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纸轿

曹沫隐在幽深竹影下,凝目盯着十步开外那尾踱步的锦鸡。

那是他的晚餐,准备给自己开荤。

他俯低身躯,丹田处腾起墨色气团,顺着筋脉游入两腿。

“等等,再等等。”

曹沫心中默念。

直到墨气完全浸透两腿经脉,曹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指节发力,褪去灰暗的裁纸刀骤然绽出冷冽锋芒。

寒芒乍现的刹那,锦鸡惊觉振翅。

曹沫脚底炸开积雪,身形如鬼魅,急速拉近他和锦鸡的距离。

刀锋破空声,竟也追不上他的残影。

冷月般的弧光凌空划出,落点是锦鸡的咽喉。

贯穿!

刀背上的锁链刻痕短暂的亮起,慢慢汲取血液。

一抹灰雾顺着刀柄,进入到曹沫丹田。

“嗤。”

刀刃离颈,带出一蓬血雾,洒在雪地上。

曹沫在雪地上轻拭刃口,血迹深入新雪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浸在腿里的墨气调动回丹田,曹沫瞳孔中的薄薄黑气也散去。

拎起锦鸡,正准备打道回府,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摔在雪里。

曹沫苦笑,努力适应许久,才能安稳走路。

自从发现丹田里这团墨气可以随他心意奔走在体内时,他就在不断地尝试。

刚才,就是一次不错的尝试。

当墨气完全浸透四肢的筋脉时,爆发力就会获得短暂的提升。

当然,如果调动两缕雾气到眼中,目力也会获得极大长进。

可惜的是,这墨气实在是太少了,没法调动起来浸透全身。

曹沫心情很好。

他昨天刚出现这些墨气,在他第一次尝试时也是十分忐忑。

没人告诉他墨气是什么,更没人指导他墨气有什么用。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在尝试时,曹沫就是这么想的。

很显然,效果显著。

只不过,副作用也很明显,比如刚才,他没法适应双腿突然的变化,差点摔到雪里。

“幸好调动墨气到眼中的时候,也只不过是薄薄两缕,不然谁知道会有什么副作用。”

曹沫庆幸的同时,心中也升起几分期待。

破碎的玉玺,丹田里的墨气。

这些的出现,曹沫相信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中的复杂。

无妨。

山脚,他仰头望天,目光中带着坚定。

他的目标从没变过。

活下去。

.......

回到院中,熟练的拔毛,烧水,做饭。

一会功夫,晚饭就做好了。

曹沫的厨艺,不说色香味俱全,起码是足以入口。

他大口朵颐,心中也有一个小小的遗憾。

香辛料,这个世界没有香辛料!

与其说是没有香辛料,不如说曹沫所在的阶层根本接触不到香辛料。

好吃,那是达官显贵追求的东西,平头百姓只求温饱。

也是个小小的遗憾啊。

裁纸刀安安稳稳的放置在桌上,旁边就是铜钱罐。

两缕雾气颤颤悠悠从裁纸刀上飘出,被铜钱罐吸入。

曹沫也是昨天才知道裁纸刀的不凡。

当他再次滴血上去时,那种身体脱离控制的感觉再次出现。

就好像,三魂七魄被狠狠镇住的感觉。

于是,曹沫也给裁纸刀取了个名字,叫镇魂。

“不知道别人的血接触到镇魂的时候会不会跟我有一样的感觉。”

曹沫想着。

突然,一处景象出现在脑中。

是‘广袖’。

在经历昨天的事情以后,他通过‘广袖’获取的信息不再局限于视觉,也包括了听觉。

简而言之,现在的‘广袖’,就是曹沫的耳目。

曹沫闭上眼,努力放大来自‘广袖’传来的声音。

......

库房门打开,一个富家翁走进,他的身后跟着白须老者,俨然就是管事!

“这些,都是曹家的小子做的吗?”

富家翁眼神扫过纸人,随口问道。

他身后的管事低下头,“是的,庄主,一切都按照你安排的那样,只是......”

“只是什么?”义庄庄主开口打断管事的话,问道。

“他好像多留了个心眼,用的竹子不是坟头竹。

“而且我用上您赐给我的功法,附身在他的一个纸人身上之后,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给破了。”

义庄庄主脸上仍是漫不经心,“反噬不好受吧?”

管事头低着,默不作声。

“行了,辛苦你了,晚些时候你去库房领两瓶丹药。”富家翁淡淡说道,“被破了也正常,他们曹家一直都挺邪性的,要不是皇城的人专门对他爷爷设了一个阳谋,这事更难做。”

曹沫听到此,太阳穴鼓了鼓,手攥成拳,青筋在手背暴起。

“是,还得是老爷料事如神。”管事说道,“我按照您说的那样,让人转告他,专门做一个纸轿。”

“嗯,很好。”义庄管事满意的点点头,语气略带抱怨的说道,“你说怪不怪,其他人做的纸人都没法炼成法器,就只有他们曹家扎的纸人可以,真是奇也怪哉。”

“正好,出自他手,那些阴债都是这小子背,我们就干干净净享清福,只当是凭空得了这法器。”

“庄主,他若是不做的话......”

“不做?”庄主淡淡说道,“那就拿下,送去千机门,跟他们说这个人杀了他们的弟子,让他好好感受一下来自仙门的‘人间极乐’。”

庄主转头,看着管事说道:“整座巴城,不能为我们所用的人,不用留下。”

“是。”管事低头应道。

“这些纸人,找个时间你全部慢慢炼化了,到时候有大用。”

两人对话结束,走出库房。

‘广袖’传来的画面再次进入一片昏暗。

他们可能没想到,这一切,曹沫尽收眼底。

曹沫扶额,杀意弥漫,体内丹田的墨气更是开始狂暴起来。

隐隐之间,竟然能感受到心神中的玉玺。

“冷静,冷静。”

曹沫不断告诉自己,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开始整理信息。

爷爷是被设计离开巴城的。

这个世界是有仙门的,真的有人在修仙。

而‘广袖’的异变,是出自管事之手。

只有他们曹家人扎出的纸人,才能练成法器。

扎出的纸人若是作恶,阴债都是他背。

他,若是不扎这个纸轿,会死!

想到这里,曹沫眼中多了几分癫狂。

想要纸轿,那我满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