼伏。然而,翻看各种史籍尤其是正史,对于这10年的记载却有些少。一些事情发生了,却没有留下来;有些东西原本是留下来的,却又被人为地消除掉了。比如,在司马懿称病不出后,刘放、孙资两位重臣也辞去了职务,以侯爵的身份回家养老,这是一件曹魏政坛上的重大事件,但记录在史书中也仅是几句话,关于这件事情的背景只能靠推测与分析了。

曹爽能掌握权力,最感激的人其实就是刘放和孙资。当年,魏明帝原本指定有一个辅政团队,由五个人组成,首席辅政大臣是曹宇,魏明帝已拜他为大将军,之下的四个人分别是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这五个人不是曹家的人就是夏侯氏后代,唯一的外姓人秦朗也是曹操的养子,连刚刚在辽东立下赫赫功勋的太尉司马懿都不在其内。如果按照这个安排进行辅政,曹爽顶多是辅政团队中的一员,未来可以施展的空间十分有限,大将军一职更与他无缘。

曹宇之所以被选为首席辅政大臣,一个重要原因是辈分高。他是曹操的儿子,母亲是环夫人,与传奇少年曹冲是同父同母的兄弟。曹宇生性谦和,曹叡平时与这位叔父关系最好,感情最深,但客观地说,曹宇不具备执掌朝政的才干与胆识。夏侯献的来历不太清楚,史书上只说他是曹操的族人,与夏侯渊、夏侯惇没有直接的亲属关系,领军将军却是要职,能担任这个职位,似乎说明他也有一定的背景。曹肇是曹休之子,曹爽是曹真之子,二人分别代表着父辈生前积攒的政治势力,以此入选。

对于突然进入辅政大臣的行列,夏侯献和曹肇没有多少心理准备,他们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作为权贵一族,虽然他们不愁吃穿、不愁荣华富贵,但权力的诱惑是多数人都无法阻挡的。论能力和功绩,他们实在平平,但又都有不安分的心。如今,大权即将在握,踌躇满志自不必说。骤然登上权力巅峰的人,除非长久以来处心积虑,早已做足了准备,否则便容易张狂起来,夏侯献、曹肇也不例外。《三国志·曹爽传》记载,一天,夏侯献、曹肇在宫里碰到了两个人,一看到他们,夏侯献和曹肇就有些愤愤不平。远处有一只鸡栖于树上,夏侯献故意对曹肇说:“你看那几只鸡,它们还能蹦跶到哪一天?”一边说着,眼睛却瞟着那两个人。夏侯献说话的声音还挺大,唯恐那两个人听不见。这两个人确实听见了,大惧。这两个人是谁?为何引起夏侯献、曹肇如此忌恨?他们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们的资历虽然不算高,职位也不算太显赫,但却是魏明帝身边执掌中枢机要的重臣,一个名叫刘放,另一个名叫孙资。《资治通鉴·魏纪六》记载:

刘放、孙资久典机任,献、肇心内不平;殿中有鸡栖树,二人相谓曰:“此亦久矣,其能复几!”……放、资惧有后害,阴图间之。

刘放字子弃,幽州刺史部涿郡(今河北省涿州市)人,跟刘备不仅是老乡,而且还拥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汉室宗亲。刘放是汉西乡侯刘容的后代,汉末大乱后,渔阳一带的王松割据称雄,刘放前去依附。曹操征南皮时,刘放劝王松归降曹操,王松接受。正好曹操也写信招降王松,刘放便替王松给曹操写了一封回信。这封信写得很有文采,曹操后来向王松询问信是谁写的,得知是刘放所写,而且他还是汉室后裔,于是对他另眼相待,征刘放为司空军事。曹操称魏公后,刘放被任命为秘书郎。秘书郎是曹操首置的官职,是秘书令的属官,典奏事,是魏公国的“秘书处”和“机要局”,品秩不高,但权力很大。曹操设秘书令,初期的重点职责是帮助自己处理机要文书,秘书令有秘书左、右丞两个副手,秘书郎在秘书左、右丞之下。此时的刘放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秘书角色,但他勤恳严谨,办事一丝不苟,再加上文笔很好,能领会上意,处理文书又快又让人满意,就连曹操这样对下属要求苛刻的领导,也对他十分满意。

孙资字彦龙,并州刺史部太原郡中都(今山西省平遥县)人,与刘放相比,孙资出身寒微,3岁丧双亲,由兄嫂抚养长大。孙资很聪明,也很勤奋,考入太学,朝廷重臣王允也是太原郡人,赏识孙资的才学,待其毕业后推举其为县令。孙资的哥哥被人所害,孙资将仇人刺杀之后携眷潜逃。当时天下已乱,孙资与贾逵是好友,贾逵投奔曹操后成为重要谋士。在贾逵的引荐下,孙资也投奔了曹操,先任郡中计吏,后参丞相军事,以后也与刘放一样成为秘书郎。

魏文帝继位后,刘放和孙资还是秘书的角色,但职务已上升到秘书左、右丞,几个月后,刘放又升任秘书令。魏文帝改秘书省为中书省,刘放是首任中书监,孙资是首任中书令,共掌机要。魏文帝改秘书为中书是一项重要改革,目的是进一步集权,刘放和孙资的地位变得越来越显要。魏明帝继位后,刘放和孙资更加受到重用。魏明帝在位10多年,刘放和孙资成为他的左右手,日常政务和军事实际上都由二人掌管,魏明帝对他们言听计从,中书省成为曹魏权力最大的机构,各部门一听“中书”之名,都对其奉行而不敢违背。老臣蒋济有些看不惯,上书魏明帝,认为中书省权力太重,每日侍奉在皇帝左右,应加以提防,避免出现“恶吏专权”之弊,但魏明帝不听。魏明帝还下诏,加刘放和孙资散骑常侍,刘放晋爵乡侯,孙资晋爵亭侯。二人没有任何军功,单靠一支笔杆子就得到食邑封赏,这在以前是无法想象的事。司马懿平定辽东后,刘放和孙资以“参谋之功”又同时晋爵,封为县侯,刘放为方城侯,孙资为中都侯。在夏侯献和曹肇看来,这两个只会写写文章的人却各封县侯,实权和封邑远在他们之上,心中既嫉妒又怨恨。

夏侯献和曹肇的谈论让刘放和孙资深感震动,他们知道这些权贵子弟一旦上台自己会是什么下场。除了夏侯献、曹肇,刘放、孙资与秦朗的关系也不好。《三国志·明帝纪》裴松之注引《汉晋春秋》记载:“中书监刘放、令孙资久专权宠,为朗等素所不善,惧有后害,阴图间之。”近20年来,刘放、孙资之所以能执掌中枢,不是他们有多大能耐和实力背景,只不过是背后有魏文帝和魏明帝撑腰罢了。齐王曹芳只是一个8岁的孩子,还不是他们可以栖身的大树,为了保住身家性命,他们必须有所行动。恰在此时来了机会,魏明帝任命曹宇为大将军后,曹宇谦辞推让。本来是谦虚一下,无外乎说自己才疏学浅、天资不足、资历平平等,待天子驳回后自己再上任,不至于落下闲话。不知道是曹宇的奏疏写得过于真诚,还是曹宇那些谦虚的话本来就是实情,他真的不足以担当大将军这样的重任,总之魏明帝看完曹宇的奏疏后竟犹豫起来。

就是这片刻的犹豫,让刘放和孙资抓住了机会。《三国志·孙资传》记载,魏明帝见刘放和孙资进来,顺便问:“燕王正尔为?”燕王是曹宇的封号。刘放和孙资一看,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于是赶紧回答说:“燕王实自知不堪大任,故耳。”魏明帝一听发愁了,问道:“曹爽可代宇不?”二人异口同声回答说可以。刘放、孙资“又深陈宜速召太尉司马宣王,以纲维皇室”,魏明帝考虑到曹爽能力、资历均有限,需要有人辅助,于是同意,“即以黄纸授放作诏”。《资治通鉴·魏纪六》记载,魏明帝诏见曹爽,曹爽听说自己将成为首席辅政大臣,感到的不是欣喜而是紧张得要命,“流汗不能对”。刘放悄悄踩了他一脚,附在耳边说:“臣以死奉社稷。”曹爽才跟着学了一句,这件事当场就定了下来。

如此重大的事情,岂能说改就改?史书还记载了一个原因,说魏明帝那时已处于弥留之际,命曹宇去叫曹肇等人来安排后事。曹宇走后,魏明帝身边只有刘放、孙资和曹爽。刘放知道留给他和孙资的时间不多了,于是悄悄拉曹爽到一旁密谋。孙资不敢,刘放说再不决断将大难临头。二人于是来到魏明帝面前,哭着告状,说曹肇、秦朗见陛下病重,就在那边与陛下的才人嬉戏,而曹宇刚当上大将军就拥兵自重,太子幼弱,未来恐怕难以驾驭权臣,社稷危殆。魏明帝大怒,立即问谁能接替曹宇。刘放、孙资马上举荐了曹爽,还加上司马懿,魏明帝当场同意。《三国志·明帝纪》裴松之注引《汉晋春秋》记载:

帝气微,宇下殿呼曹肇有所议,未还,而帝少间,惟曹爽独在。放知之,呼资与谋。资曰:“不可动也。”放曰:“俱入鼎镬,何不可之有?”乃突前见帝,垂泣曰:“陛下气微,若有不讳,将以天下付谁?”帝曰:“卿不闻用燕王耶?”放曰:“陛下忘先帝诏敕,藩王不得辅政。且陛下方病,而曹肇、秦朗等便与才人侍疾者言戏。燕王拥兵南面,不听臣等入,此即竖刁、赵高也。今皇太子幼弱,未能统政,外有强暴之寇,内有劳怨之民,陛下不远虑存亡,而近系恩旧。委祖宗之业,付二三凡士,寝疾数日,外内壅隔,社稷危殆,而己不知,此臣等所以痛心也。”帝得放言,大怒曰:“谁可任者?”放、资乃举爽代宇,又白“宜诏司马宣王使相参”,帝从之。

曹肇的弟弟曹纂任大将军司马,他听到一些风声,于是见到曹宇、曹肇等人,让他们赶紧进宫。此时天已黑了,到了宫门,刘放和孙资已宣诏宫门,任何人不得进入。曹肇天亮了又去,还不得进,越想越害怕,竟然自诣到廷尉处请罪。他其实也没干什么事,没有犯罪,没有造反,请什么罪呢?夏侯献倒是见到了魏明帝,魏明帝对他说事情已经定了,让他出去,夏侯献只得流涕而出。

然而,魏明帝的内心仍然做着激烈的斗争,甚至中途又改变过主意。用曹爽还是曹宇辅政他没有太多意见,但让不让司马懿共同辅政,他内心斗争了很久。论军功、资历,司马懿都当之无愧,为了曹氏江山,司马懿不说鞠躬尽瘁、忠心耿耿,至少也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但司马懿深不可测,不仅执掌重兵,而且威望极高,一旦有二心,曹爽哪里是对手?《三国志·明帝纪》裴松之注引《汉晋春秋》记载,曹肇趁刘放、孙资疏忽,想办法见到了魏明帝,“泣涕固谏”。魏明帝被曹肇说动,“使肇敕停”,将先前所议之事全部推翻。但曹肇斗争经验不足,这时应守着魏明帝一步不离,然后让人通知曹宇等人进来做安排,可他是自己出去进行布置的,结果刘放、孙资闻讯赶来,“复说止帝,帝又从其言”。刘放请魏明帝当即下手诏,魏明帝说:“我困笃,不能。”刘放见状,知道不能功亏一篑,“即上床,执帝手强作之”。之后,出去宣布:“有诏免燕王宇等官,不得停省中。”“大言”即矫诏,在平时是灭九族的大罪,但他们知道魏明帝的生命已飞快地进入倒计时,没有人有机会去核实了。就这样,曹宇、曹肇、夏侯献等人被罢了官,像过山车一样从天上坠落到地下,而他们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击,一个个只能含泪离开。

刘放、孙资在举荐并拥戴曹爽辅政之事上立下大功,曹芳即位后,曹爽以天子的名义加刘放为右光禄大夫,孙资为左光禄大夫,这都是荣誉性职务,往往授予那些地位高、威望重的人,后来又授予二人“仪同三司”,也就是享受三公的待遇。刘放、孙资各增食邑300户,封一子为亭侯,一子任骑都尉,其他诸子皆授予郎中之职。几年后,刘放以骠骑将军的身份兼任中书监,孙资以卫将军的身份兼任中书令。

刘放、孙资是曹魏政坛的重臣,久掌机要,资历又深,他们同时“退休”,在曹魏政坛足以形成震撼。刘放、孙资提出“退休”的原因,表面上是年老有病,这一点在正始九年(248)二月天子所下的慰问诏书中有所体现:“今听所执,赐钱百万,使兼光禄勋少府亲策诏君养疾于第。君其勉进医药,颐神和气,以永无疆之祚。”但这仅是官方的说法,对曹爽等人专权不满才是真正的原因。《三国志·孙资传》裴松之注引《资别传》记载:

大将军爽专事,多变易旧章。资叹曰:“吾累世蒙宠,加以豫闻属讬,今纵不能匡弼时事,可以坐受素餐之禄邪?”遂固称疾。

有人认为当初刘放、孙资举荐司马懿为辅政大臣是“临时起意”,是为情势所迫而提出的,他们与司马懿的关系并非十分密切,因为史书中并没有关于他们与司马懿之间密切来往的记载。不过,从刘放、孙资二人的政治观点及正始前后的经历看,如果将他们视为司马氏的支党,也并非不可能。《三国志·孙资传》裴松之注引《资别传》记载,魏明帝曾与孙资有过一次秘密长谈。魏明帝问:“吾年稍长,又历观书传中,皆叹息无所不念。图万年后计,莫过使亲人广据职势,兵任又重。今射声校尉缺,久欲得亲人,谁可用者?”射声校尉是北军五营之一,品秩并不是很高。这只是一项普通的人事安排,孙资却没有正面回答魏明帝的提问,而是说了这样一段话:

陛下思深虑远,诚非愚臣所及。书传所载,皆圣听所究,向使汉高不知平、勃能安刘氏,孝武不识金、霍付属以事,殆不可言!文皇帝始召曹真还时,亲诏臣以重虑,及至晏驾,陛下即阼,犹有曹休外内之望,赖遭日月,御勒不倾,使各守分职,纤介不间。以此推之,亲臣贵戚,虽当据势握兵,宜使轻重素定。若诸侯典兵,力均衡平,宠齐爱等,则不相为服;不相为服,则意有异同。今五营所领见兵,常不过数百,选授校尉,如其辈类,为有畴匹。至于重大之任,能有所维纲者,宜以圣恩简择,如平、勃、金、霍、刘章等一二人,渐殊其威重,使相镇固,于事为善。

孙资说,假如汉高祖没有陈平、周勃这样的人辅佐,他何以能安天下?文皇帝当年召曹真回来辅政,亲自诏臣办理此事,及至文皇帝晏驾,陛下即登大位。当时曹休也有内外之望,使他们各守其职,以此来看,亲臣贵戚虽应当据势握兵,也应该分出轻重。如果宗室诸侯典兵力均势平,那他们会互相不服。五营所领之兵不过数百,选授校尉这样的事情好办,陛下不必为此思虑,对于那些更重要的职务,则应当认真考虑,选出像陈平、周勃、霍光、马日磾那样的人,不必多,有一两个就行。魏明帝赞同孙资的看法,又问:“如卿言,当为吾远虑所图。今日可参平、勃,侔金、霍,双刘章者,其谁哉?”孙资回答:

臣闻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唐虞之圣,凡所进用,明试以功。陈平初事汉祖,绛、灌等谤平有受金盗嫂之罪。周勃以吹箫引强,始事高祖,亦未知名也;高祖察其行迹,然后知可付以大事。霍光给事中二十余年,小心谨慎,乃见亲信。日磾夷狄,以至孝质直,特见擢用,左右尚曰“妄得一胡儿而重贵之”。平、勃虽安汉嗣,其终,勃被反名,平劣自免于吕须之谗。上官桀、桑弘羊与霍光争权,几成祸乱。此诚知人之不易,为臣之难也。又所简择,当得陛下所亲,当得陛下所信,诚非愚臣之所能识别。

孙资说,陈平当年初事汉高祖,有人诽谤他有受金盗嫂之罪。周勃开始时吹箫是特长,汉高祖时也未知名。汉高祖注意观察他们的言行,然后才决定交付给他们大事。霍光任给事中20多年,小心谨慎,才受到亲信。马日磾本是夷狄,因为质直才被擢用,即使那样,左右还有人讥讽说“妄得一胡儿而重贵”。陈平、周勃、霍光虽建大功,但也难免受小人之谗,上官桀、桑弘羊与霍光争权,几成祸乱。从以上这些事例可以看出,要做事确实不容易,这是为臣之难。不仅如此,还要为陛下所亲,为陛下所信,这样的人诚非愚臣所能识别。

孙资的这番话,没有一句是针对魏明帝问话的正面回答,但他的观点很明确:选人不易,要求不能太高,真正的人才做不到面面俱到,干事的人难免会受到诽谤和猜疑,君王不必求全责备,用人不能划圈子。孙资这番话,应该说很有针对性,他通篇没有提司马懿一个字,但处处又都是在说他。在孙资的眼中不是没有陈平、周勃、霍光那样的人才,眼前的司马懿不就是吗?关键是怎么看,又准备怎么用。刘放、孙资久事君王,说话自然滴水不漏,在曹爽与司马懿之间,他们其实早就进行了选择,清代学者王懋竑就此评论说:

刘放、孙资排燕王宇、曹肇而荐曹爽、司马懿,卒以亡魏。而放、资复为中书监、令凡八年。至九年春,始逊位。是时曹、马之隙已成,八年,懿始谢病。而放、资即以次年逊位,盖预知其谋而又逆料爽之非懿敌矣。爽死后,复以孙资为中书令,则放、资之党于司马可见也。

刘放、孙资在曹魏后期受到不少人的诟病,清代学者赵翼解释:“其后乘明帝临危,请以司马懿辅政,遂至权移祚易,故当时无不病二人之奸邪误国。”《晋书·荀勖传》记载:“论者以勖倾国害时,为孙资、刘放之亚。”可见,一直到西晋仍然对刘放、孙资有许多批评之声。陈寿撰写《三国志》时,将刘放、孙资合为一传,对二人大加褒扬,“极言其身在近密,每因群臣谏诤,多扶赞其义,并时陈损益,不专导谀言”,这些“与当时物议大相反也”。赵翼认为,这是由于刘放、孙资二人“虽不忠于魏而有功于晋”,陈寿作为晋臣,必须站在官方的立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