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交货

“曹公子,奴家此物,可要好好保管。”

陈娘低头拢发,转身轻依过来。

嘴角微勾,从袖中摸出一卷布锦。

眼神迷离,似有不舍的塞到他手上,趁机摸了下曹沫的手,又迅速抽开,脉脉含情道:要是丢了,奴家可是要伤心的。”

美人轻依,曹沫反而是微抬手肘,接过布帛,轻轻推开陈娘。

陈娘面色不变,似乎被曹沫拒绝这件事,她根本没有放到心上。

陈娘微微紧了下衣口,语气正色道:“曹公子也不用着急,手上活忙完,再做此单也来得及,就是开工前记得来铺子找奴家,材料我代转给你。”

说罢,纱裙旋转,陈娘走进铺子内,招呼着小二送客。

突如其来,一句送客

陈娘终究是恼了曹沫的不解风情。

陈娘离去。

曹沫一笑,握紧手中布帛,立刻打道回府。

染色铺内。

“老板娘,这曹沫有什么背景吗?每次过来,你都要讨好他。”

店里一个打下手的小姑娘不解的问:“可是我听说,这曹沫好像是扫把星啥的......”

话还没说完,小姑娘就被陈娘眼神冷冽吓的不知所措。

小姑娘乖乖识趣闭上嘴。

陈娘玉手端起桌上茶杯,软润如玉的红唇轻拂一口气,微微一抿。

心神放松,茶杯落桌。

摘掉玉钗,散开的发丝如黑绸拢住单薄肩背。

小姑娘眼神打量着陈娘手上动作,不由自主的看呆了。

太美了。

唉,岁月专挑美人杀,就算是陈娘每天精心打扮,小姑娘还是观察到陈娘眼角的几道细不可察的皱纹。

“外边的流言蜚语不必理会,听了那些碎嘴子的话才叫完蛋呢!”

“哦。”

糯糯一声。

小玲乖乖点头,有些迷茫。

“小玲啊,你不懂。”

陈娘眉眼如月,徐徐教导:“本来呢,这般年纪的少年郎,逗起来才是最有意思的。”

“你再回想下,这么多次,他那次主动揩过我油?你还小,不懂。”

陈娘吹去茶汤表面浮沫,“能有这个定力,也不一般了。”

“曹郎,这孩子越发像你了,不愧是你的骨肉。”陈娘不由自主喃喃道,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老板娘你在说啥?”小玲疑惑的歪头,“说不定是他不举呢。”

陈娘莞尔一笑,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可以笑他坏,但不能说他菜。

“你这丫头学坏了,屋里头有一盒胭脂,你拿去用!”

“好耶!谢谢老板娘!”

......

曹沫回到扎纸铺,院外有个小二候着,他接过这些彩料,对着小二点头示意,就打算直接回院子里。

“曹公子,老板娘让我传给你一句话。”小二微微弯腰,低声说道,“让你对这个布帛多留意一点,她也只是代转给你。”

小二说罢便走。

曹沫回到屋中,在桌上展开布帛。

陈娘的话终究激起曹沫的好奇心,他看到布帛上的内容时,惊得眼皮直跳。

布帛上,赫然是一个轿子。

上面的装饰,粗略一看,俨然是婚轿。

婚轿当然没问题,问题是用纸扎出的婚轿,问题就大了。

阴婚?还是其他的?

曹沫眉头紧锁,仔细看起来。

越看越不对劲。

上面特意指定了轿帘上画无目鬼脸,要的彩料也不是朱砂。

要知道,扎纸匠是很忌讳这些的,这种东西,用朱砂也不一定能镇得住。

“做不了啊,这东西。”曹沫摇摇头。

算了,布帛改日还给陈娘吧,这个活他接不起。

曹沫心里思量,目光透过窗台,看向院中的“广袖”。

当务之急,还是早点做出义庄的货。

不仅仅是为了还债,更是为了打探义庄的情况。

怎么打探?好办得很,把广袖送进去就行。

说起这个,曹沫自有打算。

他刚才已经测试过了。

在他跨过大半个巴城的时候,仍是能控制广袖,视野也是能共享的,与他在家中操控的效果别无二致。

“看来,我与这个纸人的联系,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深。”

曹沫想着。

他打算晚上再试试,让广袖去城外后山的竹林试试。

......

转眼,天色渐晚。

曹沫伸了伸懒腰。

他一整天做了许多纸人,要不是因为缺清竹,他能再多扎几个。

曹沫操控着广袖,从院中搬了几根坟竹进来,丢去暖火灶。

这个冬天,他基本上就指望着这个东西过了。

他安心的坐在灶子前取暖。

如果不是特别赶,曹沫基本上不会在晚上开工。

明火克纸,而且晚上赶工对双目的危害很大。

不如白天干活,晚上好好休息。

他并没有注意到,两抹灰烟从火灶散出,被铜钱罐吸入。

曹沫躺上床,心中算着时间。

深夜,一道身影从曹沫院中掠出,直奔后山而去。

巴城的宵禁,让曹沫实行自己的计划非常顺利。

广袖身体轻盈,裱纸又不知为何水火不侵,不怕刀枪剑戟,更是有着不错的气力,它在巴城街上飞驰,几乎没有脚步。

对于广袖的异变,曹沫有着自己的猜测。

他推测,那义庄管事应该是出了大血,本来是想暗中强化广袖,打算在他曹沫身边埋一颗暗棋,不曾想被曹沫阴差阳错破解了。

曹沫能感受到,他与广袖的联系,并没有因为距离的拉开而减弱,这让他十分惊喜。

意外收获啊。

到了后山,曹沫借着广袖的视野,看着一大片竹林。

那就,开干吧。

......

数十日后。

“完工!”

曹沫看着院中的纸人,心中如释重负。

这单做完,总算是还清义庄的债了。

与此同时,曹沫想起来另一个计划。

“探查一下义庄的建筑分布,还有那个管事现在的状态。”

一想到那个管事,他总是忍不住自己想砍死他的冲动。

曹沫眼中浮出狠辣。

这股戾气不知道何时在曹沫心中出现的,但是他并不反感。

胸有不平气,不抒不快。

“曹师傅,做好啦?”

是之前来送竹料的那群义庄力工上门取货了。

曹沫点点头,眼神扫过这群力工。

他看到楚枫了。

楚枫正吊儿郎当站在队伍末列,看见曹沫的眼神后愣了几秒,随后不着痕迹的转移开。

“曹师傅,怎么了?”为首的年长力工问到。

“没事。”曹沫摇摇头,“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有什么问题我也能现场交差,领钱也方便些。”

“好说!”