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订单

忙完了这一切,曹沫细心的归置好工具,准备去赶一下早市。

他早上起得早,和年轻力工楚枫交谈过后,收拾好东西,也只不过是巳时,换算成前世,也就是早上九点。

在巴城,早市还没结束,正是热闹的时候。

曹沫背起一个小布袋,仔仔细细的关上门,不忘把“广袖”安稳摆放在院中。

他的小院子是在靠近巴城城门的街道上,周围没有几户人家,大多是嫌弃这地方偏僻,还有的说法是这块风水不好。

当然,更有些风言风语,说是曹家这个做死人生意的人家,会败了他们运气。

在老曹头还在的时候,这街道就已经只剩下零零散散三两户人家,更别说老曹头出城之后,至今杳无音信,似乎是更加证实了流言,也就是“一家子扫把星”的说法。

真要说邻居,也是有的。

在隔了大概两三户的距离,刘寡妇就住在那儿。

说起刘寡妇一家,也是苦命人。

他们一家本来是做小生意的,靠着卖些豆腐过活,结果不知道哪来的谣言,说老刘天生巨力,一人能干四五人的活儿,就这样被官府注意到了,就被拉走当壮丁了。

是去拉去当小卒,还是拉去矿山上当牛马,这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日子久了,不知道谁起的头儿,第一个叫她“刘寡妇”。

于是,大家都这么叫了。

不远处,刘寡妇的家门,有个人就蹲在她门口,时不时伸了个懒腰,还顺手一敲刘寡妇的门,看起来已经在这候了很久了。

一群老婆子聚在一起,用手指着男人和寡妇家门指指点点。

曹沫瞟了他一眼,继续朝着早市地点走去。

曹沫认得这个男人。

他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懒汉,早年本来游手好闲,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义庄这条线,可以说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横行霸道起来。

听说在刘寡妇丈夫被拉走的第二天,这个懒汉就缠上了她。

曹沫没在意,他时间紧,任务重,买完这些彩料之后就要马上开工。

“哎呀,小曹,今天难得出门呀。”

站在老人堆中的老婆子惊呼一声,一下把这些人的注意力从寡妇门前的懒汉转移到他身上。

“哟,我们的小曹师傅舍得出来啦?最近有没有给扎两个你那个老不死爷爷模样的纸人怀念一下呀,怎么,你也来刘寡妇这尝尝‘咸淡’?”

其中一个老婆子阴阳怪气起来。

曹沫无奈笑笑。

这个出口不善的老婆子,当年就和他家不和,曹沫更是记得清清楚楚,她当年可是骂过曹沫“缺爹少娘的破烂货”。

“纸人没扎几个,倒是你那天死了记得找我,我特意给你扎一个纸人,还不收你钱呢。”

曹沫笑眯眯的对着这个老太婆说,随后跟恍然大悟似的,又补了一句:“我还真是忘了,到时候怕是没人替你收拾后事,死了头七以后记得托梦给我,我亲手给你收尸。”

这老婆子像是被噎到般,支支吾吾开不了口。

曹沫精准的戳中了她的痛处。

她的两个孩子已经和她断了来往。

没过一会,她就变得面红耳赤,准备开始‘传统艺能’,也就是她们‘修炼’了几十年的‘口头功夫’。

“有娘生没娘养的........”

曹沫没有搭理她,自顾自的走着。

这些老婆子,天不怕地不怕,真要较真起来,除了无赖就是无赖,谁也说不通。

在他身后,有其他老人赶紧拦住这个老婆子。

“呀,这小子有点邪头的,犯不着犯不着。”

“就是就是,你跟个孩子较什么劲。”

街道上,路面上的积雪很随意的堆在路边,看起来扫雪的人非常潦草。

这路,也只能勉强一走。

曹沫走得非常小心。

有一种说法,雪比雨更伤人。

在冬天,可是能冻杀人的,由于积雪引起的风寒,很难治,平民百姓哪里抓得起那些名贵的药材,只能硬捱。

到了城中大道,来往人熙熙攘攘。

巴城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卡在皇城和江城两座大虞境内最大的两座城池之间。

独特的位置,让巴城成为商贾来往的中转站。

依托于此,巴城的各种产业都非常发达。

曹沫走在街上,身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包子,新出炉的包子,不要五十铜板,不要二十铜板,只要十个铜板!”

“一身新衣,新年还你一个新气象,诶,公子,别着急走啊!”

他无视了身边商贩的呼喊。

曹沫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去到染色铺,购置需要的彩料。

......

从他的扎纸铺,到城里染色铺,说远也不远,要穿过一整条城中大道,在后街中间地段就能找到。

这里远没有城中大道那般繁华,更多是的商贩彼此购置需要的东西。

比如,大道上的服饰铺,就要到染色铺里买新染好的布匹。

曹沫站在染色铺前,店里的老板娘,陈娘一看到曹沫,笑脸盈盈,立刻迎上来,“小曹师傅,这是彩料又用完啦?”

他点点头:“我这次要石青和靛蓝,各一锭。”

“哎呀呀,这次要得这般多呀。”陈娘笑着惊呼,“只不过,价格也不便宜呀,一锭一两呀。”

“没事,这次是城西义庄的单子,他们全出。”曹沫淡淡说道。

“哎哟,早说呀,曹师傅就会拿奴家打趣。”陈娘娇笑着,“有有有,都是新到的呢,来,小二,给陈公子包起来。”

店里小二动作麻利,没多时就已经包好,送到曹沫面前。

曹沫接过来,用手掂了掂,若有所思。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陈娘,店里新进的货,我常用的彩料子都有,对吧?”

“都包起来,各一锭,不,两锭。”

.......

“曹公子,你要的都在这了,奴家已经托人给你送过去了。”陈娘说道。

“不过呢,奴家受人所托,手上特意给曹公子留了个单子,想着择日登门拜访,今日真是择日不如撞日。”陈娘掩袖而笑,眸光变得明暗不定。

“公子可有兴趣听一听?”

曹沫这么一听,来了兴趣。

“哦?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